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把劍,自從師父去世之後,就從沒有出過鞘。
這一次離草再度拔出來,仿若也失去了往日該有的寒芒,劍刃看上去黯淡無光,像是一個士兵,失去了士氣。
劍身反射出的寒芒,倒映在離草的瞳孔之中,使得她的眼底映上了一點奇異的亮光。
只是沒過多久,只聽得“錚”的一聲,這一把劍從中部斷成了兩截。
離草愣住了,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這這怎麼回事?
師父的佩劍,那可是神兵利器。雖然出鞘的時候不多,但是一旦出了那便是不飲血不回鞘。
可是現在,這一把神兵利器居然斷成了兩截,離草覺得自己有些不能接受。
她抖着劍鞘,把剩下的半截給抖了出來。
可是這一看可讓離草傻眼了,因爲斷口處居然還生鏽了!
離草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她不可置信的撿起了兩截斷劍,試圖想要拼在一處,可是這顯然辦不到。
過了一會兒,離草就有些喪氣的把劍放在一旁。
看樣子,已經斷了有一些時日。
既然劍身都已受損,那麼劍靈自然不可能安然無恙。
離草有些生氣的敲了敲劍柄,說道:“那天你打我的時候不是挺能的嗎?這時候怎麼裝死了?你給我起來!”
劍靈自然是沒有反應的,依舊是死氣沉沉。
溫婉婉在一旁瞧見了,頓時哈哈大笑。
她原本還對這一把劍打主意的,可是此時看見這幅情形,自然也就沒了那種心思,一把已經斷掉的劍還能有什麼用處?
更何況這把劍光是從外頭看上去,就不像是什麼寶物。
“前輩,你的運氣似乎不太好呀。爲了這把破劍這麼折騰自己值得嗎?”
溫婉婉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離草心中自然不悅。
“你給我閉嘴!”
她有些生氣,可是此時也不知該向誰發去。
誰能想到這把劍居然斷掉,還生鏽了?
溫婉婉頓時閉嘴了,可是臉上卻分明還帶着笑意。等過了一會兒,溫婉婉說道:“前輩,倘若你真心喜歡這一把劍,還可以縫縫補補,把它接起來的嘛。重新打一把劍身不就好了?”
離草嘆氣一聲,重新裝回去。
也不知道這劍靈還有沒有救,她得好好的尋思補器之法。
本以爲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可以問劍靈,可是此時又重新陷入了僵局,離草便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一連過了幾天,離草的傷勢好了大半,這都要歸功於和尚的鮮血每天早上,和尚都會讓溫婉婉把鮮血給送過來。
離草別的血喝不得,只能喝得了和尚的血。
“大師呢?”
又一天早上,溫婉婉把和尚的血給送過來,離草此時想起自己跟和尚有許多天沒見過面,也不知對方究竟如何。
溫婉婉搖頭,“許多天未曾出過門,整日閉門不出,不知在房裏搞什麼。”
離草聽了便點了點頭,說道:“你替我謝謝大師,不過從明天起就不用送來了,我的身體好了大半,不必大師再費心。”
溫婉婉剛應聲而去,離草又改變主意,她覺得和尚幫了自己這麼多,不當面道謝,似乎是說不過去。
她便道:“罷了,我親自去道謝。”
等把和尚的血一飲而盡之後,離草就出門去,她早就已經打聽清楚和尚所住的位置。
不過離草在門口敲了許久,和尚就是沒開門,她覺得有點奇怪,最後直接上腳把門給踢開。
房間裏面瀰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離草控制了一會兒,才按捺住心中那股蠢蠢欲動的心思。
她的目光在房間裏面環顧一圈,最後發現和尚居然躺在地上,雙目緊閉,面白如紙。
“大師?!”
離草驚叫一聲,連忙跑過去,把彌生給扶起來。
“大師,你怎麼了?”
和尚看上去佛法高深,平時露出的那一手,看上去也是深不可測,怎麼會突然就這麼暈倒過去?
離草微微皺眉,不知想起什麼,她掀起和尚的衣袖,發現他的手腕上有許多斑駁的疤痕。
一些已經微微結疤,一些還流着鮮血。
離草頓時呆住,她是萬萬沒有想到,和尚居然給自己放了這麼多血。
她本來想着道謝之後就把和尚給趕走的,可是此時一句硬氣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都說了人情不好欠,可是不知不覺居然欠了這麼多,離草是真的不知該如何還這份人情。她欠了無塵子那麼大的恩情,還了這麼久都沒還清楚,現在更加不想欠債。
就在離草呆愣的時候,彌生緩緩的睜開眼睛。
他此時看上去有些虛弱,不過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倘若不是蒼白的臉色,還真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離草皺眉說道:“大師應當早點告訴我。我也並不是非得要靠着你的血才能活下去,何苦這麼爲難自己?”
修復了身體之後,她完全可以靠着月光慢慢恢復。
喝血雖然快速許多,可是這種欠人情的感覺,總是讓離草覺得渾身不自在。
比如此刻,她就算是想要訓斥,也是底氣不足。
“阿彌陀佛。”彌生在牀上打坐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道:“佛祖可以割肉喂鷹,小僧自然也可捨身。你想殺生,那我就捨身喂虎。施主且當作是我爲了圓滿功德,不必記掛於心。”
離草盯着他瞧了許久,最後說道:“你走吧。不要再跟着我了。”
說完之後就轉身離去。
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離草此時纔想起來,她本是想要去找和尚道謝的,可是居然連句謝謝都沒說出口就回來了。
離草有些煩躁的摸了一把頭髮,也不打算再動身一次。
當月光再次升起來的時候,她又跑到房間去曬月亮。
今天晚上,溫婉婉也跑上來陪她一起。
“前輩,你打算什麼時候走呀?”
離草掀開眼皮看她,“這麼着急想趕我走?”
溫婉婉乾笑着說:“你不是說你還有大事要辦嗎?我也是爲你着想。”
離草尋思了一會兒,輕聲說道:“快了。”
她得去找個方法,把師父的佩劍給煉好,這樣劍靈才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