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多少次了呢?
日影站在屋頂上,甩甩劍上的血。過於濃重的血腥甚至讓他的呼吸和判斷力都在漸漸喪失。這已經是他第五次嘗試了,靠近已經浮在空中的小傢伙了,但每一都無功而返。不是還沒有靠近就已經被那些被控制的村民打斷,就是好不容易靠近,那包裹他的白光就有意識的反抗。
而每一次的嘗試都讓他手中的銀色小劍的光芒弱下去一些,實際上這是銀色小劍第一次這樣超負荷的待機,平日裏它都只是被日影小心翼翼的收藏着。它的損耗比日影自己受傷更讓日影心煩意亂。
儘管如此,眼前的情況卻依舊沒有什麼太大的好轉。村民依舊在精神侵染的控制之下,作出詭異暴力的行徑。感染疫症的村民行動變得更爲快捷的去撕咬攻擊沒有被疫症感染的村民,沒有感染的村民即使下意識的反抗也不懂得逃避和躲閃,幾乎很快便會被抓傷或者咬傷。一旦日影發現進行幹涉,兩方的目標則都會轉移到日影身上,讓日影疲於拼命。
日影一手持劍,一手徒手,交替不同對待,但人數沒有減少不說,反而有增多的趨勢,更多的村民被精神侵染的搖搖晃晃的走到了圓形廣場來攻擊其他村民,或者直接攻擊日影。
日影身上的血越來越多,他腳邊的屍體也越來越多。彷彿他置身的地方已經由原本的正常的村莊裏的議事之地轉換成了地獄之所。
同時日影無論是體力還是精神力都在不斷減弱。每一次躍上房頂的停留的時間也越來與長。這一次,他甚至都不知道該不該再下去。下去了,還有沒有下次再上來。
日影從懷中掏出銀色小劍,它的光芒漸漸就黯淡下去,彷彿即將熄滅一般。
再試一次吧。
日影再次將銀色小劍的劍身抵在額頭,銀色小劍回應他似的,再次亮了亮。
丟在長劍,日影雙手握緊銀色小劍,從屋頂再次跳躍,朝着小傢伙而去。銀色小劍破光而行,一層一層彷彿劈出光的絲帶,在日影的耳鬢輕搖。又彷彿帶着畫面,是他和小傢伙這個村莊的初見,是給小傢伙洗澡,小傢伙明明覺得寒冷卻倔犟不說的眼神,是小傢伙聽到他說言術師時候的期待以及最後小傢伙看見那燃燒大火的絕望。
結束吧,讓一切都歸之結束。若他們都能活下來,他一定會帶着他離開這裏,離開這絕望之地。
就在銀色小劍的劍尖即將到達小傢伙的身軀之時,小傢伙的身體豎了起來,他睜開了眼睛。那曾經黑色的瞳孔裏,竟然也滿是白光。日影聽到了小傢伙對他說的第一句完整的話。
“你要殺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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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彭休看着破舊的村莊邊牆外的的光幕,有着喫驚的問道。
嵐也露出很不可思議的表情。“這怎麼可能呢?”
彭休拿劍試探拿過去,長劍直驅而入,並沒有什麼阻礙。
“這個不是針對物理防禦的,這個是精神侵染。”嵐開口說道。“它不能對人產生直接的傷害,但是它可以控制人的行動。這種大範圍的言靈之術,我只在書裏讀過,這種術需要非常強大的天賦和極大
的精神力作爲支撐。在如今的時代,應該根本就沒有人可以使用纔對。怎麼可能在這裏出現了?”
“有可能是新誕生的言術師產生的異變嗎?”彭休推斷道。
“這不可能…”嵐頗爲不相信的否定道。“言術這種術法雖說首先是一種天賦,但它也需要後天開發的。我們言術師協會就是爲此而生。能感知新生的言術師的天賦,並且來迎接他。若此地新生的言術師有如此這般強大的力量,我們應該也不至於現在才發現啊……”
“或許與此地的異變也有關係,在這裏推測也沒有用,有什麼方法可以進去嗎?”彭休問。
嵐皺着眉。“精神侵染是對精神力的催眠,理論上來說只要精神力能對抗住就能不受影響,但是這基本沒有人能夠做到對抗直接進入精神力的力量,即使是我們言術師也不行。但想要進去,要麼就是能防禦這股精神力,要麼就只能等到消散。”
“消散?”彭休對於嵐的廢話挑了挑眉。“如果這個新誕生具有言術天分的人真能自如的收放這種能力,那你們言術師協會也是該關門了。”
“您這話什麼意思?”嵐對於彭休的話很是不滿。
“沒聽懂?你如果要等着消散再進去就等着,你就等着拿一具屍體回去吧。”
嵐這下聽懂了,明白了彭休所指的意思。頓時有幾分佩服彭休起來。這個人明明方纔還對眼前的情況毫不瞭解,卻通過他的寥寥數語便能大膽假設出最爲合理的情況。眼前的情況也確實只有失控可以概述。十有八九就是這位新誕生的具有言術天賦的人力量的暴走。
嵐的眉頭皺的更深了,與他而言,他也不想協會失去一位可能極具有天賦的言術師。
嵐從懷裏掏了掏,心中一橫,把壓箱底的東西拿出來。“殿下,這有兩枚徽章,是我們言術師平日使用天賦之時加持精神力用的。但是隻是一次性物品。我也不知道是否可行,殿下可願意陪在下大膽一試?”
彭休本來也不是怕事之輩,更何況他對裏面的情況很是好奇,毫不猶疑的拿起嵐手中的徽章,別在他常年佩戴的徽章的旁邊,兩枚金色的徽章光輝竟交相呼應。
彭休對着在一旁呆愣很久不敢動作的少年摩卡囑咐道。“你就留在這裏,等大部隊來,如果大部隊來之前光幕還沒有消失,就讓他們等着,不要隨便闖入。”隨即便毫不猶疑的踏入光幕之內。
嵐跟在彭休身後,有着猶豫,但看到彭休的背影覺得安心許多。
光幕穿過兩人身體,彭休似乎毫無感覺。但嵐卻感覺腦袋要炸裂般劇痛,痛的他萎靡的蹲了下來。
“你怎麼了?”彭休的無感讓他對嵐突如而來的痛苦有着不解。
“這個精神侵染對我來說可能太強了,我或許還需要一定時間適應,不如殿下先進去看一下情況吧,容我在這裏稍微適應片刻。”痛苦讓嵐不得不示弱,但讓他更覺得諷刺痛苦的是,他作爲一個極需要感知精神力的言術師精神力的等級竟然與眼前這個貴族都不在一個等級。
他看到彭休的徽章根本只是閃現着微微的光澤,似乎根本沒有使用。而他的已經光澤大盛依舊覺得疼痛難忍,還需要集中精神力對抗。
比起裏面或許暴走的言術師,眼前的人真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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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再猶豫,終釀慘果。說的便是眼前日影的情況。
在那一句話之後,日影劍尖強制轉向收回。力量的失衡,讓他的身體動作和防禦都失去了平衡。白光像包裹獵物一般的從他的背後向他再次襲來,腳也被村民拽住,向下拉扯,整個身體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再一次尖叫聲,絕望的吶喊聲湧入腦海之中的同時,無數隻手正向他的身體攻擊而來。
原來小傢伙竟然是想殺他。日影的嘴角浮出一抹苦笑。
“好好活着啊……”耳邊飄着的是弗洛拉的聲音。
“你要記住,你是替誰活着的……”這尖銳的質問是外婆的聲音。
她們彷彿離得這樣的近,又離得那麼遠,曾經垂手可得的幸福,他也是失去過啊。
啊……
這一次的吶喊,是從日影口中發出的,要活下去的意願在發酵,他不能就死在這種地方。他的復仇還沒有拉開序幕,他怎麼能就死在這種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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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休離開嵐,開始在村子裏轉悠。此時的村子已經成爲了空城。幾乎看不到任何人,偶爾遇到幾條狗,也十分詭異的朝着一個方向站着。
想來那個方向,就是詭異事件的中心,彭休雖然不受到白光的影響,但他依然能感覺到,越往前方走,他領子上的兩枚徽章上的光芒就越盛。
彭休忍不住加快的腳步,朝着中心之地而去。
看到什麼樣的畫面纔會讓人覺得驚心動魄,纔會讓人終生難忘。興許什麼樣的畫面都沒有這樣的力量,時間會覆蓋一切。
只有相遇的人才能給予這樣的力量,只要我還思念你,無論何時,都能記起與你初識的那一日。
彭休看到了一人站在血泊裏,浴血奮戰。那人一手持劍,一手赤手空拳。在不堪的亂戰裏,時而乾淨利落的斬斷某人,時而手下留情,即使被撕咬也不出劍,只是一拳揍飛。
他身體的衣服早已破損,露出了部分白皙的肌膚,露出了精悍修長的肢體,黑色的長髮在血肉橫飛的戰場上靈動的飄逸出詭異的妖媚。
他踏在橫七豎八的屍堆上吶喊,聲音聽着那麼哀傷,像一隻黑色的天鵝,困落在冬日的湖泊上,仰望天空想要飛翔的哀鳴。
而他的身邊充滿了野獸,還在拉着他美麗的翅膀,不忍他飛離。
彭休看到新一波的人再一次撲了過去,他感到身上的血液都要乾涸。他的腳不由自主的開始飛奔,用着前所未有的速度飛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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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遮蔽之時,黑暗隨之而來。即使已經鼓起勇氣,也未必能夠穿透黑暗。
日影已經覺得眼前開始模糊,不知道是汗還是誰的血,還是體力不支產生的錯覺。他或許就要食言了。
對不起啊,弗洛拉。他真的已經很努力了。他真的沒有想要放棄,但……他已經努力了,天空怎麼還是暗了下來。
但是光再來臨之際,隨時可以驅散黑暗。
日影覺得壓抑的黑暗突然被驅散,強勢的存在感從上方一躍而來。逆着光,如同神祗般的從天而降的男人。和弗洛拉一樣說道。
“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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