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初見
一力降十會,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光是計謀,暗器陷阱也是沒有用的。
輕輕鬆鬆走過了後面的路程,整條小路上密佈的陷阱在不走出黃土界限的時候,考校的成分似乎更多於殺人制敵的成分。
小路的盡頭是一幢很普通的三層竹樓,碧綠碧綠的竹子上面籠罩着一層金光,卻又不曾全部掩了本來的綠色,竹子特有的清新之氣加上那層金光,很自然有了一種金碧輝煌的感覺,並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然而,大家先注意到的並不是那座竹樓,而是那半空中的寶塔。
“天啊,真的是在半空中懸浮的,沒有憑依嗎?”顧菲菲驚訝地張大了嘴,這幅很損形象的樣子因爲有面紗遮擋,並沒有被其他人看到,只是她自己閉嘴的時候不小心把輕薄的面紗抿在了脣間,反應過來直接揭了面紗。
金燦燦的寶塔從這裏看去已經能夠看到一半的全貌,下面空蕩蕩的高度並沒有任何的支架,周圍都是一片金色光華,樹枝花木上都有瑩潤的玉色光澤,再配上那層金光,所謂的金枝玉葉名副其實。
寶塔下面是一片陰影,也許是明暗對比強烈的關係,周圍越亮,那片陰影就越黑,以至於根本看不清那陰影下都有什麼東西,若不是還能夠看到對面的天空,估計會以爲是那一片陰影託起了整個寶塔。
“這真是… …”韋華陽一時也有些詞窮,他不是沒聽說過皇塔的神奇之處,事實上因爲家中祖輩曾是長生教出來的,對皇塔的神異之處他知道得更多,比別人瞭解得更爲詳細,只不過在那之前他一直以爲是傳說的,誰想… …
心頭漫上一絲苦澀,在見過之前,他何嘗不是以爲那仙畫傳聞也是傳說,若非心血來潮,想要實現祖父尋回仙畫,以圖重歸長生教門下的願望,他又哪裏會理會一幅已經被當做陪嫁的畫卷?
不過,還是太遲了吧,因爲最初的不上心,所以… …
目光回望身後的少女,甫一看到那絕美的容顏,視線就再也無法移轉,呼吸都停滯了。早在看到那流轉着萬千光華的美眸時便想着她的真實容顏一定很漂亮,不是沒見過那畫中的容貌,但是真的和不會動的畫中人,到底還是有着一定的差距,那種“活”氣便不是畫中的美人能夠展現的。
癡癡地看着那一張容顏,腦中轉過了很多念頭,若是他早早把祖父的遺願掛在心上,若是他早早尋到那幅畫,是不是,眼前的這個美人就會是屬於自己的呢?即便沒有那些武功祕籍,即便不能夠回到長生教,跟這樣的美人相伴,日子定然也是不會寂寞的吧
從來沒有覺得寂寞的人猛然泛上了一種“往日都是虛度”的念頭,眼中竟有了一絲不可遏制的渴望滑過,一瞬間,又好像是什麼都沒想,腦中空空地看着那少女的容顏,愣住了神。
楚辰暉也被皇塔的神奇所吸引,但他卻是最快回過神來的,已經有了“顧菲菲”這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出現,再有什麼更加不可思議的,因爲之前已經從蕭墨清那裏聽說過,心裏有了準備,反而覺得一般了。
察覺到韋華陽那複雜的視線,他移動了一下位置,擋在了顧菲菲之前,擋住了那令人不喜的目光。
被楚辰暉拉了一下,顧菲菲也收回了凝視皇塔的視線,她一把抓着楚辰暉的胳膊,語氣激動:“你也看到了吧,真是神蹟啊,就算是巴比倫所謂的空中花園,那也是依託着小山,建在半山上的,這個皇塔,它下面可是什麼都沒有啊”
顧菲菲還不相信憑藉現在的科技發展水平會有什麼隱形的塗料,當然,玄幻的世界也不是沒可能有那種東西,只是那種東西會被人用在建築上嗎?可能性實在是太小了,所以… …就是真的浮在半空中了
可惜,爲什麼是一座塔,如果是一個島,一個浮空島,又或者是一片大陸,豈不是直接可以劃分天界和人界了?
“真是神乎其技,非仙人不能爲也”南陽滿目讚歎,望着那皇塔遲遲收不回目光,他以前也只當仙人傳說是虛妄,便是見過了仙畫,也只當這世間唯此一個異數,就算是後來聽自家主子說了皇塔的事情,他也沒有太當真,浮在空中的塔?若不是親眼見過,誰會當真?
“好了,別盯着看,眼睛會瞎掉的,那種光,少少感受一些還是好的,若是多了,可就未必是好事了。”韋華陽提醒着,他又恢復了那種溫和文雅的態度,好像剛纔的癡迷都不存在一樣。
南陽聞言忙收回了目光,聰明人懂得取捨,眼前的景色再好看再神奇,也不值得他付出一雙眼睛的代價。
不再看遠處的皇塔,目光收回來,自然就看到了近處的竹樓,那竹樓就是長生教教主所居之處嗎?
心頭湧上一絲古怪的感覺,有些簡陋了吧
“晚輩韋華陽,前來拜見長生教教主”韋華陽在竹樓前執禮揚聲,包含內力的聲音絕對傳遍了竹樓的每一個角落。
楚辰暉靜靜站在韋華陽的身後,好像是隨從一樣,但那旁觀的目光太清冷,少年筆直的身軀猶若一枝翠竹,標示着自己的不同。
竹樓的門開了,不見開門的人,內裏的客廳昏暗,也是此時,衆人才發現這竹樓與衆不同的地方,還有那絲古怪的感覺是來自哪裏,這竹樓竟然是沒有窗戶的
“進來吧”
並不蒼老的聲音渾厚低沉,讓人一時無法判斷聲音主人的年齡,也許是三十多,也許是四十多,也許是五十多… …總之,那聲音給人的感覺是嚴厲卻又寬仁的長輩,無形中引發了親切的感覺。
是音攻之術嗎?顧菲菲對九華天音的音攻之術頗有研究,以至於一開始就想到了這裏,但因爲那句子太短,讓她無從細細品味,便不由得期待那聲音再多說一點兒什麼。
韋華陽在門口整了整衣衫,抬腳步入樓中,對一切異處好似全無察覺。楚辰暉沒有很快跟上,而是略停了停,確定韋華陽進去之後並沒有任何事情,這才拉着顧菲菲跟上。
他這種拿韋華陽當探路石子的表現太明顯,以至於後面的南陽哭笑不得,該怎麼說呢?自家主子竟然還有這樣的一天。
按理說,楚辰暉此舉是極不給韋華陽面子的,從某一方面來講,也透着一定程度上的不友好,但是南陽卻偏偏沒有辦法對他們生氣,怎麼生氣呢?人家這是直率坦誠,至少不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即便是看在他們的年齡份兒上,好意思爲了這一點兒小事而計較嗎?
再說了,計較也計較不過啊
看看跟他們計較的九曜堂怎麼樣了?的確,九曜堂還存在着,似乎只是蒙受了一點兒損失的樣子,而楚辰暉他們的表現倒像是被九曜堂打壓下去了,就此偃旗息鼓,不敢跟九曜堂對着幹了。
可是,那都是表面現象,跟隨韋華陽做事的南陽一直深受信任,他知道的消息也就更多一點兒,九曜堂的高層換血,難道不是他們的手筆嗎?
就算這件事跟楚辰暉毫無關係,但是有一件不能否認的事實大家都應該是看在眼裏的,從主動挑釁,主動掠財,再到現在的和平局面,楚辰暉不僅是毫髮無傷,並且還得到了作爲發展基礎的大量錢財,而九曜堂呢?損失了錢財,損失了人手,有什麼得益的呢?
一件事情,看誰受損,誰得益,就知道最終勝者是誰了,這不是很明顯的嗎?
想到這裏,饒是南陽一向心性沉穩,也不由得冒出一點兒酸溜溜的情緒,若是那仙畫並不曾被楚辰暉得去,若是那仙畫… …歸根到底,誰讓自己沒有那仙畫呢?
走在楚辰暉之後的顧菲菲察覺到身後那道詭異的視線,餘光偷瞟,恰好瞄到南陽那總是帶着微微笑意的臉上突然冒出一股自怨自憐的哀怨情緒來。哀怨?渾身一抖,加快了腳步,笑面虎竟然還會哀怨了?別是中了什麼毒吧還是離遠一點兒吧
等到南陽踏入門口,一道掌風襲來,門關上了,室中一片黑暗。
純然的黑暗好像把內外隔絕成了兩個空間,衆人都不由得戒備了起來,出於本能地開始防範黑暗處可能有的攻擊。
“放輕鬆些,既然通過了那條路,你們也算是有資格進入這裏的了,不會再有什麼針對你們的攻擊。”那道聲音從側面傳來,衆人轉過了身,看向一片黑暗處,並不見有人的樣子。
“我們既然有資格進入,也就是說有資格見到教主的了?教主爲何還這般躲躲藏藏,見不得人麼?”楚辰暉開口就沒有好話,說話的時候,手裏扣住了三根毒針,隨時準備着攻擊。
“呵呵,年輕人,總是這般有火氣。”那道聲音不見惱怒,笑了兩聲,接着,一陣摩擦聲響起,隨之而起的火光驟然點亮,讓衆人的眼睛一時有些不適,戒備之心也提到了最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