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原來如此

到了山頂，大家立即開始點燃了篝火，將這個人扔進了帳篷中，萬和命令四個女戰士在周邊警戒，防止那個人回來搶人。

點着明子，萬和走進帳篷，看着地上的這個被綁的結結實實的獵人，踢了一腳，說道：“小夥子，小獵人，怎麼樣？咱們又見面了？”

這個人看着萬和，一句話不說，萬和笑了笑繼續說道：“說吧，我不喜歡折磨人，我要不就殺了你，要不就放了你，就看看你是什麼態度，怎麼配合了。”

這個人還是不說話，竟然閉上了眼睛，邊上的一個女戰士上來就給這個人兩腳，嘴裏罵着：“狼心狗肺的東西，姑奶奶們爲了救你，命都不要了，給你治凍傷，怕你落下殘疾，怕你餓着給你留下喫喝，你他媽的良心被狗喫了啊？來，姑奶奶要剜開你的心，看看是什麼顏色的，你就是個張三（關東人將狼叫做張三），張三還知道報恩呢。”

萬和坐在一邊，看着這個女戰士數落着，一聲不吭，另一個女戰士說道：“姑奶奶那天給你搓這個腳足足搓了一個多小時，我要將你的腳剁下來，你他媽的不配”說着，這個女戰士竟然拿出匕首就對着這個人的腳砍了下去，萬和竟然一動沒動，還是靜靜的看着，這一匕首竟然將這個人的棉褲砍開了，隨後又揚了起來對着這個腳砍了下去，這個人這時候才睜開眼睛，驚恐的看着萬和，嘴裏喊道：“啊，大當家，救我”。

萬和這時候一伸手，架住了這個女戰士拿刀的手臂，說道：“你還知道我是大當家，你不說話，我怎麼救你？你的四肢本來就是他們給你救下來的，他們再要回去也是正常的，你不說話，我們也就準備砍下你的四肢，留在這裏，因爲別的也不是我們救的。”

“啊．我說，我說”這個獵人眼睛中都是恐懼，褲襠竟然有騷味散發出來，一個女戰士上來就是一腳，罵道：“看看你這個熊樣，還他媽的尿褲子了，這點出息。”

“說，你到底是誰？”萬和威嚴的說道。

“我是永吉的”這個人支支吾吾的說道。

“痛快點，墨跡，到了這時候，你還想什麼呢？想着那個人來救你？”

“我是永吉的，八方客棧的夥計，我和那三個殺我的人不是一夥的，他們是另一夥人，我不知道。”

“那你是哪一夥的？從頭說來？”萬和冷冷的說道。

“我是執法隊的，永吉特別行動隊，執法隊的，我接到命令，讓我進山來尋找刀劈嶺的綹子，尋找你，大當家，然後找機會幹掉你，我就完成任務，然後我就可以南下回到北平工作站了。”

“你的上級是誰？”萬和問道。

“我的直接上級就是剛纔跑了的那個，其他的我們不知道，因爲我們也還是單線聯繫的。”這個人說道。

“你們三個，立即騎馬去追趕那個人，看看那個人向哪裏跑了，給我追。”萬和轉身對着身邊的女戰士說道。

這個女戰士答應一聲，立即招呼三個姐妹騎上馬跑開了，萬和這才轉身繼續看着這個人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常萬山，老家是河北大名府的，爺爺那輩逃荒來到永吉，我十六歲到那個八方客棧當夥計，因爲和老闆不和，老闆老是剋扣我的工錢，我就不想幹了，後來遇到了我的上級，讓我加入了國民定軍統特別行動隊，我在執法隊，專門負責暗殺任務。”

“你在哪裏受到的訓練？”萬和問道。

“我在唐山受的訓練，訓練了六個月，然後在天津工作站幹了一年，這邊戰事喫緊，就將我們十六個人全部送到了這裏，然後分別去了不同的地方，其他人去了哪裏，我也不知道，他們都是什麼身份作掩護我也不知道，我是又回到了八方客棧當夥計。”

“胡說，你離開這裏一年多了，怎麼還能回到八方客棧？”萬和低聲的問道。

“大當家，你不知道，我的老爹和這個客棧的老闆是世交，關係很好，當年也就是靠着這個面子進去的，我和掌櫃的不和，他都不好意思開除我。”

“接着說”萬和踢了一腳這個人。

“我回來後，我的父母都死了，被國民黨散兵給打死了，我沒有辦法，又找到這個掌櫃，說了自己無依無靠一事無成，還想讓掌櫃的收留我，這樣掌櫃的無可奈何又將我留下了，不過是不給工錢，只管飯喫，工錢說是給我留着娶媳婦。”

“就他媽的你這樣，還準備娶媳婦呢？你他媽的那不是害人家姑娘嗎？”邊上站立的一個女戰士立即罵道。

“就在前幾天，我接到命令，讓我進山，向南，並且給了我一張圖，尋找刀劈嶺綹子，找到你，殺了你，我就算完成任務，不用回永吉了。直接去北平。”

“一張圖？什麼圖”萬和問道。

“地圖，標明瞭山寨的位置，可是我從來沒有進過山裏，到了這裏就找不到北，轉悠了好幾天也沒有找到刀劈嶺，那天，就被另外一夥人給堵到了窩棚中，差點死在他們手裏。”

“胡說，那天你就是一個洋炮，就敢前來殺我？”萬和微笑着說道。

“不，我還有槍，因爲我找不到山寨，就準備在這裏尋找幾天，要是找不到，就回去了，我的槍藏在那邊的一個樹洞裏，我是化妝成獵人的，本來以爲這個大冬天的也不會碰見什麼人了，誰知道就這麼巧，碰見了黑喫黑，碰見了我找了好幾天的你，這不是成了你的俘虜了。”

“哈哈，差點被你矇騙過去”萬和笑着說道。

“你們救了我以後，我也知道你就是大當家的了，所以我真的不想殺你了，就準備回去的，誰知道，我的上級，也進山了，他在暗中盯着我，見到我向回走，就攔住我，讓我和他一起完成任務。”

“說實話，我本來不想幹這個事情了，因爲你們救了我，我要是再殺你，那就是恩將仇報，但是我卻不能說我曾經見過你，有過殺你的機會，但是我實在是下不去手了”這個獵人低聲的說道。

“哈哈，我問你，你們前來查找這個火堆是什麼意思？你們想幹什麼？既然你不想殺我了，那何必這樣步步緊逼呢？”萬和心中是不相信這個人說的話。

“我們以爲是那些打我，準備殺我的人留下來了，我不知道是你們留下來的啊。那天被你們給追擊了一次，我們就知道是你們了，我們就準備向北邊去追趕和我有仇的人，可是我們又遇到了你們。”

“哈哈，這就叫冤家路窄啊，你不想殺我，可是機會總是送到你面前，只不過結果不一樣，你被我抓住了。”萬和嘲笑着說道。

“是，我被你抓住了，我認命了，你隨便處置吧，我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你現在殺了我，槍斃我都可以了，但求一個乾淨利索。”

“哈哈，你既然被活抓了，那麼就不是我們決定你的命運了，你要被送到永吉縣政府去了，他們怎麼處理你，我也不知道，我更說了不算。”萬和笑着說道。

這時候，那三個去追蹤另一個人女戰士，打馬回來了，萬和走出去看見這三個女戰士竟然在馬背上橫着一個人，萬和就高興的說道：“哈哈，這又抓住一個啊？”

“哈哈，大當家，這個是撿的，不過已經死了，距離抓住那個兔崽子的地方足足有三裏山路，我們就將他帶回來，你看看，也讓那個狗孃養的看看，讓他死了心了。”這個女戰士笑着說道。

這個人被放到了地上，萬和仔細的看着；三十多歲，帽子已經不見了，膚色不黑，也沒有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就好像是一個經常從事不見陽光的工作一樣。胸部中了一槍，肚子中了兩槍，這個人竟然還能跑出去很遠，真的是不容易啊。

“你的那個上級是幹什麼的？說吧，他已經死了，你護着他也沒有用了。”萬和說道。

“我真的沒有護着他，要不是他，我早就出山了，也不會成爲現在這個樣子，我只是隻知道他好像在一家澡堂子裏邊，我聽着好像是搓澡的。”這個人說道。

“什麼澡堂子？你知道嗎？”萬和追問道。

“說是蘭花湯泉，在東關，原來是小鬼子經營的，後來才成爲現在的老闆的。”這個人說道。

“那個老闆是你們一夥的嗎？”萬和繼續追問道。

“我不知道，誰知道是不是啊？我們就是個殺手，根本不知道那麼多的事情。”

“好吧，那就不問你了，你就等着回到永吉再交代吧。”萬和說完，就走出去，讓人將這個俘虜，還有那具死屍一起綁到一匹馬上，然後隊伍就急急忙忙的出發了。

這一次隊伍幾乎不停，除非馬匹餓了，讓馬匹停下來喫草料，人也順便打尖，給這個獵人活動一下手腳避免凍傷以外，晝夜不停的前進，在第二天的半夜時分趕到了天緣山這裏，這裏的唐愛惠、春菊等人見到萬和忽然帶着十個女戰士，一具屍體，還有一個俘虜回來，都是十分的驚詫，春菊問道：“大哥，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出山聯繫咱們搬家的事情了嗎？這怎麼還帶回來女戰士，還抓住一個俘虜，帶回來一具屍體呢？”

萬和就站在山寨的夥房門前，給大家說了一遍經過，唐愛惠就上前查看這個獵人，然後說道：“咱們這麼長時間好不容易抓到一個活的，怎麼處理？”

“春菊，立即發電報，讓省委決定，是送到省委去，還是交給永吉，這個人藏身的“八方客棧”，還有那個死的藏身的“蘭花湯泉”都十分可疑。”

“送到省委去，我親自去，反正這時候也不怕屍體壞了。”唐愛惠說道。

“不，要去也是我去，看看省委什麼指示？”萬和說道。

春菊立即轉身走了，去發電報了，唐愛惠說道：“大當家，這一次戰果很好，誰也沒有想到，這些人還能有力量鼓動出這麼大的事情，看來我們的後方也不是很穩固，我們要加大清剿力度，發動羣衆，不放過一個可疑的人物。”

“是的，我真的沒有想到那個三櫃竟然厲害如此，這就好像消滅不完了，這一次竟然專門前來對付我，就是要指名道姓的前來殺我，可惜他們沒有成功，被我幹掉了，那四個人不知道是不是專門前來殺我的，但是也被我幹掉了三個，看看他們還能怎麼樣？”

“這兩夥人的目標 都是你，那麼就說明不單是三櫃想要你的命，就是那個國民黨的軍統也想要你的命，你還真的要注意了。”

“哈哈，這有什麼啊？這麼多年了，想殺我的人多了，我不是還活到現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什麼？他們不找我，三櫃，我也一定要找到他，和他做一個了斷。”

“大當家，你看看，這次下山，咱們搬家的事情都聯繫好了吧？”唐愛惠看見萬和一臉殺氣的樣子，就轉移話題，說到了搬遷的事情上來了。

“基本上完事了，這些孩子們都有了着落，我們馬上要集中精力給樺甸送去一批，再給永吉送去一批，剩下的全部回德惠去。”

“這個名單都確定了？一定要徵求好意見的，那我們今天就開始徵求意見吧，然後做好計劃。”

萬和點點頭說道：“這些事情，就交給你和春菊了，我就不再管了，我現在要琢磨的是怎麼將孩子大人安全的送到地方纔行，這裏已經不是祕密了，我擔心半道上被人家埋伏了，那可就是損失巨大，我也承擔不起責任了，咱們保護孩子們這麼多年，到了現在出事情，那就真的是功虧一簣了。”

“是的，大當家，我們一定要周全的計劃好”唐愛惠說道。

“喫飯了，萬和，趕緊帶着人喫飯。”在這邊夥房幫忙的大姐劉利榮喊道。

“喫飯，叫那些人都來喫飯”萬和說完就帶着人走進了夥房，看見一盆子白菜燉豆腐，一盆子酸菜粉條，一盆子高粱米飯，就在一邊坐了下來，這時候那十個戰士就走了進來，也都圍着飯桌子坐好，萬和說道：“開始喫吧，沒有菜了，哈哈”。

大家一會時間就喫完了，萬和對着唐愛惠說道：“你去，將那個俘虜帶過來吧，雖然是俘虜，但是咱們也要給人家喫飯，關到那邊去，不要虐待了啊。”

時間不長，唐愛惠就帶着那個俘虜常萬山走了進來，萬和笑着說道：“怎麼樣？餓了吧？來，給打開繩子，咱們喫飯。”

“啊”一邊的唐愛惠驚訝的叫着。

“放心吧，大當家，我既然是俘虜，你對我也有救命之恩，我已經認殺認剮，不會反抗了。趁着現在我還沒有什麼血債，現在悔悟，也許是件好事呢。”這個常萬山說道。

“你能想明白這個就好，這裏畢竟是生你養你的地方，你在這裏長大，你這樣做，以後還能在這邊立足嗎？你的兄弟姐妹以後還怎麼活？咱們假設你殺了我，你跑了，可是你的兄弟姐妹能跟着你跑嗎？他們不是也會被牽連到嗎？我的親人部下不是也要找你們家人報仇嗎？”

“是，大當家，我知道了。”這個常萬山在繩子被打開之後，活動了一下手臂，看看萬和，萬和指着飯桌子說道：“喫吧，抓緊時間喫飯，然後換換衣服，換下來的衣服，讓人給你漿洗一下。”

這個常萬山竟然流出了眼淚，不在說話，低着頭開始喫喝起來，萬和對着唐愛惠說道：“一會你安排個人，給他換下來的衣服洗洗，不要整的都是臭味。本來就是個體面的人，成了這個樣子。”

“謝謝大當家不殺之恩”這個常萬山竟然放下飯碗，一下子就跪在萬和的面前，給萬和磕了三個頭，萬和急忙的扶起來說道：“犯不上這樣，你自己造成的罪孽自己承擔，不要殃及親人就好，你到了上級那裏，你要老老實實的，實話實說，知道的就知道，不知道的也不要瞎編，避免造成無辜。”

“是，我一定，大當家”這個常萬山已經哭出聲來了。

“不要哭了，趕緊喫飯吧，你是爲了國民黨，我們是爲了共產黨，不管是爲了誰，都不要亂殺無辜，不要對着手無寸鐵的百姓動手，這就是良心”萬和說道。

“大當家，我認識你晚了，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常萬山說道。

在哭哭啼啼中常萬山喫完了飯，站起來拿過那個繩子，對着萬和說道：“給我綁上吧。”

“哈哈，不用了，你也跑不掉的，你就在這裏，不過，我們不綁着呢，不等於我們就不管你，你還是要在我們的監視之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