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去景觀城

世界上最缺的就是如果。世界上最多是因果。

日影抱着楚鉑的手在顫抖。他感到楚鉑精神力，生命力的流逝，他卻不知道應該做什麼，就如同那一天的弗洛拉一般，慢慢的在他的懷中，失去生命力，失去光澤，失去溫度，漸漸變得冰冷。

他回憶上一次楚鉑暴走的時候，最後嵐被彭休帶來封印的樣子。光漸漸消失，人墜落在地，抱到他面前的孩童雙眼緊閉，意識不明，也彷彿死去的樣子。怎麼能在他面前死過兩次的樣子。

他認識楚鉑的時間那麼短暫，甚至他們的相處都沒有超過半月之久，這個孩子怎麼就對他，這般執念呢。他的出現對於楚鉑的人生來說，還真是最糟糕的存在啊。

但是如果那些人不是爲了對付他而來找到楚鉑，如果沒有想起來，如果能重新開始生活能有多好。

可世界上最缺的就是如果。世界上最多是因果。

日影再一次走到了他和楚鉑初次相遇的房子。不是什麼美好的地方，卻是最初開始的地方。日影推來了房子的門，抱着楚鉑站在了地窖口，猶豫片刻還是沒有下去，轉身離開了。

如果楚鉑最後一定會死在哪個地方，至少不要是這樣黑暗的地窖。至少是他其實真正渴望的地方。

日影抱着楚鉑再次離開，來到了村子最邊緣，日影被幻影所困住過的小屋，曾經楚鉑生活過的地方。他站在了院子的正中央。

院子裏沒有參天大樹了，只有破敗，只有廢墟。

“小星。他們叫你小星對不對。”日影感覺自己喉嚨發緊，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結束眼前糟糕的情況。“我帶你回來了啊。我已經安全了啊。你結束好不好。”

那白光微微恍惚了一下，卻沒有消失，彷彿是一盞燈，在走着最後油盡燈枯的歷程。

“對不起啊，讓你忘記一切。

你說的很對，我是自私，把你交給了協會，最終都沒有帶你離開。是因爲我沒有自信，我很害怕，因爲與我相遇，你已經失去的夠多了，而我都是被給予光的人，或許哪一天我就會被黑暗吞沒的人，我這樣的人怎麼樣才能帶着你在這個世間繼續流浪呢。我做不到。

是我自私的以爲你忘記過去會好過一點，可是我卻沒有發現，你其實一個很戀家的人對不對。你會在那樣的情況下，還是給他們出來找喫的，你被關在地窖裏救出來，卻還是想着要給他們送喫的；你會那麼高興，他們知道你不是怪物，是希望他們能接受你，對你來說比起忘記他們，你更希望他們能接受你，你更希望能得到他們的愛，將他們永遠的放在心裏，可是我卻錯以爲你忘記了更好，卻不知道那對你來說是根，是無法被忘記的事情。可是小星，如果你現在死了，就真的不會有人再記得他們了啊。他們已經死了，但是他們還有遺憾的，他們去找村長不就是爲了說明遺憾嗎？他們已經接受你了啊……你死了就真的不會有人記得他們了。

對不起啊。現在我祈求你的原諒，祈求你讓一切還有挽回的機會，我祈求你不要死去……不要死啊，小星，我求求你。”日影的聲音顫抖的不像話，他感覺楚鉑的生命力在流逝，他感覺他快被無力感吞噬。

那些白光晃悠的更厲害了，不知道是感受到日影的訴說，還好精神力臨近枯萎最後的燃燒。

日影感覺胸口突然一熱，是銀色小劍。

日影抱着楚鉑坐在了院子中央，從懷中掏出銀色小劍。銀色小劍彷彿是感受到了日影的情感波動而發出更大的閃動的光芒。

日影握住了劍身，劍身鋒利卻可以不傷他手，直覺讓他將劍尖指向了楚鉑的額頭。

“你不求他了，你忘記了還有我啊。我可不想這個軟弱的笨蛋惹你哭。”

一陣閃爍的白光大盛包裹了日影與楚鉑一瞬間，日影聽到了哀彌夜的聲音，那聲音裏帶着幾分調笑。

等光消失，楚鉑身上的光也消失了。楚鉑臉依舊慘白，呼吸斷斷續續。

“快，快給這個他喫了。”不遠處，一人朝着他們跑來，朝着日影扔了一枚黑色藥丸，日影反手接住，想也不想直接順手塞進楚鉑口中。

“他怎麼樣。還有呼吸吧?”衝過來的是一路朝着他們追來的嵐，此時已跑到兩人身邊，焦急的看着日影懷中的楚鉑。

“有，但是情況不太好。”

楚鉑皺着眉，十分痛苦的樣子。

“能還有呼吸就不錯了。還能怎麼樣呢，這貨精神力已經枯竭，能好受得了嗎。他這個天賦，用一次就已經半條命都沒了，還來兩次。能受得了纔怪。”嵐口裏抱怨着，但還是十分憂心的蹲下來查看。一番查看下來，眉頭緊縮。

“怎麼樣？”

嵐搖頭。“活着真的只能是萬幸了。能不能醒，我……”

“你是說他以後都會醒不過來？”日影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銀色小劍，太用力，劍鋒還是刺破了手掌，血低落到楚鉑的臉上。

“手，手。”嵐拍拍日影的手。“你冷靜一點。我是說他現在的情況是這樣啊。但是不代表他不能醫治。雖然他這種情況，十分罕見，普通的醫師應該沒有辦法，但是言術師裏應該有人可以有辦法的吧。”嵐說着有幾分猶豫。

“協會里會有人有辦法嗎？”日影鬆開銀色小劍，小心翼翼的擦乾上面的血，插入劍鞘放入懷中。

“協會里應該沒有了吧。”嵐嘆氣。

“能給他看的人已經死了啊。

“上一次我把這傢伙帶回去的時候，長老們就已經很頭痛了。對於他這種天賦，即使是在言術師裏面也是非常罕見的。只有烏澤大師，也是死了那位，我們那個時候猜測他或許有所瞭解，會里就叫他去了，給看了看。沒想到是烏澤大師才學博廣，不僅治好了他，還教會他怎麼樣使用。但是也告訴過我們，他這種天賦，需要損耗非常大的精神力，在非一般的情況下最好不要使用，且若是精神力枯竭，會必死無疑。

會里的長老也就是因如此，才把楚鉑留在會里照看，也不指給他什麼任務，也沒想他學習什麼力量，只想着孩子還小，不做什麼要求，還怕他悶，還專門放他出去玩。

結果也不知道爲什麼這小鬼就是開心不起來。大約半年前突然跟我說，他要找烏澤大師學習，我們就想他有學習之心也是好事，就給烏澤大師來的信，讓他收楚鉑做弟子。

誰知道十幾天以前，烏澤大師給我們來信，說他覺得有什麼事不對勁，還要我帶着會里還有一些的精神性藥物來。

我覺得不對勁，也趕緊趕來帝都。纔剛踏進他們的屋子，遇到羅伯特他們，才知道烏澤大師已經死了。

所以現在會里能治他的人已經沒有了。”嵐很遺憾的解釋了一堆。“我現在

只希望，烏澤大師真的不是他殺的，不然真是枉爲我們救他。”

“不會的。他只是想找回記憶。不會殺人的。”日影替楚鉑解釋道。“他和我說過，他說他一直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所以纔會悶悶不樂的吧。更何況，是摩卡他們蠱惑了他，恨的也只有我而已。你看在照顧他三年的份上，現在再爲他想想辦法吧。”

“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他的……”嵐再次嘆氣，從身上拿出跟絲帶，給日影綁手上的傷口。“而你，肯定是欠了他兩輩子，不然怎麼需要還他這麼多。唉…那時候他悶悶不樂的時候，其實我也是看出來了，他可能是在回憶。他的精神力實在太強了，更何況記憶這種東西，也不是說清除就能清除的，那時候我就知道，他遲早都會想起來。可是我沒有想到，會有人來蠱惑他，會有人借這件事做文章來對付你和殿下，也是我太大意了。

好吧。我就陪你走一趟吧。去求那個我本來以爲今生再也不會見的人。”

日影聽聞嵐的話，有幾分驚喜，忙問。“你說的人在哪？”

“就在你們剛纔所提及的地方，景觀城。”

*******

村子的另一頭，三個本來強勢的男人，不得不躲在一棟小樓狹窄的二樓，用木板釘住樓道口，還遮住所有破舊的窗戶。

羅伯特蹲在被堵住口，手腳都被綁住，臉被打成豬頭的米加、米健身邊一番查看。

彭休坐在臨窗的地方，手裏拿着梅爾森遞過來的水壺，有一口沒一口的抿着。

此刻是難得的休息。

“他們怎麼樣？”梅爾森問。

“你問哪裏？”羅伯特都有些不忍看到米加、米健的臉，要說彭休不是故意的，他還真是有點不信。

“呃…”

“是精神浸染嗎？”彭休問。

“精神侵染就是剛纔老大說的那張白光吧。”羅伯特思考片刻。“剛纔我在那陣白光裏，也只是覺得感覺很迷離，但是白光消失以後，基本就沒有感覺了。我看他們的症狀，不像是精神浸染，但很像是我以前見過的一種催眠。”

“催眠？那是什麼？”梅爾森問。

“一種心靈暗示。”彭休答。“越是單純的人，越容易被暗示。”

“嗯，是的。我看他們……”羅伯特再次看看腫得跟豬頭的兩人，搖搖頭，老大還真是不客氣的泄憤啊。

“那要怎麼辦呢？”梅爾森好奇寶寶繼續問道。

“最好能找到給予他們暗示的人。不然他們可能會一直在這個狀態裏面。”羅伯特答。“但是現在還沒有什麼線索…”

“我們去景觀城。”彭休指示道。

“啊，對啊。這裏的景觀城又不是很遠，而且之前……”羅伯特欲言又止。

“之前什麼？”梅爾森問。

“之前有資料顯示景觀城來了一批人去了帝都，裏面或許有這樣的能力的人。且香波那件事發生以後，有一部分人已經消失了。也許回了景觀城才也說不定。”羅伯特推斷道。

彭休聽着他們聊，但是思維已經不在這裏了，已經順着目光，向西南飄去。

也不知道日影那邊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