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夜幕降臨,四處沒有人聲的時候,離草悄悄地來到房頂。

在此處雖算不上是居高臨下,可以把四下的景色都盡收眼底,可是也算得上是站得高望得遠,不遠處的情形也能瞧得一清二楚。

她靜靜地沐浴了一回月光,等感覺身體上的皮膚好受了一點,這才從房樑上一躍而下。

這個小院本來就很偏僻,白天的時候都沒有多少行人會路過這個地方,到夜晚就更加沒有人跡了。

離草快速的移動着,如同鬼魅一般,速度快到只能夠看得見殘影。

殘影又同這濃濃夜色融合,看上去什麼也瞧不出來。

高高的白塔,在黑夜當中依舊是非常醒目。

離草直接照那邊的方向飛行過去,但是想起了今天溫婉婉所說的事情,她並沒有靠得很近,而是在離那一座白塔挺遠的地方就停下了。

白塔裏面一點亮光都沒有,只有白色的牆壁在月光之下,似乎是幽幽的散發出白光。

離草遠遠的瞧着,不知是否該上前。

她往四處打量了一圈,發現果然如同溫婉婉所說的那樣,在這裏一個人都沒有。

要麼是心太大了,沒有在這個地方設下守衛。

要麼就是江家有絕對的自信,就算是有賊人進來竊寶也絕對走不出去,因爲他們有更加強大的防線。

比如在白塔裏面的陣法。

離草輕輕抿脣,一步一步走了上去,移動的速度特別慢。

誰也不知道這陣法什麼時候就會啓動攻擊。離草現在的身體已經經不起折騰了,她可不想回去的時候,身上再添傷口。

可是離草萬萬沒有想到,這陣法啓動攻擊的時候,居然沒有任何靈力的波動。

她剛往前走了幾步,確定沒有任何異常,這才繼續踏步往前。

可誰能想知,下一刻她直接被一道氣勁給擊飛。

輕飄飄的,力道不大,基本上沒有給她造成任何威脅。

離草扒開衣服一看,發現胸前果然多了那個印記。

同溫婉婉那個一模一樣。

離草臉色一變,神色變得更加凝重起來。

想了想,離草決定再度提步往裏面走去。

也許是因爲她現在身上沒有靈力的波動,這陣法以爲她修爲低微,所以這攻擊的力道纔會這麼不痛不癢,如此說來,這陣法對她的威脅反倒是不大。

心裏有了點底之後,離草心中稍安,可是,卻不由得升起了更大的疑惑。

因爲這雖然是天罡縛靈陣,可是同師傅所設下的那個又不一樣。

這個是悄無聲息的,當陣法啓動的時候,都沒有任何徵兆。

就在離草走出的這幾步的距離,那陣法已經攻擊她好幾回,每一次在開始或者結束的時候,離草甚至都來不及反應。

倘若不是胸口的印記在提醒着她,離草都不知道自己受到了攻擊。

這不是師父的陣法。

至少這個陣法是在天罡縛靈陣的基礎之上改良的。

一想到了這裏,離草的神色變得不那麼好看了。

究竟是誰,有這樣的本事,不僅能夠設下這個陣法,還有本事能夠改良?

清虛閣的人會是誰?

離草一時間覺得很混亂。

就在她有些恍惚的時候,突然,高高的白塔尖有一顆珠子一樣的東西在閃爍着亮光,很快就把這一股耀眼的光芒傳向了四方。

頓時,寂靜的天空就大亮起來。在江府之內,原本昏暗無光的地方,就接二連三的亮起了光亮,變得燈火通明。

糟了!

離草沒有猶豫,直接轉身就跑。

她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卻還是能夠聽得到外麪人聲噪雜,久久都沒有平靜,想來還是在找自己。

離草偷偷的推開窗戶,發現外面果然多了很多人。

她剛纔纔剛剛靠近塔下,連門都沒進去,那一顆珠子就亮起來了。

看來,想要進去一探究竟,必須得想辦法避過這個坎兒。

“前輩。”溫婉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聲音很輕很輕,如同鬼魅一般。

離草連忙把窗戶關上,“有人來過這裏嗎?”

“沒有。”溫婉婉笑道:“不過很快就有了。”

離草一皺眉頭,本來還在尋思着要找個什麼樣的藉口才能夠搪塞過去,卻猛的想起自己跟溫婉婉身上還有着那陣法所留下的印記。

這下真糟了。

離草微微拔高聲音,“你現在身上如何?”

溫婉婉知道離草所說的是那個掌印,神色頓時變冷。

“前輩。你先去牀上躺着,我來想想辦法。”

離草一時也是束手無策,只希望那些人不要想起這一茬纔好。否則的話,除非把一層皮給剝下來,才能夠掩蓋着痕跡了。

等等,剝皮?

離草低頭解開衣服,發現胸口上果然有許多的掌印。

這這可如何是好?

離草伸手撓了一把,但是想想又覺得不行,這簡直就是欲蓋彌彰,對方又不是傻子。

該懷疑的還是懷疑。

離草忍不住抬起頭來看了溫婉婉一眼,發現溫婉婉不知何時又拿出了自己化妝的盒子。

她捏着一把粉末在胸口上,細細塗抹。

不過是片刻的功夫,在房間裏面都滿是這胭脂香粉。

離草皺眉道:“你就當別人是眼瞎的不成,一看就能夠知道你撲了香粉,這味道還這麼衝,怎麼瞞天過海?”

話雖如此,離草卻還是不由自主的來到溫婉婉的身邊,尋思着自己是不是也該鋪上這麼一層?

溫婉婉收拾好自己胸口上的印記之後,偏頭對着離草,粲然一笑。

“那不一樣,山人自有妙計,你怎知道我沒有法子可以逃過這一劫?”

她把衣服穿好,非常得意的說:“我穿衣服的時候,他們看的是我的臉。等我脫了衣服,他們看的是什麼地方還不知道呢。”

離草一時噎住,想想覺得挺對的。

她輕咳了一聲,有些不確定的問她:“你究竟想怎麼混過這個難關?”

“噓。”溫婉婉的手指頭豎在脣邊,突然來了這麼一聲,在離草的耳邊響起。

她美目顧盼,隨後壓低聲音說道:“娘,你身體不好,去牀上躺着吧。剩下的事情我來,不用擔心。”

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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