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俞斐丞這麼嚴防死守, 第二天起來, 覃晏還是感冒了, 頭暈鼻重的流着清鼻涕,被一早來接覃浩瀚的覃父覃母電話吵醒。

她告訴他們地址後看了下時間, 上午九點半, 應該是坐了最早那班車過來的。

她揉了揉頭,試圖緩解一下沉重感, 奇怪道:“明明已經喝了薑茶和感冒沖劑,爲什麼還是會感冒?”

再過四十幾分, 覃父他們就會過來,她不好連個面都不露, 只能先爬起來洗漱換衣了。

下來一樓的時候,大家都在,她走過去看了一圈, 問俞斐丞道:“丞哥, 覃浩瀚呢?”

比丟回答她說:“他還在睡呢。”

俞斐丞解釋道,“昨晚他被比丟忽悠走, 睡在了比丟房間。”

覃晏對他在哪裏睡不關心, 只要安全,睡地板都行。

“我去叫他起來, 他爸媽已經到廣州了,等會就來接他走。”覃晏往比丟的房間走去。

俞斐丞立刻起身跟在她身後,聽見覃晏吸鼻子,上前和她並肩看着她道:“你感冒了?”

覃晏眉頭輕蹙, “好像是,等會去拿點藥吧,後天就要比賽了,早治早好。”

俞斐丞面色不虞的看了眼比丟房間,再看覃晏的時候,神情放緩道:“我陪你去看醫生。”

“只是感冒,不用看醫生,買點感冒藥喫了睡一覺就好了。”

“藥不能亂喫,感冒藥也一樣。”俞斐丞語氣堅決,沒有給覃晏商量的意思。

覃晏點頭道,“好吧,只要能快點好就行。”

她把覃浩瀚叫起來,跟他一起喫了個早餐,沒一會,就等來了覃父夫婦倆上門。

她開門請他們進來。

夫婦兩先是關注覃浩瀚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確定他沒事後纔看向一旁的覃晏。

覃父喊了覃晏一聲,面容還是挺和藹的,待看見她身後站着的異性隊友時,和藹立收,開始就教育她,大抵是說一個女孩子跟一羣男生住一起不自愛什麼的。

他剛說了兩句,誠篤和施星隱就出面把他請到了房間裏會談。

覃晏不關心他們談什麼,自己去廚房衝感冒沖劑喝。

沙發上,覃浩瀚他母親正在對他噓寒問暖。

覃晏端水過來給他們的時候,正好聽見覃浩瀚說他不想走,她放下水道:“我們還要訓練,你呆在這裏沒人照顧你,還是跟阿姨去外面住吧。”

覃浩瀚的母親贊同道:“你姐姐說得對,我和你爸在外面開了房間,你不就想看你姐打比賽嗎?我們看完她比賽再回去,這樣還不行嘛?”

“……好的吧。”覃浩瀚抬頭看着覃晏,見她沒有挽留的意思,很失望的妥協道。

過了十來分鐘,誠篤打開房門請覃父出來,兩人似乎交談的不錯,覃父臉色好看多了,看見覃晏的時候,神情有些不自在,生硬的叮囑她注意身體,有時間一起喫飯。

覃晏點頭,對方只是口頭上說說,她也就表面應下,反正誰也不會當真。

臨走前,誠篤贈給他們三張11號那天的決賽vip門票,邀請他們來看比賽。

覃父沒在意,本來就是要帶兒子去看的,意思意思推脫一下就順手收下了。

等進電梯後,覃浩瀚立刻從他手裏把門票奪過來,雙眼亮晶晶的。

覃父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道,“一張遊戲門票,瞧你這點出息!”

“爸,你懂什麼!這可是國內最強兩支戰隊的決賽現場vip門票!”覃浩瀚小心收好道“別說一張門票要兩三萬塊了,你有錢也未必搶得到!這可是最靠前的vip貴賓位!離我姐最近的地方!”

他媽媽喫驚道:“你說這門票一張要兩三萬?傻子哦,誰會去買!”

覃浩瀚不耐煩道:“媽,你不懂電競,如果我有錢我肯定願意買,你兒子是傻子嗎?”

“我看八成是。”

覃父被他們母子兩逗笑,笑着笑着想起覃晏看見自己浪靜風恬的模樣,笑意逐漸遞減,心裏頗爲悵然,不知不覺,她都這麼大了,已經不是他記憶中乖巧安靜的小女孩了。

覃晏等她們離開後,跟教練打了聲招呼和俞斐丞一起去醫院,掛了號,醫生一看,發現是普通感冒,還是感冒初期,又檢測到覃晏對治療感冒的藥物有輕微的過敏反應,爲了患者的健康着想,醫生不建議採用藥物或者輸液治療。

於是覃晏和俞斐丞就花了個掛號的錢,以及拎着一盒感冒沖劑從醫院出來了。

兩人坐上車扣好安全帶,偏頭對視片刻,倏地笑了。

覃晏吸了吸鼻子道,“應該不會影響到我們後天的比賽,我以前感冒都不用喫藥的,它自己會好。”

俞斐丞不贊同硬挨的辦法,跟她說道:“要視情況而定,該看醫生的時候還是要看醫生的。”

轉眼,11月11號到了。

覃晏喝了兩天的感冒沖劑,非但沒有把感冒症狀沖走,反而在11號這天早上突然加重起來!咳嗽,聲音沙啞,說話帶着重鼻音,更別提略高於平時的體溫了。

誠篤聽她說話的嗓音就覺得揪心,可他騎虎難下,兩個小時之後就是決賽了,這種時候沒有人能代替得了皮皮的位置!

他急的上火,看見覃晏在客廳閉目養神,把俞斐丞叫到陽臺壓低了聲音問道:“不是帶皮皮去看病了嗎?怎麼越來越嚴重了?昨天不還好好的?”

俞斐丞今早的眉頭就沒有鬆開來過,“醫生說藍藍對感冒藥物有過敏反應,而且感冒初期的症狀很輕,飲食清淡多喝熱水,配合感冒沖劑能控制的住病情。昨天藍藍的狀態確實還好,也量過體溫,並沒有高燒的徵兆。”

不管了!

他跟誠篤道:“教練讓二隊的打野替補吧,先讓藍藍去醫院!”

ump打開陽臺的門,提醒他們道:“皮皮在發高燒,我們要儘快送她去醫院看病,最差也要弄個退燒藥給她。”

施星隱和比丟也走了過來。

施星隱抿嘴,沉思了好一會才表態道:“先送皮皮去醫院吧,就算今天輸了,我們也還有一次機會。”

比丟咬牙恨道:“都怪覃浩瀚!要不是他發神經半夜跑過來讓皮皮淋雨去接他,皮皮怎麼會發燒?!皮皮之前就說過她很少生病,一生病就很嚴重的!”

誠篤一一掃過他們的臉,跟他們確認道:“送皮皮去醫院,讓二隊打野替補上?”

“嗯!”

“不行。”

前者是俞斐丞等人的回答,後者是覃晏的回答。

沙啞的嗓音讓俞斐丞等人立即回頭。

覃晏看着他們道:“二隊的人沒有跟我們磨合過,上場就是背鍋的命。我可以打,讓我上場,哪怕是感冒狀態也比替補強,你們不信我嗎?”

“你不是感冒,你是在發燒!我們四票通過,你沒有反駁的權利,等一會我就讓人接你去醫院。”俞斐丞拿出說一不二的氣勢。

覃晏捂嘴咳嗽了好幾下,聲音好轉了些,跟他們說道:“你們不讓我上場,我也不會去看病,而是站在臺下看着你們打完三場比賽。”

“皮皮……”比丟看見她眼中的固執,再看除了俞斐丞,其他都神情糾結的隊友,他咬牙支持道:“既然皮皮覺得她行,那就讓她上吧!再怎麼着都比替補強!”

覃晏看着比丟點頭。

施星隱和ump沒有表態,俞斐丞經過劇烈的心理掙扎後,還是敗給了覃晏的眼神,同意她上場。

全員穿上冬天的隊服,覃晏帶上一次性口罩,坐車出發到廣州塔。

決賽這天的天氣很好,來外場支援的粉絲很多,他們喊着戰隊的名字支持着自己喜歡的人,現場一片火熱。

覃晏從車上下來,在保安和俞斐丞施星隱的雙層護送下進入廣州塔大廈。

抵達休息室後,覃晏摘掉了口罩,蹲在垃圾桶前隱隱有些想吐。

俞斐丞拿着礦泉水和紙巾守在她旁邊,輕輕拍着她的背,神情看起來比覃晏還難受,他再次勸道:“藍藍,還是讓二隊上吧,我們去看病,這次比賽的輸贏不是關鍵,我們還可以在敗者組衝出重圍,到時再跟brf一決勝負。”

“我可能有點暈車,比賽只是一個小時半而已,我可以的。”

不管她是因爲什麼原因缺席,代替她上場的那位,贏了還好;輸了,一定會被某部分網友批判的一無是處,到時對方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她不想連累對方,就算要輸也是她的鍋,何況她不一定會輸。就做個最壞的打算,今天不幸敗北,等她病好,之前怎麼打敗其他戰隊的,到時繼續打回去。

俞斐丞拗不過她,伸手探了探她額前的溫度,還是有些偏高。

上午十點一到,工作人員過來通知他們上場。

覃晏猶豫了下,沒有再戴上一次性口罩。

“觀衆朋友們大家好!這裏是2030屆kpl的決賽現場!經過近三個月的角逐,我們迎來了兩個全勝的霸主!一個是曾經打進世界決賽的————”

“vn戰隊!vn!vn!vn!”

“一個是上屆kpl國內冠軍得主————”

“brf戰隊!brf所向無敵!”

“沒錯,vn和brf兩支戰隊歷經千帆,在入圍賽、常規賽、乃至季後賽都離奇錯開。今天,終於迎來他們歷史性的對決!我是今天決賽的解說員王者。”

“大家好,我是今天決賽的解說員榮耀。”

解說員王者:“話不多說,有請我們的vn戰隊上場!”

解說員榮耀:“vn隊長施星隱,鍾愛上路;中單比丟,擅長所有法師類的英雄;下路still,曾經被賦予神之ad稱號,但因爲這兩個賽季改版後對ad的不友好,被粉絲改稱爲神之守護,我們可以看以往的賽事錄像,still走的路線,直到比賽結束都一塔不掉;還有vn的知名殺器——打野西早!這個不用過多介紹,相信在場的人都認識她。喜歡快節奏壓迫對手,騷走位高操作,出其不意,秀翻全場說的就是她!以及我們功勞不小的輔助ump,元老級人物,一手肉坦衝鋒陷陣,前期野輔聯動,後期前排抗傷。大家掌聲歡迎他們!”

解說員王者跟着鼓掌,隨後道:“接下來有請brf戰隊上場,brf的隊長原宿,常拿輔助位,但上屆季後賽的中單也兇猛到讓人印象深刻啊!上路皚皚,中路風川川,下路樂池八,打野歐派!兩個打野之王的碰撞!到底誰!藝高一籌呢?讓我們盡請期待接下來的比賽!”

解說員榮耀:“好,有請brf入座,雙方佩戴設備,十分鐘後進入ban/pick環節!”

“vn加油!!!打敗brf拿下總冠軍!”

“峽谷第一刺客打野!”

“皮皮!皮皮!所向披靡!brf!3-0!”

“brf勇者無敵!vn遇到無法匹敵。”

“原宿打敗對面的老m啊啊啊啊!”

“歐派加油,抓爆他們中路!”

比丟還沒有戴上耳麥設備呢,聽見現場的呼聲跟施星隱嚷嚷道:“爲什麼又是抓我!我哪裏得罪他brf的粉絲了?我怎麼不知道?不會去抓那些脆皮啊!”

施星隱調了調設備的音量,戴上道:“隊伍裏就你最脆。”

“呸,皮皮也很脆,對了皮皮,你感覺怎麼樣?實在難受不要硬撐,二隊的打野已經過來了。”比丟探頭看着戴耳麥的覃晏問道。

覃晏啞着嗓子說還好。

誠篤把抽紙和溫開水放到她桌上,看着她道:“不舒服就說,替補已經到了,我們還有機會,不急。”

覃晏側頭看了眼臺下等待的二隊打野,跟她年紀相仿,神情緊繃,一看就很緊張。

她嗯了聲,抽了張紙巾擦鼻涕道:“明白。”

十分鐘準備時間轉瞬即逝,雙方進入ban/pick環節。

brf紅方,vn藍方。

紅方先手,brf毫不猶豫的ban掉元歌,vn這邊則按照原計劃ban掉了歐派的拿手英雄裴擒虎。

解說員王者:“我們可以看見brf一上來就ban掉了,擁有八個主動技能一個被動技能的刺客小甜筒(元歌),這個英雄操作起來極難,生存也不易,但練好了是一大刺頭。”

解說員榮耀:“是的,這個英雄十月份纔剛上架,在kpl上還沒有露過面,這剛一露臉就進了小黑屋,看來雙方都不敢放它出來冒險啊。”

解說員王者應道:“不安定的因素當然還是關起來的好。我們來看,brf接着ban了干將莫邪,而vnban了張良。榮榮你發現沒有?vn一路關着的姜子牙被放出來了!”

“嗯,這局雙方的ban位都給了對方的強勢英雄,畢竟是強敵啊,誰也不敢小看誰。”解說員榮耀說道:“第一輪ban環節結束,接下來就看他們鎖什麼英雄了,我估計他們都是拿打架的陣容,兩支戰隊一路走來奉行的都是暴力路線。”

brf鎖了李元芳。

施星隱問覃晏道:“皮皮?我們按照原計劃給你拿馬可波羅?”

“嗯。”覃晏看着對面的id應聲。

施星隱鎖了馬可波羅和楊玉環。

brf接着鎖貂蟬和花木蘭,vn繼續鎖楊戩。

輪到第二輪ban環節。

vnban了老夫子、鬼穀子,brfban了張飛,白起。

解說員王者:“現在雙方都還沒有選坦克,但都把對方的拿手的輔助給ban掉了。”

解說員榮耀:“就那種我拿不到我擅長的英雄,你也別想拿到你擅長的英雄的感覺,沒打之前就已經爭鋒相對了。”

解說員王者:“好!雙方陣容都已出爐,vn施星隱上路關羽、比丟中路楊玉環、still下路楊戩、西早打野馬可波羅、ump輔助牛魔。”

解說員榮耀:“brf這邊,皚皚上路花木蘭、風串串中路貂蟬、樂池八下路夏侯惇、歐派打野李元芳、原宿輔助太乙真人,最後十五秒調整時間已過,雙方正式進入王者峽谷。”

覃晏點開雙方列表,快速掃了眼對面的出裝,自己買了個小打野刀去下路,跟ump道:“m哥幫比丟拿藍buff。”

“嗯!”ump和她分道走,自個去上路河道草叢佔視野窺探。

覃晏收了紅buff,看了眼小地圖,和vn戰鬥風格大同小異的brf並沒有來反野,她留了個心眼,接着清邊野。

比丟拿到藍buff,將第二波兵線讓給了覃晏。

“皮皮,阿有ok?”比丟蹲守在中路草叢開視野道。

“ok。”

覃晏的嗓音跟上了年紀的老者一樣,比丟聽了默默把接下的話咽回肚子裏,不知道皮皮現在有多不舒服,他聽着很難受就是了!還是儘量少說話吧。

覃晏升四級後看了下對面打野的經濟和裝備,選擇去下路幫俞斐丞抓花木蘭。

“丞哥,對面花木蘭怎麼樣?”

“穩。”俞斐丞a着河道河蟹,河蟹三分之一血的時候,花木蘭突然扔了個短劍過來,試圖搶走這個小野。

俞斐丞沒有動手,覃晏過來a了下,將河蟹收入囊中。

而看見覃晏的花木蘭已經回到了防禦塔下。

“不好抓,我先跟他慢慢耗。”俞斐丞跟她說。

覃晏嗯了聲,轉身去刷下路野怪。她掃了眼小地圖,留意到中路比丟的位置,提醒他道:“比丟別靠太近,小心對面抓。”

“嗯……皮皮你不過來控一下對面的藍buff嗎?不能被對面貂蟬發育起來啊,我們這邊沒什麼控制。”

覃晏掃了眼對面藍buff的位置,再看向上路牽制關羽的夏侯惇,眸光一頓,立刻趕往對面藍buff野區道:“比丟去騷擾貂蟬,別讓她拿藍,跟他們把buff換了!”

作者有話要說:  唔寫到國內冠軍就算完結惹,其他的大概會放到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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