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宋清早已走遠了,她只得暫時把冊子放進包袱。
她從未想過要當什麼捉妖師,更未想過去甚地除些與世無爭的小妖,那些從不害人的妖和無辜的村民有何區別?
村子向北,那裏纔是目的地。
荊潯的墳前,放着幾朵野菊花。
清風拂過,樹葉搖曳,灑下陣陣陰涼。
花祈雪雙手握緊,心裏暗暗地發了誓。
又一陣勁風,將樹上的一團黑氣一吹而下。
她只覺有東西掉在頭上,摸了一摸卻甚也沒有,便未在意,動身向村口走去。
她想貴叔若是逃了出去,應該會回到樂橋鎮的老房子。
盤算好行程,出了村子。
途徑瑤窮山。
順着河水信步而行,一個道觀出現在眼前,名爲“落霄觀”。
這道觀年代久遠,又未好生修葺,顯得滄桑破舊。
一顆古樹靜臥其中,茂葉裏臥着幾個鳥窩,空中低雲片片,似是一伸手便能觸碰到一般。
這樣閒適之地甚少,她便決定在此休息片刻。正巧觀中留有一位守觀的小道長,兩人便聊起天來。
這位小道長比她要小上幾歲,又白又胖的小臉上嵌着一個小塌鼻子,嘴一說話便微微翹起,倒有幾分可。
“妖是什麼?”花祈雪問道。
小道長一臉詫異道:“倒是少有姑孃家問起這些事呢,她們每次來道觀找我師父他們,總是一副害怕的不得了的神情,你倒是淡定自如。”
花祈雪微微一笑。
淡定自如。
她想如今的她能夠平靜地面對這些,許是經歷過最可怕的事以後,人會不由自己地成長罷。
“萬物皆可修妖,妖類本無智,經過修煉,千年道行修得一顆妖丹,可化人形,也有了靈智。妖丹滅則妖形滅。”
“對了,姑娘若是不急着走,我給你講一件奇事可好?”小道長道。
“好。”花祈雪道。
“傳言最近有一個脾氣怪異的老頭兒,似是那上玄二十七靈族之一藥蓋族的族長,他的血能入藥治病,被他救治的人雖會痊癒卻會忘記一切,且會被拿走最珍貴的東西。你道是新奇異事不是?”小道長道。
最珍貴的東西,在花祈雪的眼前,不由地出現了壽水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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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矮矮的房子錯落有致,灰藍色的裊裊炊煙悠悠直上,幾個孩童手拿樹枝吆喝嬉戲。
院子的木門開着,牽牛花的花藤繞在籬笆牆上,還未到夏天已綻開幾朵緋紅色的小花。
還沒等她進門,荊潯迎了出來。
那慈祥的面龐上,一雙有些暗淡的眼一見她會透出疼惜的光。
每每這時荊潯會故作生氣地揪一揪她的小耳朵,道:“怎麼回來的這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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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事情再也不會有了。
微風吹過,將那思念捲入青雲,飄向遼闊遠方。
花祈雪長嘆一聲,睫毛微微顫動,應道:“果是奇聞。”
小道長低着頭,小胖手拂過腳邊的青草,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兩年前,我和小夥伴打賭可以獨自去摘閒根花,我便上了山,天黑之時山中實是詭異得緊,怪聲迭起,我好生害怕,怎樣也找不到下山的路。正當我坐在樹下不知所措,遇到了一個小女孩。”
“她的周身泛着亮,身後有一條短尾巴。她帶着我下了山,待看到村子裏的光亮和大人們,她隱去身子消失了,她雖是妖卻有一顆善心。”
“可別人都不信,偏生說我中了邪,都躲着我,爹爹和孃親思慮再三後把我送到了這落霄觀。姑娘你說這世人尚有好人與壞人,難道妖便皆是兇狠惡毒之輩?”
花祈雪想起荊奶奶曾經說過一句話:“萬物皆有好與壞,切不可帶着偏見的眼光,得要明辨是非纔是。”
她微微一笑道:“妖中定會有善妖。”
這些話不止是說給小道長聽,也說給她自己聽。
她會將她的原則一直堅持下去,害死荊奶奶和村民的妖,她定不會放過,若是日後遇到別的妖,她也定不會將恨意連帶在它們身上。
小道長那陰沉的神情變得明朗起來,真摯道:“謝謝你相信我。”
之後兩人又聊了很久,從“人鬼靈妖魔神之事”一直聊到些虛幻的趣聞。
花祈雪臨走前,又與小道長約定若能相聚,定要再次暢聊世間奇異之事。
輾轉幾日終於到了樂橋鎮。
鎮外石碑直立,刻有“樂橋鎮”三個大字。
鎮內,街道兩旁房屋林立,橘紅日光鋪在片片磚瓦上,甚是好看。小商小販們沿街叫賣,街上之人絡繹不絕。
有幾個人裝束奇特得緊,她不禁多看了幾眼。
“好香麪館”一個食館近在眼前,她坐在外桌前,麻煩店小二要了一碗麪。
“喂,你聽說了嗎?”
她順聲看去,隔着一張桌子的地方坐着兩個中年男子,頭上綁着棕色布條,身穿白色無袖衫,胳膊十分粗壯,皮膚黝黑。
那個男子又道:“前些天兒的夜裏啊,那個壽水村還有遠些的那個叫啥……好像叫碧丘村,一夜之間兩個村子的人全都得了怪病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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