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酒家後院,那一方無望池水裏翡翠色的魚兒,便是西天梵境中菩提之果幻化而成,其中一隻魚兒是卿曉曉的化身,菩提之果、冥界之花,兩者共存於此。
據聞仁者之心本屬洛少仁,後用於華山之中的封印,此物在世間已不可尋覓。
至於白靈之瞳乃是九尾天狐白夕若一雙眼睛的靈力,在她飲盡醉生夢死後,白靈之瞳靈力便消散於世,僅殘留了少許靈力在孟曉紅眼中。
藥方中所提到的聖者之軀和紅塵之淚未曾現世,孟曉紅只有去推斷,紅塵之淚在墨子燼書寫的故事中曾出現過,那一滴淚是墨香酒家第一任掌櫃消散時滴落的。
孟曉紅又想起夢境中那紅衣黑髮的女子,古老的畫面在腦海浮現,燭火搖曳,飛花散落在案,她眸中流光婉轉,白靈之瞳殘留在眼中的靈力已剩下不多,她注目凝神,回憶着那些塵封的畫面,漸漸地,腦海中的畫面變得清晰,往事慢慢呈現。
她終於看清楚了夢境中的畫面,看清楚了睡夢中那紅衣女子的臉。
那緋紅的畫面中似血的桃花漫天紛飛,孟曉紅看到那紅衣女子飲盡杯中酒,而在那女子身側竟然還有另一個人,一個讓孟曉紅再熟悉不過的人墨子燼。
孟曉紅徒然間想起,翻看的那捲書冊中,墨子燼曾說過,他釀造出的第一杯醉生夢死是被那女子飲下,想必此時所見的場景便是彼時那女子飲下醉生夢死時。
下一刻,畫面中的女子周身泛起了緋紅色的光芒,墨子燼伸手想要去觸碰,卻見女子輕輕啓脣道:“別了。”然後她的身形漸漸往上懸浮,墨子燼怔了怔,伸開的手掌緊緊握成了拳,他知道此刻做什麼都是徒勞,唯有抬頭凝望着女子的身形,眼睜睜的看着她被那緋色的光芒湮沒。
許久,飛花慢悠悠的從空中落下,一滴晶瑩的血淚從女子眼中流出,那一滴淚滴進了墨子燼的右眼,然後從他的眼角溢出沒有再落下,最後那一滾燙滴血淚在墨子燼的右眼角烙下了痕跡,原來他眼角那一顆殷紅的墜淚痣是那女子滴落的淚水。
畫面到了最後,女子的身形漸漸消散在緋紅色的光芒中,最後從半空中慢慢飄落了那一張長絕之琴。
燭火將要染盡,孟曉紅雙眼灼熱無比,白靈之瞳的靈力正在消散,淚水從她眼中滴落,她一臉錯愕,心亂如麻,因爲在剛剛的畫面中她看清楚了那紅衣女子的臉,竟然同她長得一模一樣!
孟曉紅仍舊記不起那遠去的畫面,只覺得那些像是別人演繹的故事,然而她清楚的知道,畫面中那紅衣黑髮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她孟曉紅。
醉生夢死,一夢千年。
她曾是月下紅娘,爲有情之人繫上一絲紅線,可在那之前的事,她怎麼也記不起來。
直到現在都想不起曾經歷過的事,是因爲那一杯醉生夢死吧。
白靈之瞳讓她看清楚了一切,那些塵封的祕密終於變的清晰
原來自己便是墨香酒家第一任掌櫃,那一杯名爲醉生夢死的酒是最初她所造成的。
原來是自己喜歡聽塵世中悲歡離合的故事,一杯醉生夢死換一個故事,這規矩是她定下的。
原來自己也曾喝過一杯名爲醉生夢死的酒,將一切都忘卻。
原來自己曾滴落了一滴紅塵之淚,灼傷了那個眉眼如畫的男子的眼,灼傷了他的心,然後獨留他一個人輾轉於塵世,留他一個人癡癡守候。
原來他從未愛過別人,一直深愛着她。
孟曉紅輕聲呢喃,唿喚着那個名字:“墨子燼,我怎麼曾把你忘記過,怎麼能忘了你······”
“你在哪裏?”
白靈之瞳的靈力消散而去,就在最後一刻,孟曉紅回眸一眼,終於看到了眉眼如畫的他。
畫面中的他如畫的眉眼一如往昔,只是這一次墨子燼輕輕閉合着雙眼,沉睡一個色彩殷紅石臺上,幾步開外,石臺周圍被一片血海包圍,若不仔細看,還真以爲墨子燼就睡在這一片無盡的血海中。
此刻,從墨子燼周身亮起了一團團幽綠色的光芒,光芒漸漸懸浮而上,朝血海之上那一片黑暗中漂浮而去。
孟曉紅的眼中掠過一絲微光,白靈之瞳的靈力終於散盡,畫面慢慢閉合,那一顆殷紅的墜淚痣湮沒在黑暗中,不過,這一次孟曉紅已知道了墨子燼身在何方。
畫面中那幽綠色的光芒正是幽冥之境、忘川之底的冥火,原來墨子燼一直沉睡在忘川之底。
孟曉紅悵然的笑了,自己曾在幽冥之境等待了那麼多年,多少次俯身凝望着忘川之水,卻看不盡忘川水,原來兩個人竟在如此近的距離相互凝望,原來那一日婉轉在忘川上那一首長絕,真的是他在吟唱。
孟曉紅感嘆:“不過還好,這一次我終於找到了你。”
陽光嫵媚的灑下,孟曉紅懷抱着長絕古琴,一襲紅裙輕輕曳地,如墨的青絲被風吹起,耳邊的發拂過臉頰,她驀然回首,枝頭上一朵火紅的桃花綻放,那是屬於她的情緣,一絲紅線輕輕繞在指間,她輕撫耳邊被風吹亂的發,走出了墨香酒家。
幽冥之境,忘川之岸。
孟曉紅紅衣黑髮從黑暗中顯現,忘川之上,幽綠的冥火浮現,照亮了這片河川,長絕之曲吟吟響起,隨河流漂至遠方,所有的心酸,所有的等待也慢慢飄遠。
墨子燼就沉睡在這忘川之底,孟曉紅俯身望去,滿眼深情,很快就會看到他了。
她抱着長絕古琴,閉上了雙眼,縱身跳入忘川。
忘川之岸,彼岸花地,曼珠沙華在這一刻全部怒放,火一樣的花兒如同那一襲如火的紅衣,灼傷了人的心。
黑暗中,是誰吟唱着長絕。
河州上,撐篙的船家沉默不語,嘆息着搖了搖頭。
於此同時,墨香酒家裏,情緣桃樹上的桃花似乎沾染了鮮血,滿樹桃花變得血豔無比,待到桃花變得血色轉濃,殷紅至發黑,桃樹竟然失了靈氣,在一瞬間枯萎,然後所有的桃花在同一時刻凋零,落地爲塵。(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