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草知道事已至此,再怎麼跟他說,也是毫無用處。現在算是秋後算賬,不過是泄氣罷了。
她看着不遠處的溫婉婉一眼無奈的把長生果給收起來。
其實這個問題就算長生果沒有提醒,她之前也應該早就發覺的,可是她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這也算是她的過錯。
溫婉婉依舊是在地上滾來滾去,看上去痛苦不堪,她渾身都沾滿了血污,分不清是地上的泥濘粘上去的還是因爲這些血污是來自於她的身體。
離草重重嘆了一口氣,伸手拍了一下溫婉婉的肩膀,只是這一拍下去,溫婉婉,就好像是受驚一樣,連忙悶哼一聲,又是往後退了好長的距離。
離草微微一愣,只好退開了。
看來這一關還只能夠靠溫婉婉自己度過,倘若她熬不過的話,難道就像化繭成蝶失敗的蝴蝶嗎?
離草不敢深思下去,只好木着一張臉在旁邊坐着。
在這山洞當中,一直都迴盪着溫婉婉的慘叫聲,她身上已經慘不忍睹。現在已經沒有辦法用肉眼判斷得了,她身上到底有哪一塊地方是好的,有哪一塊地方是壞的。
離草在旁邊,同樣也是心急如焚,就這麼不知過去了多久,當溫婉婉的慘叫聲突然消停下去的時候,離草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前輩”溫婉婉的聲音微弱的響起,喉嚨因爲這些天來的時候,已經變得痛苦不堪,說話的時候聲音很澀,弄得她非常難受。
“你現在感覺如何?”離草連忙上前,把溫婉婉給抱。
她現在渾身癱軟,沒有了一絲力氣。過了好半晌,溫婉婉才說道:“我我不知道。”
溫婉婉先是迷迷糊糊的叫了幾聲,隨後才說道:“我現在好疼。”
離草看她一眼,隨後抱起溫婉婉就出了山洞,她找到一處湖泊,就把溫婉婉給放了下去。
溫婉婉這一下去,原本清澈可見底的湖泊,很快就被血污給染紅了,裏面的魚兒爭相逃竄,很快就驚起泥濘,變得有些混濁起來。
這湖水有些冷,溫婉婉哆嗦一下,過了好半晌才平復下來,她使勁的搓去身上的血污,把身上那些難受的東西都給搓乾淨了。
離草坐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看着她,看見溫婉婉終於把自己給洗乾淨之後就問道:“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溫婉婉微微一愣,隨後試着打坐,他就這麼坐在湖水當中,也不在乎周圍的環境。
不知道過去多久,等溫婉婉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她現在已經能夠重新一氣入體。
“我成功了!”溫婉婉驚喜的大叫,她在湖水當中碰碰跳跳的,一時都靜不下來。
就在這時候,她在湖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頓時呆住不動了,原來他早就已經恢復了以往的貌美如花。
烏壓壓的黑髮,滑若凝脂的皮膚。沒有了那些溝壑一般的皺紋,沒有了那些落在皮膚之上的老人斑。
溫婉婉看見自己這副模樣,激動的簡直都快要哭了出來。
離草任憑她胡鬧了一會兒,隨後把手點在她的眉心之上。
“你再看看你身體還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溫婉婉一愣,隨後開始自我運功。
當她的靈識進入丹田之後,這才發現,她此時的元神雖然呈現出一股紫紅的顏色。
在丹田當中,有一個元嬰正在靜靜的躺着。
這是這是飛昇期的修爲。
發現這件事情之後,溫婉婉頓時大喜。這簡直就是天降橫福。
她一時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過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前輩,這是怎麼回事?”溫婉婉的聲音,莫名其妙的帶上了一絲哽咽。
他原本以爲,這一次他肯定在劫難逃,能夠恢復以往的境界就已經謝天謝地。沒想到因禍得福,這一次,修爲直接上升了好大的境界。
飛昇期啊,然後就按照原本的軌跡,她也不知道要修煉多少年,才能夠擁有如今的修爲。
看見溫婉婉這一副激動的樣子,離草倒是淡定的不行,她拿出了半顆長生果,滿意的說道:“這是長生果的功勞呀。既然喫了長生果之後,可以長生不老,你現在喫了半顆,纔剛到飛昇期,這還算是折辱了他。”
這時候長生果纔敢說話,他哼哼唧唧的,頗爲不服氣。
“那是纔剛剛飛昇期,這簡直就是浪費,說來說去就是她資質不好。”
離草盯着長生果,眯了眯眼睛,“既然你這麼有用,我都捨不得把你種下了。”
長生果抖了抖,差點從離草的手中摔了出去,他沉默了片刻,才問道:“你不會想要出爾反爾吧,你答應過我的。”
“不會。”
離草把長生果往空中拋了一下,最後又收了起來。
“物極必反。溫婉婉現在已經算是她的造化了,貪多未必就是好的,既然我答應了你就一定會辦到,那你告訴我,我現在該把你種在什麼地方?”
如同當初離草答應越道的,幫他修復陣法那樣,既然答應了,那麼不管多麼麻煩,她都會辦到。不過現在越道要重新裝死了,怎麼叫都醒不過來,離草也就把這件事情置之腦後了。
“我需要一個靈氣充沛的地方。有山有水,還要保證,不會有人過來打擾我,我才能夠很好的生活下去。”
離草看他一眼,“所以我該把你種在哪兒?”
“我我不知道。”
他本是神界的一棵樹的一顆種子不小心掉了下來,被人撿了回來。
他也沒有經歷過很多的事情,不明白現在的世界有哪裏適合它生長?也不明白這樣的地方究竟是在哪?
神界倒是適合他,只可惜這些人上不了神界,一切都是無稽之談。
到最後這一切不還都是落到自己的頭上?
離草不甘心的嘀咕了幾聲,覺得她真是個勞碌命,不管跑到哪裏,總有一堆事情跑到後面跟着她,讓她去辦。
不管生前死後,永遠都有操不完的心,幹不完的活。
聽見了離草嘀咕的聲音,長生果還以爲是再說自己的壞話,頓時就大叫起來。
“你剛纔嘀嘀咕咕的在說什麼呢?難道你不答應嗎?這又不是一件多麼難以辦到的事情,出爾反爾可是會天打雷劈的。”
看見他這激動的模樣,離草幽幽道:“不是多麼難以辦到的事情?那你倒是告訴我,我該在哪個地方把你種下?靈氣充沛,土地富饒,這倒是不難。難的是要保證那裏的人對你不起任何心思,你覺得這可能嗎?”
貪心不足蛇吞象。一旦知道喫了這個果子,可以長生不老之後,那些修士可算是記破了,腦袋都想要得到。
到時候哪裏還有什麼安生日子可過?
離草倒是不想不顧後果的,隨便找個地方就給他種下了,但是想想覺得這樣子也實在是太過造孽了。
一來等日後的那些人知道,這長生果在此處之後,勢必也會引起一番動盪。一羣人爭來爭去的,實在是沒意思。
更重要的是,離草並不想就這麼便宜了那些人,所以這長生果一定要好好的藏起來。
這是現在,離草思來想去,卻還是沒有辦法找到一個解決之法。
“算了,你先給我好好的待着,等我找到了一個適合你種下去的地方,我就把你拿出來,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知道嗎?”
離草認真的叮囑了之後,這一次真的把長生果收起來。
這時候溫婉婉在湖水當中玩夠了,纔起來,對着離草說道:“前輩,我們現在可以出山去了嗎?一直留在這個地方可無聊死了。”
現在能力得到了提升之後,溫婉婉又恢復了以往天不怕地不怕的氣魄。
只是可惜現在已經不在流雲裏了。在流雲,飛昇期的修爲,的確可以橫着走,但是現在只能跟被人當成沙包打。
要知道,在流雲也是到了飛昇期的修爲才能夠飛昇。那麼如此說來,除了流嵐本地真煩人,還有那些不思進取的修士,那麼大家的修爲一般都是在飛昇期之上。
除非像是上一次所遇見的藥師那般,不以提升自身修爲爲主要目的的修士,修爲纔會稍微弱上那麼一點。
現在要出去,又談何容易?
溫婉婉的臉頓時就拉下來他一條腿在湖泊當中一拍一拍的,濺起了無數的水花。
此時她心情非常非常好,雖然知道一時半會還是沒有辦法可以出去,但是很快就被喜悅之情的壓了下去。
一直呆到了傍晚的時候,離草才把溫婉婉給帶了回來。
“我覺得現在還有一處地方是我們可以去。”
“哪兒?”
離草說道:“去找和尚唄。你看啊,和尚那副樣子,出家人不問世事紅塵。那麼想來,他所在的門派同樣都是不入世的。如果我們去投奔和尚,張家的人,就算是想要找我們,也絕對想不到,我們居然會躲到寺廟裏去吧?”
即便到了現在,要去找和尚,離草的心中依舊是覺得有點不舒服。只是也沒有別的法子,她也只能硬着頭皮,去找彌生。
不過她這個人向來沒別的本事,就是臉皮厚在心中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很快就拍板定釘。
“等明天我們兩個人就出去。找一個人把我們送到梵空門去。現在你已經飛昇期了,勉強自保的能力應該還是有的。只不過還需要做一些手腳,弄弄僞裝。”
這對於溫婉婉來說不成問題。她入法炮製,就像是在白城那一般,把自己還有溫婉婉,兩人打扮成了兩個面生的男子。
如此一來,倒還勉強能夠算得上是瞞天過海。
附近的城市,離草一路逃過來的時候也有留意。這次再順着那條路往回找,就變得容易了許多。
她回來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買了一份地圖。她在森林裏頭的時候也獵了幾頭妖獸,換了一些靈石。就這一份地圖,要把他身上爲數不多的靈石都給花光了。離草可算是發現了,不管他怎麼有錢,總是很容易的就變成窮光蛋。
她拍拍剛到手的地圖卷軸,就往一家專門拉人的店家走去。
因爲上一次被人坑過,所以這一次找到車伕之後,離草還特意囑咐,要去的是和尚所在的地方,以前的梵空門,現在的五夷教。
反覆確認了好幾次,等到那個車伕都有些不耐煩的時候,這才上路了。
等上了馬車之後,溫婉婉纔在離草的耳邊小聲說道:“前輩,剛纔我看見在城門口的告示之上,貼的就是你我兩人的畫像。剛纔去找馬車的時候,那老闆也拿出畫像來比對了。”
沒想到這一次張家的聲勢居然這麼浩大。到了現在居然還不肯善罷甘休,而且這一次的規模看上去比上一次要大得多了。
離草瞟了她一眼,默默的指了一下門口,沒說話。
溫婉婉閉着嘴巴,怯怯的看了離草一眼,也不說話了。
離草自然也知道他們這一次肯定是捅了大婁子。
在這裏,所有的丹藥,以及丹方都被張家給壟斷了。不管是在哪裏,彈藥以及煉丹師都是非常寶貴而希珍的,這些丹藥跟丹方這是張家最大的財富。
不僅如此,伴隨而來的還有龐大的人脈力量。
不管修爲多麼高深的修士,總有那麼一些時候是需要用到丹藥的。要用到丹藥,就免不了要跟張家打交道。
這一來二去的,張家自然就積累下了很多的人脈。
離草怕的正是這一點。
倘若張家鐵了心的要追她們兩個,那麼想必不僅僅是剛纔那一座城時,在這流嵐之上的所有城市,都已經得到了,要追捕她們兩個的命令。
不管逃到什麼地方,都是一樣的。
離草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她拿出了剛買的地圖,不時就撩起車簾,看看窗外的情形,是否和地圖上所顯示的一樣。
這車伕多半是沒認出她們,一路上走來的時候,倒還算得上是順利。
離草看着上面離得越來越近的梵空門,心中也開始升起了忐忑不安的情緒。
和尚應該不會把他們拒之門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