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策陽拿着一份報紙靠在牀頭看報紙。
從得知方默消失得那一天,他便感覺自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
他本就無法容忍世界上任何一個人說方默的不好,更何況是現在。
黎雨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繼而又看着陸策陽,見陸策**本就沒有看她,她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拿起保溫杯便往外頭走,走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看,見陸策陽仍然沒有理她。
心裏掙扎了一番,像是有貓兒在抓似得,這纔再次邁步離開了。
聽到關門聲,陸策陽不爲所動的,抬頭看了一下醫院的天花板,繼而繼續看着報紙。
報紙上記載着津州的一些新聞。
“神”一般的火鍋店,龍門陣,自試營業開始天天爆滿,排隊的人從街頭排到街尾,口感俱佳,種類頗多。
上面說,這是全國第一家像是開了外掛似的火鍋店,連飲料的品種都多達十幾樣,假以時日龍門陣火鍋店必將成爲上流社會才能夠消費得起的奢侈餐飲。
上面還有記錄席木子的,說從席凱入獄之後,席木子就寢食難安,沒人管,沒人疼,家裏的保姆全部都被人趕走了,她特意去了一趟母親的墓碑面前,然後跟着席凱以前的那一幫狐朋狗友不知道卷着錢跑去了哪裏。
看了幾眼後,陸策陽便不想去看了。
心裏只想着,短短的時間裏,試營業就取得這麼大的成績,方默知道了的話,一定會特別高興的。
黎雨尋在門口站着,手裏提着買來的玉米排骨湯,想要進去卻又拉不下這個臉,不進去的話,又覺得自己站在這門口特別沒意思,陸策陽又是病人需要喫東西。
早知道剛纔她就應該順着陸策陽說話了,現在把他惹得不高興了自己倒左右爲難的。
陸策陽是爲了給自己擋槍所以才中子彈的,自己若是不管不問的,那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黎雨尋越想心裏越是沸騰,越來越顯得不安起來了,躊躇了許久,這才決定還是進去給陸策陽說說好話讓他把東西喫了好。
想到這裏,她便伸手敲了敲病房的門。
陸策陽看了一眼外頭,只見是個很高挑的影子。“不用進來,出去。”他突然說道。
聞聲,黎雨尋氣急了,將門推開,手裏拿着一桶排骨湯。“剛纔的事,我跟你道歉,不過你現在受傷不喫東西怎麼能夠好的起來?”黎雨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弱一點,可縱使是在軟綿綿的話從她的嘴裏說出來也顯得有些生硬。
她也是一位軍人,一位盡職盡責的軍人,還是駐外隱祕戰線的特種兵。
“你要先讓自己的傷好起來你纔有更多的精力去找你想要找到的人。”黎雨尋說着吸了一口氣,“難道我說的不對?”
“我中槍的事,是你告訴她的。”陸策陽沒有看她,繼續看着手裏的報紙。
“我.......”黎雨尋頓時語塞。“她既然和你結婚了,那她就應該可以理解你。怎麼會連.......”怎麼會連這麼點的打擊都受不了。
後面的半句話黎雨尋沒有繼續說了,估計說下去之後,陸策陽會立馬讓她出去。
“反正我向你道歉,既然你看我不順眼,那我出去好了,東西我放在這裏,你餓的話就喫一下。“黎雨尋說着就趕緊走了。
生怕自己萬一再說下去,就會不自覺地又把陸策陽得罪。
下午的時候太陽很大,強烈的陽光照射在大地上。
方默終於爬上了一座山,站在山頂往下一看,發現一眼看過去的地方,全部都是山路。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出來的時候什麼也沒有帶,包裏就帶了幾塊錢和一袋子水。
此刻很累了,但是怕前面還會有很多的山路,所以就忍住了沒喝水,打算等着實在是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再喝。
山上有許多荊棘,秋天到了,荊棘一點兒也沒少,紅色的藤蔓的荊棘,看上去異常的刺眼。
方默繼續往前面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居然連趕個集市也得翻山越嶺的,她縱使是鬱悶,卻也只得硬着頭皮走。
一分一秒也不願意和周學兵那個神經病呆在一起。
在鄉下,人死了愛埋在山上,某個地方,某個角落,一個凸起的地方,你以爲是土堆,實際上是一座墳,那裏總會有一些燒盡的灰,被雨水打的已經發漲了。
當地的村民對此已經習慣了,方默卻怕得很,一看到墳,她就會想起很多,想起很多死去的人。
比如鐵柱的媳婦兒,那個看似青澀的小女人,居然就這樣的摔下了山崖,明明人生還有許多美好的時光,卻想着要尋死。
或許是因爲活着還不如死去。
死去的那些人的屍體,就靜靜地埋在腳下的這片土地裏,經過風吹,日曬,雨淋在泥土的過濾中,一點一點的消失。
一個人穿梭在這大山林中,說不怕是不可能的。
這裏看似,就像是原始的森林。
方默心裏有些怕,只要一想到可以見到陸策陽了,心裏就難以掩飾的欣喜。
上次周學兵很有可能是故意放她走的,但這一次,周學兵是被她氣走了,周學兵料她不敢輕舉妄動,所以纔會將她一個人留下。
此刻山中傳來鳥叫聲,鳥兒像是再爲什麼事哀鳴一般,讓方默的心裏有些難受。
遠處,收割麥子的農民低着頭收割,鐮刀落在麥杆上,輕輕地就割掉了手捏着的這麼一把。
一把放在邊上,繼續彎着腰割着麥穗。
方默頓時希望叢生了不少。
繼續埋頭往前走着,跨過了一座山之後又找山上幹活的人問了問路,得知去集市上還要走幾個小時的路左右。
方默順着指的路那邊去,一個勁的往前走着。
山裏的各色各樣的花草樹木比比皆是,不過柏樹居多。
柏樹像一個又一個的戰士一樣,屹立在山上,守衛着大山,神聖而不容人侵犯一般。
方默走着腿軟身體發酸,捂着肚子折餓一根樹幹在手裏,用樹幹撐着地面分擔一些力氣,雖是涼涼的秋日,這麼一折騰也是累的汗流浹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