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學兵猛然回頭的動作將方默嚇了一跳,她不自覺地朝着身後退了一步,徵個人直接摔進了水裏。
撲通一聲,在夜裏顯得特別的刺耳,方默不由自主的大叫了一聲。
軍人的警覺性是很強的,周學兵第一時間便感到了不對勁,隨着聲音的源頭走了過去,在一道木門邊上停留了下來,在沒有確認方默是不是安全的情況下,他整個人還都是處於一種心微微懸起的狀態。
“默默....”他的語氣中滿是擔憂,“默默.....”
方默咬着牙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冷冷的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全身上下都在發抖。
不僅僅是如此,就連泡在水裏她也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肚子一陣一陣抽搐的痛着。
努力的想讓自己站起來,卻發現自己根本就站不起來,生生的吸了一口冷氣,眼淚掉的更是厲害了。
淺淺的,方默的呼吸聲從門縫中傳來,帶着一陣哭泣的抽噎聲。
周學兵心裏一塊石頭頓時落地,“默默,我現在踢開這道門進來,你躲一下。”周學兵啞聲說道。
方默心裏頓時一沉,知道自己已經被周學兵完全發現了。
此刻自己摔倒的位置和門隔得很近,她挺怕的,害怕周學兵一腳踢過來將門踢碎了,這道門會壓在她的身上。
“我.....”方默哭出了聲,“我起不來了!”她奮力的將自己的手鬆開,隨即又生生的按在地面上讓自己爬起來,渾身冷的發抖。
儘管是自己已經很用力了,卻也爬不起來,只得坐在地面上,感受着地面的冰冷,肚子疼的讓她渾身上下都是軟綿綿的,方默吸了一口氣。
天知道她的這句話對周學兵形成了多大的衝擊,周學兵微微蹙眉,聽見方默嬌弱的聲音,頓時心裏像是貓兒再抓似得,螞蟻在咬似的。
在山林中找方默找的幾近崩潰的時候,他還在想,如果找到了方默,他一定再也不會給她任何一絲離開他的機會。
爲了不讓他離開,他什麼辦法都能夠想的出來。
此刻一聽見方默說話的聲音,周學兵心裏一陣擔憂。
雨還在下,外面的積水越來越深了,如果強勢性的將門踢開,他怕自己會傷害到方默。
在水中盤旋了幾圈,周學兵看到了邊上的窗戶,窗戶很高,他可以輕而易舉的爬上去,縱身抓住窗戶的圍欄便跳了進去,方默心裏咯噔一下。
直到周學兵的影子跳到了地面上,她霎時心裏竟有些安心了。
如果這裏只有她一個人摔倒在這裏,她一定是沒得救的。
不僅僅她會出事,孩子也有可能出事。
離開的時候,她迫切的想要回到陸策陽的身邊,倒是,忽略了這些細節性問題。
周學兵一眼就看到了方默倒在地上,地面上的積水雖然比外面的淺一些,但好歹已經蔓延到了腳踝處,周學兵眉頭蹙得很緊。
邁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朝着方默走了過去。
“爲了躲我,至於如此?”黑夜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他在方默面前輕輕地蹲了下來,將手伸出去便輕而易舉的將她抱在了懷裏。
那一瞬間,方默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就像是快碎掉了似的,冷水從她身上掉在了地上的積水中,外面沙沙的雨聲未斷,這點聲音在黑夜裏一點也不顯得獨特。
水明明感剛剛接觸人身體的時候是冷的,掉下去的時候竟有一些溫度,繼而變得更冷了,比剛開始觸碰到的時候還要冷許多。
方默全身上下大多數已經被水弄得溼透了,溼漉漉的水啊,從她的身上漸漸地掉落下來,就那麼幾秒鐘的時間,方默感覺到,越來越冷,越來越冷。
肚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猛烈的動了一下。
方默在周學兵的懷裏跟着抖了一下,“啊.....”她輕輕地叫了一聲,下意識的抓住了周學兵胸前的衣服。
周學兵一愣,看着懷裏的小人兒。
“疼.....”方默不由得有些發抖,下一秒,一陣暖流從身體裏湧出,方默瞪大了眼睛。
周學兵自然是感覺到了,眉頭蹙的很緊、“你受傷了?”
“我......”方默手忙腳亂的,不知道應該怎麼辦纔好。“我要醫生........”
“今晚我在這集市走了不下於十遍,這樣大的雨裏,家家戶戶嚴關着窗戶,找不到醫生的。”他一本正經的說道。
下一刻便將方默放在了桌子上的被子上,隨即用被子將她蓋住。
剛準備用手將她的衣服脫掉,方默連忙拉着周學兵得手,“你要幹什麼?”
“怕你冷。”周學兵認真的看着她嬌小的臉,隨即將手電筒打開。
方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持續着這樣的動作,卻發現自己的動作根本就沒有辦法讓疼痛減少,反而越來越劇烈,是一陣難以言說的墜痛感。
方默在沒有心情去吸氣呼氣,疼的大叫了起來。
下意識的想着,自己該不會是快生了?
但這才未滿十月怎麼會快生了,難不成是早產了?
方默疼的額頭上全是汗水,和身上的水混在一起冷熱交替,她難受的不行,咬着牙捏着被子。
“爲什麼要離開我,我對你不好?”周學兵冷漠的看着方默的臉龐,下一秒便滿臉痛苦,“我哪裏對你不好,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方默紅着眼眶,覺得自己此刻無論是心裏,還是身上,都是痛的讓她無法喘氣,“我可能,快生了.....”方默緊緊地將自己的手握成一個拳頭。
她知道自己快做母親了,但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的措不及防,竟然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大雨積水,雨依舊未停,甚至雨還有可能會越下越大,積水會越來越深。
周邊沒有醫生,只有一個對她虎視眈眈的男人,陰晴不定難以捕捉的男人。
方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別出來,現在別出來,求你了.....”她狠狠地咬着牙。
方纔,應該就是破水了。
“啊......方默疼的紅了眼,抽搐着哭泣着。“不要........”
周學兵靜靜地看着方默的肚子,那是他最想消滅的對象,那是陸家的種,他曾經發過誓要跟整個陸家不共戴天。
如果那日,方默沒有在醫院裏清醒過來,很有可能這個孩子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