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城主大人是個矮老頭

馬車的路程，可以很長，也可以很短，看的是坐車人的心境。

景觀城的中央，是這座城市真正的樞紐，被巧妙的隱藏在縱橫交錯的街道之後。

幾條相鄰的街，有着熱鬧的各式各樣販賣的商店，而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卻沒有發現縱橫交錯的四條街的後方，竟然隱藏着一座大宅子，而這座宅子的主人也是能夠決定生死的人。

城主府的幾個字，那牌匾是破舊的木頭的不說，那三個字還寫得歪歪扭扭，毫無風骨可言。

還掛在一個窄小的不起眼的兩層樓的小房子上，乍一眼看去，還以爲是一個沒有營業的小商鋪，賣的什麼不起眼不高檔的貨品。

幾輛高頭大馬，做工上乘的馬車，停在這樣的門口，十分的違和。

“這裏是城主府？”梅爾森代表衆人問出心聲。

跟隨而來的幾位僕人倒是顯得見怪不怪，十分自然的推開了那兩扇破敗的門。

“不得不說，若是沒有人帶領，誰會想到景觀城的城主府建在這種地方。”羅伯特說完，還看向了城主府的對面，竟是一處掛滿香腸的肉店。

“城主大人喜歡熱鬧，平常沒事喜歡在街上溜達，這幾條街賣的東西，是景觀城裏最全的了。另外改天回去的時候，可以溜達溜達呀。”迎接他們的使者，笑眯眯的介紹道。

咯吱作響的門，被推開以後，在一塊高大的天然的隔景石的背後，是另一番靜謐的天地。

嫩綠的草地，恬靜的湖泊，正在飄落的粉色的花瓣，藉着微風，搖搖曳曳的飛到了日影的腳下。

遠處還有被樹木遮擋的重重疊疊的樓臺閣宇，隱藏着神祕的氣息。

只是這裏，在那張破舊的門之後，纔不愧爲一代英傑的最終休憩之所。

一羣人由使者帶領的，穿過迂迴的迴廊，走過叮咚流水的小橋，彷彿也不趕時間，慢慢欣賞着園中的美景。

走在靠近一處樸素的樓閣之時，遇到了一手拎着一隻肥美的鵝，一手拿着一截新鮮的大蔥的矮小的老頭。老頭手上的鵝，還在拼命掙扎，鵝，鵝的叫嚷着。

這是他們今天的晚餐嗎？衆人心中忍不住飄過。

卻見使者趕忙奔了過去，躬身行禮，“城主大人，人我帶回來了。”

這一稱呼讓在場的其他人皆是一驚，眼前這個矮小的老頭，竟是能夠叱吒風雲景觀城的城主大人嗎？

“哎呀，你們來的挺快呀。馬爾澤那老小子，怎麼這麼輕易的放你們走了。我還說把鵝宰了，給你們今天做燒鵝呢。”

所以還真是他們今天的晚餐啊。

老頭將鵝遞給了迎接了他們的使者，但是大蔥沒有放下，而是在手中玩着揮了揮，像極了年輕人的模樣。

此時彭休也走了過去，半跪下行了一個大禮。日影等人則站在原地，跟隨着彭休跪下。

見老頭這般權力滔天不說，還這般輩分的人，行此大禮，理應如此。

“嗯，乖，都起來吧。”老頭自覺受得起，以着對待小輩的口氣，擺擺手說道。

不知道爲什麼，老頭的這種語氣和神態，讓大家都覺得要比馬爾澤真切得多。

彷彿他們真的是他的小輩，來見一個久不曾拜見的長輩。

老頭上下打量一下彭休，滿意的點點頭。“嗯，不錯。”卻沒說什麼不錯。

大約是認出了

梅爾森，也上下打量了梅爾森說道。“你跟你那祖父年輕的時候的模樣還真像，一樣看起來鬼機靈。”

“你是馬爾澤那混蛋的血脈啊？”老頭朝着嵐問道。

“是的，城主大人。”嵐也沒有否認，這無法改變的事實，坦誠的回答道。

“嗯。那老小子估計也就作對過這一件好事了。”老頭對馬爾澤的不屑，並沒有連帶到嵐的身上，反而說得十分可親，讓嵐感覺一陣莫名的感動。

最後老頭的目光掃視到羅伯特和日影，突然呆愣住，連手中的大蔥都掉在了地上。

“城主大人？”使者趕緊走過來，不明所以的緊張的疑問。

卻聽見城主的口中隱隱約約呢喃着兩個字。“芙……羅……”

這邊的羅伯特和日影皆是不明所以，但日影從呢喃中推測出來了這兩個字，臉色再次變得蒼白，手握緊拳，身體微微的抖動顯露出來緊張，難以剋制的恐懼。

“小影？”這邊羅伯特感受到日影的異變，不解的問道。“你怎麼了？”

“我沒事。”日影幾乎是從牙縫裏硬生生擠出這幾個字。

“你這樣可不像沒事呀。”羅伯特伸手去扶。

“不要害怕，小朋友。沒事的。”那邊老頭突然說道。“我剛纔肚子餓，打了一個嗝而已，我想你們都沒有聽到吧。”

確實在場的人中，除了日影推測出來以外，幾乎沒有人聽到老頭呢喃的內容。

老頭的聲音帶着一股穩定人心的力量，讓日影放鬆下來。這是第一次，對彭休以外的人穩定了心緒。

“他叫你小影，那你全名叫什麼？”老頭和藹的問道。

從老頭到字裏行間，能真切的感到了長輩的關懷，日影平靜下來，緩口氣回答道。“日影。”

“嗯，太陽之下的陰影嗎？此時確實還是很貼切的呢。”老頭一針見血的說道。“那我也叫你小影好嗎？”

日影點點頭。

“年紀大的人就是喜歡年輕人，我挺喜歡你的啊，小朋友。來，過來，到我身邊來。”老頭繼續說道。

日影走了過去。十分恭敬的再次行了行禮。

“你這小傢伙現在是受他們庇護啊。”隨着日影的走近，老頭子指了指日影脖頸上的那枚半隱藏着的徽章，又反手指了指站在他身後的人彭休。

“也難怪鳳家那小子非要從這裏出去的，他怕是有什麼誤會吧。哈哈……”

“對了，還有你這小鬼也過來吧。”老頭又轉向一直被忽略的羅伯特喊道。“走吧，老頭子我可連中飯都沒喫，還餓着呢。”

“我這叫廚房給您準備。”使者說道。

“他們早就準備好了，這老頭子我不想喫而已。現在他們來了，陪我多說說話，我也就能喫上兩口。你去吧。順便把鳳家的那人也叫來。”老頭說完，領着衆人就要走。

衆人只好跟上。

中央樓閣，建得像一座神廟，失去了靈動，卻平添了一份嚴肅的巍峨。

“算了算了，不在這裏喫飯。這裏喫飯不香。”老頭領着衆人往中央樓閣的門口轉了轉，又要往右邊拐。

日影往向樓閣之類，似乎看到了兩尊雕像，一尊女神，一尊男神。那尊女神，被用布從頭頂向下蓋着，一陣微風撩起一角，日隱隱約約覺得和光明堂中的女神像出奇的相似。那尊男神，也被布從頭頂蓋着

，但露出了一部分，倒不是很難辨認，直接從衣服的樣子，就能看出和香波城中供奉的男神，爲同一神。

此時日影再一次感受到這個老頭厚重的祕密。

“你看到了？”老頭問日影道。“那是很久的過去了。有機會我說給你聽。”

日影沒有說話，點點頭。他覺得，是老頭故意讓他看到的。

“走吧，我們去小劇場喫飯，邊看邊喫怎麼樣？”老頭提議道。這些人以他爲最大，只有聽從的份，哪有反駁的權利。

只是這老頭還真是不像一個老頭會幹出來的事情，這般隨意，像極了年輕人。

“城主大人，恕我冒昧一問。”嵐聽聞要去劇場，便覺先要問清所惑之事。

“你問。”老頭大方同意。

“城裏有法則會允許馬爾澤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嗎？”

“小傢伙。在這個城裏，有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沒有呢？這裏是什麼地方，你心裏還不清楚嗎？”看到嵐痛苦的神色，老頭像是故意的，喘口大氣似的轉折。“但是那件事沒有，你說的那件事沒有。”

嵐重新恢復了正常的神色，但還是有着疑惑的看着老頭。

“因爲我不允許。”老頭話裏有話的繼續說道，“那傢伙的手雖然伸得長，都已經滲透到我周邊了，但唯有這件事，他不敢讓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去做。他怕會惹得我再出山，像上一次一樣，斬斷他的美夢。”

雖然感覺老頭說的好像不是馬爾澤，但嵐能肯定，他們應該只是同一件事情，一件應該絕不被允許的事情。

“但是那老小子，以爲從別人那裏得到了什麼好處，結果其實是給他的，只不過是一個半成品的玩偶。他很快就會明白其中的痛苦的，我勸你，最好不要介入。”老頭顯然不想解釋的更深，但還是說出了警告。

但嵐的表情似乎是在說他的不願放棄。“多謝，城主大人相告。晚輩感激不盡。”

“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你不會放棄。你們這些年輕人都這樣，是吧，小影？”老頭轉頭看向日影問道，“還在驛站給你也準備了一下東西了吧？”

日影點點頭。原來這城主真的什麼都知道，連假的弗羅拉的存在都知道。

“那傢伙突然藉着鳳家那小子的手，網景觀城裏塞東西，我就覺得奇怪，原來是在這兒等着呢。”老頭一聲冷笑。

“城主大人，我也想問您。”日影開口，死馬當活馬醫的問道。

“你問。跟我不用太客氣。”老頭的回答的讓衆人再次感受到他對日影的不同。

“她是真的我記憶中的那個人嗎？”日影實在是無法迴避自己內心裏的疑惑，此時的老頭猶如突然出現的明燈。

“她當然不是……”老頭回答的很肯定，讓日影不知道應該高興還是應該傷心。

“小影啊，老頭子我一直覺得，記憶是件美妙的事情，你會一直記得美好的部分，不斷的去完美它。她的出現不過就是爲了讓你回憶她的完美。你心裏知道那個真理的對不對……”

這個世界唯一不變的真理，萬物都會死去，但唯有人無法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