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思索片刻,或許可以在津洲自己開個火鍋店,但這筆投資,沒個三五八萬的肯定是不行的。
裝修,房租等,都是投資。
好在這個年頭做生意的人普遍不多,大多數的人都愛把錢存在銀行裏面保險,有的人甚至見銀行也信不過只相信自己家的櫃子。
把錢取出來全部鎖在櫃子裏,牢牢地上三五八個鎖,到頭來人沒有用到錢,全被耗子給咬爛了。
所以做生意的基本上都會賺錢。
方默越想越激動,恰好這個時候梁廷芳就來了,踩着那高跟鞋,走路的頻率,方默就是不抬頭去看都能夠肯定是她來了。
電話裏方默把在雲州發生的事大概的給梁廷芳講過一二,梁廷芳坐下,“你說巧不巧,我憋了一上午,連菜都沒有出門去買,你一打電話我纔看到外頭雨停了,哎”
此刻快中午了,接二連三的有人走進來喫火鍋。
梁廷芳吸了一口鼻子,被辣椒油嗆了一下,不由得咳嗦。
方默遞了紙巾過去,“嫂子,這說明是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方默用北方人一貫的豪邁語氣說道。
梁廷芳嗆得紅了眼睛,“是是,今天我也省的買菜了,在家喫沒意思。”梁廷芳抬頭看了方默一眼,語氣裏多少帶着幾分埋怨的意思。
候欽他媽是個多事的人,整天無所事事的這也管那也管得,頓頓饅頭頓頓大蔥大醬的,她雖然是個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但天天頓頓的來這麼幾樣也是喫的難受。
老人家不聽她說,候欽他爸死的早,就他媽一個人頂起這個天。
如果不是候欽他媽當年拿錢給候欽做生意,家裏不可能這麼順的,候欽她媽說自己兒子有本事也說,說的更多的是自己,自己纔是大功臣。
梁廷芳嘆了一口氣看着方默,拿起事先就擺在那兒的筷子,“給自己放個假,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想喫辣得很。”她說道。“你是不知道,候欽他媽說什麼,居然說我喫白飯,怎麼不說說我有多大功勞,頓頓做飯買菜的,還包了家裏的勞務活,我還成了個喫白飯的了。”
梁廷芳越想越不對頭,“哦,她就希望我點頭哈腰的做出一副低三下四的樣子纔好,稍微硬朗挺着背又說我喫軟飯的,又說我處處壓着候欽,這叫什麼事,簡直不講道理嘛!”梁廷芳一邊說一邊用筷子夾了一顆空心菜放到鍋裏。
方默搬着凳子座了過去。
“不過好在,不是特別過分。”梁廷芳吸了一口氣。
這種說婆婆不好的話不能當真候欽說,否則的話極度容易引起家庭內部矛盾。
大多數時候就算自己在婆婆那兒受了什麼委屈也是必須憋着的。
跟男人不能什麼都講,尤其不能跟男人說他媽的不對。
否則休怪男人分分鐘翻臉不認人。
這個時代的婆婆大抵都是這樣的,每每到了這個時候方默才覺得陸母好的那叫一個沒話說。
換作別的婆婆,估計早就家法伺候了。
就像上次在商場裏遇到的那個唐又又一樣,唐又又上次在喫飯的時候,因爲喝了一點米酒所以不由自主的說起了自己的姐姐。
邊說邊哭,在座的都聽的心驚膽戰的。
梁廷芳換作以前的話不可能說這麼個自我安慰的話,“好在不是特別過分。”
放在以前她是不會說的,不過是想到了唐又又說的她親姐姐的故事。
唐又又家裏有個盲人老爹,本來好好的一個人,結果突然有一天就再也看不見了,掙不了錢,做不了活,她媽媽一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沒過幾天就收拾東西跑了,把家裏的錢全部都拿走了。
從此以後,據唐又又說,她再也沒有見過她媽了,聽人說她媽媽跟野男人跑了,也有人說她媽媽嫁了,總而言之就是不會再回來了。
那時候唐又又跟她姐姐還小,他爸爸是個盲人看不見,三個人相依爲命,靠着喫低保爲生,偶爾唐又又會和她姐姐一起去撿撿垃圾種種地,學費不貴,村長把情況給上頭說了,學費減免一大半,儘管減免,也只能一個人上學。
因爲家裏必須留一個人照顧爸爸,必須留一個人主持家務。
唐又又姐姐就站出來了,所以上學的機會留給了唐又又。
辛辛苦苦的這麼多年也過去了。
她姐十五六歲就被家裏嫁了出去,連對方的面都沒見到就嫁了。
姐姐生的黑,又是個愛講話活潑好動的主,濃眉大眼的。
在村裏人人都稀罕得很,那些年如果沒有左鄰右舍偶爾的幾個紅薯幾勺玉米麪,日子也是不好過的。
唐又又姐姐嫁到了婆家,不僅沒有得到婆家的稀罕,還反而被婆婆認爲是不守婦道的浪蕩女人,跟男人說句話,讓男人幫忙在河邊擰個衣服噩夢了成了不守婦道勾三搭四的。
所以經常捱打,身上全是被打的痕跡,最開始是被婆婆用木條子打,再後來是被男人揍,公公也嫌棄。
外人說三道四的,婆家就說是唐又又姐姐不守婦道,到處跟人說,最後愣是把唐又又姐姐說得是個臭烘烘的女人。
過街老鼠人人看不過眼。
流言蜚語怎麼能不殺死一個人。
婆家打的厲害,到了最後無論她姐姐幹什麼都會被打,怎麼看怎麼不順眼,想趕出去又念着一百個雞蛋換來的捨不得。
打的人要斷氣了的時候,又想辦法去衛生隊裏拿藥,擦燒酒療傷,等到人還沒好全乎的時候又繼續動手打,一打一個皮開肉綻的。
家裏並不知情,只是偶爾聽鄰居說起,唐又又才說要去給姐姐主持公道,結果大家都勸她,一個小丫頭不要多管事。
唐又又若是不管,家裏就沒有主持公道的人了,她爸爸看不見東西呆在家裏還要人照顧喫飯喝水,這麼多年,只知道牀離牆壁幾步路,其他的便再也不知道了。
但她太小了,十二三歲的年紀根本不管事,還沒等她見到姐姐,那家人就把她趕出來了。
後來的事,都是唐又又聽那家人的鄰居說的,
她姐姐有一天被折磨得快斷氣了,那家人徹底怕了,因爲藥都已經咽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