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明末紅顏爲君生 > 第210章 妥協(上)

  這一夜過去後,這一頁也似乎被翻過去,誰也沒有再提起過,可是兩人心照不宣,報仇的心思早已在心裏紮了根,隨着四月的春風一吹,便肆無忌憚地生長起來。

  皇上下了旨意,貴妃在宮外受了驚嚇,半個月內任何人不得打擾,亦免去其每日的晨昏定省,她有時間重新整理自己的心情。

  而南若宸、流塵和梁太醫三人,被安置在太醫院裏,但是她並沒有機會見到他們,她心中不免擔憂,是的,她怕,怕皇上仍舊不肯罷休。

  她想親口問問皇上,可是他自她回宮之後從沒有來過永寧宮,除了聽錦雲嬤嬤說,回宮那日是皇上親自抱着熟睡中的她回的永寧宮,其他她也沒有去打聽。

  她知道他還在生氣,而她亦不知道如何面對他,所以她也沒有主動去找他,兩個人就這麼僵着。

  半個月的世界很快過去,明日她便要出去面對衆妃嬪,回到從前那樣勾心鬥角的日子。

  錦雲嬤嬤幫她準備着預備給各宮送去的禮品時,試探地問道:“娘娘可想好明日如何應付?”

  她泠然道:“一忍再忍,無須再忍。既然她三番四次要置我於死地,我又何必心慈手軟,這一次,我不會再步步忍讓。”

  “那娘娘可曾想過,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後,如今又有皇子護着,如何才能步步爲營?”

  她沒有答話,錦雲嬤嬤這是在提醒她不要再和皇上僵持,錦雲嬤嬤說的對,她是一國之母,又是唯一的皇嗣的生身母親,她唯一能依仗的只有皇上。

  她要忍,縱使強顏歡笑,縱使心中或是帶着恨,她還是要忍。忍一忍,換得風平Lang靜。

  那就意味着,她必須放棄她的傲氣,向他妥協,對於她而言,這不是件易事,但是爲了錦雲嬤嬤,還有筎肆和小冬,她必須去。

  長呼一口氣,她坐到了梳妝檯前,這次,未將髮絲盤成髻,而是將三千青絲用一根髮帶簡單地繫住,烏雲般的秀髮,更顯柔亮潤澤。

  身着一襲月白宮裝,雅緻的玉顏上畫着清淡的梅花妝,若是原似嫡仙般風姿卓越傾國傾城,現卻似誤落凡塵沾染了絲絲塵緣的仙子般。

  出門前,錦雲嬤嬤帶上準備好的蓮子羹,這是皇上最愛的,她朝錦雲嬤嬤笑笑,朝乾清宮走去。

  張公公引了她到門口,就退下去了。

  “依依呀呀……”軟軟的聲音在叫。

  “烺兒,你要快些長大。”是皇後的孩子烺,他在和烺說話,帶着厚厚的期待,帶着濃濃的寵愛,帶着初爲人父的欣喜。

  她靠在門外,心隱隱地抽痛。忽然沒了所有的勇氣。轉身正欲離開,卻聽得裏面沉沉的聲音傳來:“什麼人在外面?”原來他早就發現了她。

  她一咬牙,掀開進了去,溫暖的廳中,盡是宜人的氣息。

  “見過皇上。”她禮數週全,輕輕施禮。

  他收了笑意,臉色冷然起來,垂下眼眸,繼續逗弄孩子。那樣慈愛的目光,她的目光也不受控制地看向那孩子,才一個多月大的孩子,已經張開,粉嘟嘟的可愛,那孩子也發現了她,無辜的雙眼盯着她,忽然笑了,她的心忽的就一軟,想去抱抱這孩子,儘管這是皇後的孩子,但是她依然喜歡。

  但是皇上並沒有給她抱的意思。他也不讓奶孃抱下去,兀自逗弄着他,和他說這話,當她不存在一般。

  可烺卻呀呀地朝她張開雙臂,信不肯,輕聲哄着,將烺抱在懷裏,壓下他伸出的手,烺自然不依,“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小小的身子竟然知道在他懷裏掙扎着挺得筆直,似乎在反抗着,而眼中凝着的淚,已經落了下來。

  也許是因爲女人的天性使然,亦或許是想到自己曾有過的那個孩子,聽到孩子的哭聲,心揪着一般的疼。

  她不理會信的拒絕,抱起他的小身子,柔聲地哄着:“烺兒,乖乖,抱抱,抱抱,你這小傢伙,才一個多月就這樣重了,肯定是個貪喫貪睡的寶寶吧。”

  懷中的寶寶好認真的看着她,聽她說話,漸漸止了哭,她笑着,讓他舒服地半躺着,輕拍他的背,輕輕哼唱着不知名的兒歌,他眨着眼睛,哇哇的叫着,笑着。

  柔柔的眼神看向她,她抬頭,看到信趕緊移開的眼神。

  “他總是這樣愛哭又認生,不肯陌生人抱。”信壓低聲說道:“可是第一次見你卻對你笑,還要你抱。”

  孩子不知大人恩怨,他喜歡她,對她笑,讓她抱,可是他的母親卻視她如肉中刺,眼中釘。這世界何故如此荒唐?

  她臉上的笑有一瞬間的凝滯,而他站在她身後,三個人臉上都帶着笑,若是懷中的孩子是他和她的那該多好,若是這短暫的幸福可以一直延續下去,多好,可是……

  很快,懷中的人兒在她輕聲的哼唱之中,眸光漸漸變得渙散。

  “寢室在那邊。”他指着一側。

  腳輕踢開了門,只點了二個宮燈,有些昏暗,卻看見有二張牀,一張大,一張小。

  小牀上還有些玩的東西,旁邊鋪着厚厚的毛毯,是怕他摔下來了。

  信難道一直把烺帶在身邊嗎?她還以爲是皇後在帶。

  輕放他在小牀上,自己也躺了上去,烺依在她的懷裏,睡得越發的安穩。

  給小傢伙蓋上了被子,輕手輕腳地出去,信已經坐回書桌旁,看着摺子,見她出來,也不理她,自顧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走到他的書桌前,她跪了下去,一個字沒說,只是跪着,似是認錯和妥協,可在她身上發生,卻那麼地像無聲的反抗。

  信沒有抬頭,字也沒有寫下去。停在半空中的硃筆上,硃砂滴在紙上,濺開,暈染,觸目驚心的紅。

  他重重地將筆一扔,走到打開的窗邊看着昏沉沉的天。乍暖還寒時候,微涼的春風從窗口湧進來,他同樣是月白的衣衫,隨風飛揚着,將一抹寂寞的背影留給她。

  她低下頭,心中越發的傷感,她和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樣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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