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覆蓋大地,恐懼由心而生。
阿爾泰婭望着月亮,嘴角一抹苦笑。即使是如她這般自覺特殊聰慧的女子,也會因爲一夕鉅變而不知所措,心生恐懼。
她還記得昨天她還在僕人的擁簇之下,優雅的喫着盤子的蛋糕,安逸的欣賞花園裏的羣花。不是多麼高雅而值得讚賞的事情,但至少平靜寧和。
不似現在不知道逃竄到角落,在摸不清室內的地方,期翼的去尋找月亮的朦朧光輝,這樣恐懼而不知所往。
她甚至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誰是要傷害的她的人,誰又是可以保護她的人。那些她曾經信任的人向她舉起了魔抓的時候,她險些喪命。但好在依稀善念尚存,好在一絲運氣仍在。她不知道爲什麼覺得那個黑髮的僞裝男子完美的少女回來救她。她是這樣相信的,也是這樣帶着一絲期翼的做的。
即使她曾經終究沒有救她。
阿爾泰婭握握拳,拉拉身上不太禦寒的衣服,悲從心來。
她還有機會和那個少女成爲朋友嗎?
*******
日影和彭休站在流光閣的門前,對面站在是在向他們回報的屬下。
如今的情勢忽然變得複雜起來。 日影被救出無疑坐實了卡麥爾,捕捉少女傷害少女的殘酷罪行,按照常規抓住卡麥爾進行裁決即可。但蘭斯提出更多的證據,顯示出事件與莫頓有着無法分割的關係,莫頓也應該爲相關的罪行作出解釋與被懲罰。
但莫頓在帝國的身份特殊,並非單純依靠帝國的法律就能隨便處置了,更何況針對他的罪行也不像卡麥爾已爲實證。
更復雜的是他們還並沒有找到卡梅爾也不知道,他是因爲知道事情敗露而藏了起來,還是莫頓將它藏了起來。畢竟抓住了卡麥爾也許能夠問出,更多關於莫頓的證據。
事情似乎進入了死衚衕,抓住卡麥爾爲了對付莫頓,但想要抓住卡麥爾或許需要與莫頓正面對抗。但沒有抓住卡麥爾之前,又需要避免與其正面對抗。但不與其正面對抗,似乎又沒有辦法抓到卡麥爾。
例如如今對峙的流光閣。他們僅僅只是圍困了幾日,還沒有來得及有深入的動作,而莫頓的人也一直守在門前隨時準備應戰,忽如而來的闖入。莫頓對此似乎早有一套應對,且反應速度頗爲及時,基本就是在日影剛剛被救出就已經佈置上了。
而莫頓本人現在則依照閉關的藉口,人在帝都的光明堂中不見外人。即使彭休與蘭斯在莫頓府邸之外也設置了人,但也沒有足夠證據能夠直接闖入一個王爵的府邸。而帝都的光明堂更是不用說,與小鎮的光明堂完全不是一個級別,不要說藏一個人,就是藏一隻軍隊都可以藏的下,且內部結構也十分複雜,造詣之高,可謂固若金湯。
就在面臨卡麥爾抓不到,莫頓不能隨便動的尷尬境地之時,日影又受到這份信。
那信上的潦草的兩字看的讓人心驚肉跳的。似乎是在極爲畏難的情況下,心急如焚的寫下的救助信,甚至連地點和原因都沒有寫。
彭休一度懷疑這是又一次的陷阱,又一次引誘日影他們涉入險境的方法。但這潦草的字跡
又讓又幾分信服。更何況,他們都察覺到這是阿爾泰婭發出的。而阿爾泰婭的現在的身份面臨的局面本來就十分危險。
彭休與日影分析日記得出的結論,或許是在卡麥爾第三本的日記中記載着。阿爾泰婭也出身在香波,她的母親就是愛蓮娜,而她的父親,其實或許是蘭斯!
卡麥爾應該是半年前才知曉此事,但他們推論的出,莫頓應該並不知道這件事,甚至應該也不知道卡麥爾與他之間的關係。直到這次事件的敗露,莫頓纔會重新審視他與卡麥爾之間的關係,若他一旦得知真相,阿爾泰婭面臨的處境則會十分尷尬與危險。
蘭斯當日就奔出衝向了莫頓府中,但是並未尋得人,隨即來到流光閣也並沒有看到人,如今只剩下帝都的光明堂還沒有搜索,於是蘭斯現在駐紮光明堂之前。
“信要交給蘭斯嗎?”日影覺着手中的黑色信封問道。
“暫時不要,如今給他,只會讓他更加急躁。”彭休搖搖頭分析道。“虎毒不食子,莫頓就算現在知道或許阿爾泰婭不是他的女兒,但畢竟養了阿爾泰婭這麼多年,更何況他還曾經愛過愛蓮娜,理應不該危及阿爾泰婭的生命纔對啊。”
彭休心中也是很焦慮的,畢竟多年無子的舅舅,或許有着這麼個孩子,對他對舅舅都是值得欣喜的事情。只是真相還沒有來得及欣喜,就陷入在困境裏。
“我還有一件事沒有說。”日影沒有直接回答彭休的疑惑,而是突然轉話題說道。“阿爾泰婭曾經對我說過,她被從小餵食一種紅色藥丸,所以她對血的味道異常敏感,甚至能靠血的味道辨識每個人。也是因此,她才能察覺到我的異常存在。”
在彭休察覺事情的嚴峻性,眉頭皺的更深的目光下,日影繼續分析道。
“我懷疑她被餵食的正是滅族之症的實驗用藥丸。莫頓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以爲阿爾泰婭是他的女兒,他深知滅族之症的危害,或許除了救助他自己之外,他也想阻斷滅族之症在阿爾泰婭身上發生的可能,所以在阿爾泰婭即使沒有顯露出任何滅族之症的跡象之前,就已經不斷給她服食。而顯然比起卡麥爾做的半吊子的藥,莫頓做了這麼多年,理應更爲成熟,特別是莫頓若已經有了滅族之症,這麼多年來都沒有什麼變化,若他沒有,阿爾泰婭卻因此產生了這樣的異能,至少在他眼中,應該是成熟成功的。”
日影說道這裏頓了頓,繼續沉聲說道。
“若阿爾泰婭繼續是莫頓的女兒,那麼這些藥只是治療她的良藥。但若阿爾泰婭不是他的女兒,那麼阿爾泰婭的血將是治療他和或者卡麥爾最好的藥罐子。”
“我們必須儘快抓到卡麥爾。他比莫頓更危險。阿爾泰婭若是在他手中情況更糟。”彭休沉聲說道。
“對阿爾泰婭來說不一定如此。”日影搖搖頭,不贊同到道。“若非到不得不的情況下,我相信卡麥爾不會傷害阿爾泰婭。”
在彭休疑惑眼神下,日影繼續解釋道。
“綜合時間考慮,半年前卡麥爾或許就知道這件事了。半年前的日記的發現,讓他發現原來他纔是莫頓的兒子,而他顯然纔可能有滅族之症。
他本就是莫頓的幫手,他應該很清楚莫頓做那些事的目的。他應該很清楚那些藥在阿爾泰婭身上的效果。若他真的想要靠阿爾泰婭治療他自己,半年前他就已經有足夠的時機了。
但顯然沒有這麼做,他也沒有告訴莫頓。反而自己去抓捕少女研究,且在抓捕少女之後,用這些罪名去陷害了索爾。除了是想報復莫頓之外,他或許也預估到阿爾泰婭可能面對的尷尬處境。我覺得他想做的是滅掉莫頓。
他不忍心傷害阿爾泰婭我能相信。但是莫頓面對突入而來的兒子,會對被欺騙這麼多年,強睡了他心愛的人的女兒做什麼,我預估不到。”日影從卡麥爾的角度分析道。
彭休聽聞眉頭皺的更緊了。
“現在去找蘭斯,讓他帶人強攻光明堂。”彭休說完想要轉身前去光明堂。
“圍攻光明堂,或許還沒有得手,帝都的軍隊就已經來阻攔了,休,你不是最清楚,才阻止蘭斯的嗎?”日影攔住彭休說道。
即使他們在帝都權利少有敵手,但畢竟不是頂峯。彭休貴爲實權皇子,但畢竟也還不是君王,甚至一旁還有虎視眈眈的大皇子在等着一擊打垮彭休的機會。帝都的變數太多,他們需要謹慎行事。
“但我不希望舅舅唯一的孩子面臨危險。”
“莫頓修葺流光閣的目的,現在很清楚,不是用來給阿爾泰婭做遊樂之用,而是爲了他自己的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日影往向前方的建築羣說道。
“你是說他會繼續將人藏在這裏?但是他應該知道,我們會搜查這裏。”彭休已經驅散流光閣的部分人員,並按照莫頓給的地圖搜查一邊。
“莫頓知道我們會按照他的地圖搜查流光閣。他敢將地圖交給你,說明他對流光閣表面能搜尋的地方很有自信,至於地下一層的情況尚不得知。即使現在有幽靈帶隊,我們的人也只是搜查了一部分地道。我覺得流光閣還有一些隱祕的地方,我們並沒有找到,至少應該有一間和卡麥爾準備的黑匣子的牢房相似的存在,但現在還沒有發現。”日影回憶起關押他的牢房,頓了頓繼續說道。
“莫頓深知我們只是意在抓人與救人,在沒有實際證據之前,並不想大動干戈,更多的選擇的只圍不攻,會搜查流光閣,但一定不會大動土木。會盯着光明堂但不會衝入之內。他更比我們更想等着更大的勢力的介入,這個勢力或許是光明聖廷或許是君上。他預見性的猜到後面的情況,如他這般老謀深算的人,既然選擇躲在光明堂,既然預見情況,又怎麼會將可能說明的犯案的證據或人帶着身邊呢。與其將阿爾泰婭或者卡麥爾帶入光明堂那麼人多手雜的地方藏住,不如這裏更方便纔對。光明堂上下一心助他的可能性比這裏可是地上許多。他對這裏的把控度應該更有信心纔是。還有更重要的兩點。”日影停下沒有再說。
彭休看向日影恢復生氣的側臉,疑惑道。“更重要的兩點是什麼?”
日影微微一笑,帶着幾分少見自信的調皮,目光灼灼的看向那爲滿足罪惡慾望而精心打造的地獄之所。
“他對自己太自信和我對我的直覺也很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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