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各藏心機（二）

　　高月被重新接回了玲瓏苑，秦沚這次似乎沒有再主動將高月從焱妃的身邊帶走，似乎是大發了善心，默認不再幹涉這對母女之間的事情。

　　韓非拿到了權力，羅網的導向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與此同時，衛莊和榮滬也開始逐漸涉手浸入羅網的事情，這種改變主要是通過替換羅網的高層人員，從而層級向下。

　　江湖組織不比朝廷，只要有權力在手，辦事方便的多，不需要繁縟的各種公文，最便捷的地方在於，遇見了某些不聽話的人，可以直接果斷地解決，無需設計。

　　韓非現在麾下的江湖勢力足夠解決大部分流沙從前解決不了的事情。

　　最後秦沚花了半年的時間，完全將那些被焱妃和楚南公，徐福，大司命培育出來的流沙人士徹底替換進入了陰陽家，期間過程還算順利，沒有出現任何紕漏，據陰陽家那邊傳回來的消息，上面的人想要朝秦國的朝廷伸手，具體的時間和方法還不清楚。

　　楚南公似乎已經等得十分焦急，秦國還沒有開始準備攻打其他國家，嬴政統一天下的大夢才完成了一半不到，然而楚南公對於奪回蜃樓的渴望程度更加濃烈。

　　直到最後，楚南公親自找到了秦沚，詢問他什麼時候執行下一步的計劃。

　　“院裏幾棵樹，他們今年凋謝，明年就會再生長出來，但你知道，人命和樹卻不一樣，今年死的人，埋進土裏，明年就成了肥料。”

　　“楚南公你年紀大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入土，我跟你不一樣，我還想繼續活着，並且我身上有兩條命，你問我下一步該做什麼，我只會告訴你，我下一步什麼也不會做。”

　　秦沚不徐不疾地態度讓楚南公十分窩火，他憤怒地一甩袖子，沉聲道：“計劃已經執行大半，所有人都已經準備就緒，現在你突然說你不幹了？”

　　“這半年來我們花費了多少心血，投入了多少精力？你不應該給我們一個交待嗎？！”

　　秦沚面無表情喝着手裏的涼茶，他們聊天的時間，院子裏的樹葉又凋落幾許。

　　“焱妃，我需要給你交代嗎？”

　　一旁的焱妃抱着懷裏的尚且算是嬰孩的高月，忽而聽到秦沚的問題，略微一怔，隨後搖頭，已有幾分風霜的俏臉上不再有曾經的天真，皮膚也不再如同少女時水嫩光潔，唯獨美眸裏面投射出對高月的溺愛能讓人看到一種無形的力量。

　　秦沚對着楚南公挑眉道：“你看，焱妃不需要我給她交代，我覺得徐福和大司命也不需要，如果他們需要，請帶他們來找我，我會給他們交代。”

　　“另外，你若是覺得不爽，你可以自己登蜃樓，讓大司命和徐福以及流沙的人協助你，當然，我不認爲這是一個好主意，因爲我認爲你們沒有任何成功的機會。”

　　“我不可能拿蘭兒的命去做賭注，老家有人說過一句話，我很喜歡，那句話叫做‘寧可我負天下人，勿讓天下人負我’，我又不愛你這個糟老頭子，我不想給你交代。”

　　秦沚有恃無恐，若是楚南公想要在玲瓏苑中與他動手，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好！好一個寧可我負天下人，勿讓天下人負我！小友今日之言，老夫記下了！”

　　楚南公眉宇間滿是震怒，拂袖而去，滿臉殺氣，空留下院子裏的秦沚和焱妃。

　　高月啼哭，焱妃背過身子，一邊寬衣喂着高月母乳，一邊淡淡說道：“你得罪了楚南公，不怕他給你帶來麻煩？”

　　秦沚咂巴了下嘴，望着焱妃窈窕的背影，有些出神。

　　“真高興能從你嘴裏聽到這麼一句話。”

　　焱妃蹙眉，自嘲式地笑道：“你這樣的人向來只會算計別人，從來沒被別人算計，還缺這一句閒言碎語？”

　　秦沚沉默不言，杯中涼茶見底，他隨手撥弄了兩下杯子，淡淡說道：“日後給我沏茶，我不是燕丹，但燕丹享受過的我也要享受。”

　　焱妃聞言身子一僵，隨後開口道：

　　“你不缺女人，只要你想，出門一嗓子就會有一羣排着隊的貌美女子供你玩樂，再者楚香蘭那裏也是你最愛的溫柔鄉，我現在生完孩子，姿色已經大不如從前，更不會再幻想美好的事情，只想看着月兒快樂地長大。”

　　秦沚起身將杯子輕輕放在她裸露潔白的香肩上，轉身離開。

　　“沏茶而已，我要喝到最好的茶，味道要和當年薊城皇宮裏的一模一樣，如果茶水裏沏不出那份美好的愛情，那就沏一份無比濃烈的恨。”

　　“你當然也可以拒絕我，就像其他人一樣。”

　　他的身影逐漸遠去，焱妃閉目許久，最後輕嘆一聲，伸手取下茶杯，將衣服拉好，懷裏抱着高月輕輕搖晃，脣間哼着莫名的調調，溫柔中又帶着一絲絲的憂愁。

　　……

　　“這隻狡猾的狐狸！”楚南公強自壓下自己內心的急躁，眼中莫名神色閃動，就在郊外的某處隱祕山谷之中踱步，不久便來了兩個人，正是徐福和大司命。

　　“楚南公這是怎麼了？”徐福上前，看着楚南公的面色死黑，心頭掠過不祥。

　　大司命跟在徐福的身後，也是有些疑惑。

　　楚南公將和秦沚溝通的事情先後說給二人聽，二人聽完後臉色也逐漸變差。

　　“不做了？”徐福皺眉唸叨着，似乎對於秦沚這樣的決定感到不可思議。

　　“這不像他，當年他爲了奪取東皇手上的蘭根寧願冒着生命危險去搶那一絲不可能的契機，現在咱們都快成功了，他最在最後一刻膽怯了……不該啊。”大司命隱隱覺得神奇，仔細回想那年秦沚還是一個主動往火坑裏面跳的愣頭青，現在變成了一個老奸巨猾的狐狸。

　　“秦沚的事情姑且先放一放，畢竟他跟東皇的爭鬥不是一兩天了，急也沒有用。”

　　“先將東皇那裏的事情處理好，現在陣營未定，還不知道站哪邊，謹慎總是沒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