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凰君 > 十章 令牌圖案

“夫人不要緊張,我只是想問夫人,家住何處?明日,我派人送夫人回去。”君悅說道。

婦人斜眸看他,似乎是在判斷他這話的真假。久久,才說:“慄水城。”

君悅秀氣的眉頭一抖,面色如常。“我們也是去慄水城,夫人如果不嫌棄,就與我們同乘吧!那,我不打擾夫人休息了。”

說完,不再稍作停留,轉身便走。

“慄水”這兩個字,是姜離人心中的痛。

兩個月前,姜離與北齊的一戰,地點就在慄水城外的慄水河上。姜離五萬將士與北齊的四萬英魂,悉數進入了魚腹,成了慄水河裏慘烈亡魂。

據說這兩個月,慄水河沿岸的漁民,無一人敢下河捕魚。

因爲魚腹中,盡是人肉。

若是半夜子時立在慄水河岸上,還能聽到當時慘烈的交戰場景。刀劍聲,怒喝聲,馬嘶聲,鼓聲,號角聲,慘叫聲,鮮血噴灑聲河岸上時常有鬼火出現,那是死去的人不甘回到陽間,尋找自己的親人。

君悅回到原地,桂花又拿出了一塊毛毯鋪在了平坦的地面上,對他說:

“公子,你就將就在這睡一晚吧!這上面也很舒服。”

“你先睡吧!”君悅還不想睡,坐回到火堆旁,往裏面添了兩根柴火。

桂花嘟了嘟嘴,自己跑一邊打盹去了。坐了一天的馬車,又受了驚嚇,他這把老骨頭可受不起,困的很。

火苗“噼啪”聲響,燃燒得通紅。即使已經把洞口堵上了,但還是有微風灌進來,吹起火堆裏的灰塵,飄飛在空氣中。

白天忙於趕路,沒心思多想。如今靜下心來,不免多思。

他來到姜離也不過兩個月,從沒把王宮當做他的家,也沒把姜離王和君鴌當做自己的親人。所以當姜離王說要送他去北齊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答應。

心裏無家的人,在哪都一樣。

可真的離開了姜離的都城賦城的時候,他的心裏還是空落落的。說到底,再怎麼不願意,賦城好歹也算是他的半個家。

他這一去,就是背井離鄉,寄人籬下,前途如何,還未可知。

君悅從懷中拿出白日裏古笙給他的那塊令牌,鐵質的令牌硬冷沉重。

長方形的令牌,一面刻有繁體的“衛”字,一面刻有騰雲紋,以及玉蘭花朵。

各國在別囯的皇宮裏都有細作,以窺探別國的政治和軍情。這種令牌的圖案,他曾在姜離王的書房中看到過。

這是北齊皇室禁衛軍的標誌。

身旁有一個黑影罩下,坐下來一人,是黎鏡雲。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面已睡下的母子,問道:“二公子如何處理他們兩人?”

君悅收回令牌,說:“他們要去慄水城。”

“慄水?”黎鏡雲一驚,又回頭看了一眼。“果然跟那位古公子說的一樣。這麼個時間,要去慄水城這麼敏感的地方,定是來頭不小。

而且看他們的穿着,舉止做派,也不像是普通人。二公子,依屬下看,還是到下一個驛站,就放下他們吧!”

他們孤兒寡母,沒有護衛,走在大路上很危險。再者,他們沒有通關文牒,是出不了關的。

“也許只是巧合。”君悅道,“讓他們跟着吧!此事我心裏有數。”

幸好古笙抓了他們之後,沒有立即殺了。要不然的話,恐怕麻煩會更大。“少將軍去休息吧,明日還要趕路。”

“是。二公子也早些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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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君悅早早的就醒來,這是他養成的習慣。

前世,每天六點鐘,白齊就拉她起來跑步,跑一個多小時才結束。晚上下班,他又拉着她練拳。

剛開始她累得要死,幾次抗議無效。後來,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洞內衆人都在昏昏欲睡。石牀上的母子睡得安詳,地上的桂花捲縮。四周的士兵有的坐着,有的躺着,什麼姿勢都有,但他們懷裏抱的一直都是從不離身的刀。

火堆裏還有一點點餘暉,正在努力吐着火星。

君悅往火中添了些柴,將火又燒旺了起來,又拿着鍋爐到洞口去盛了雪回來,放在火堆的架子上,燒水。

天還未大亮,藉着洞內暈黃的火光,還能看見天空中飄下的雪糰子。雪還在下,一點要停的意思都沒有。

聽說北齊的雪會更大,每年從九月份開始下雪,到次年三月中,雪才融化。一年有一半的時間,都是在下雪。

“二公子?”

洞口守夜的人終於聽到了動靜,醒了過來。乍一看前面有個人影,還以爲是敵人呢!定睛看去,纔看清是他們的主子。

君悅側頭,小聲道:“天還未亮,你們再睡一會吧!我守着。”

兩個士兵驚得站起身來,哪有主子守夜的道理啊!“二公子,屬下不敢。”

“我反正也睡不着,你們要是不想睡,就坐着吧!”

兩個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決定再眯一會。又恭敬的說道:“有勞二公子。”

軍人的動作很乾脆,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要做就做,不做就不做。不會像玩弄權術的人一樣,有那麼多的心思和彎彎繞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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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半個時辰左右,天邊一抹白色的亮光越過了雲層,太陽慢慢的露出一個弧度來。

衆人漸漸甦醒,揉着惺忪的眼睛,伸展着麻痹的手腳,痠疼的腰背,發出舒服的起牀之氣。

“嗯啊呼呵咔咔”

盡是骨頭錯位的聲音。

這要是不明所以的人聽了去,可真容易想入歪歪。

婦人母子也起來了,稍稍整理了形容,又以熱水淨面,這纔跟大家一起用早膳。

用過了早膳,衆人又開始收拾東西。鍋碗瓢盆是一定要帶走的,不然下次再露宿荒野,就只能喫乾糧了。

士兵們都是軍人,走到哪,東西就撿到哪。動作迅速,不拖泥帶水,很快就收拾乾淨。

到了馬車前,婦人母子先行上了馬車。

君悅和桂花剛想隨其後而上,哪知婦人卻堵在了門口,冷聲道:“你我是陌生人,男女不同乘,你不能上來。”

她這話說得很突然,所有人都看着她。

桂花火了,“哎,你憑什麼,我們家公子不把你們扔下已經算開恩了,你們別蹬鼻子上臉。”

“總之就是不行。”婦人很堅決,正準備關上車門。

君悅也火了,管你是什麼身份,做人的基本道理難道都不懂了嗎?

“你再多說一句話,我就把你們扔在這裏喂狼。”

他的語氣冰冷,憤怒,帶着不容拒絕的威嚴。

婦人一時愣住,竟真的不敢再阻攔,不甘不願的進了車內。君悅和桂花順勢進入了馬車。

馬車咕嚕嚕前行,兩邊馬蹄聲和踩雪的聲音不絕於耳。

車內,君悅坐在正中閉目養神。左邊坐着婦人母子,右邊坐着桂花。三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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