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草之前一直在想,即使沒辦法,可以找出當年滅門的真兇,至少應該把小師弟小師妹找着。
畢竟這兩個人也可以算得上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可沒有想到相遇來得這麼猝不及防。
那兩個人雖然已經有別於當初的模樣,可是卻還是能夠瞧得出,還是那一張熟悉的面龐。
只不過是變得更加成熟,更加滄桑了一些。
離草看着那兩個人,沒動。
其實此刻他很想衝上去認親,可是她已經換了一具身體,早已不復當初的模樣。
如果此刻抱着那兩個人大哭一場,他們該會以爲她有病的吧?
“咳咳”離草一手握拳,抵在脣邊,她眼珠轉了一圈,小聲說道:“這位道友,不知高姓大名?”
鳶蘿和君影兩人上前走了兩步,正正經經的做了個揖。
“我等正是清虛閣的弟子。”君影沉聲說道:“清虛閣的事情許多年過去了,還未曾有人提起。不知閣下何人?能否爲我解惑?”
這行事一板一眼的模樣,也不知道是隨的哪個。
明明從師父到師兄,還有她,都不是這一番的模樣,可是小師弟君影硬是把凡間書生的派頭學了個全,真是迂腐得很。
鳶蘿躲在君影身後不說話,眼睛裏還是怯生生的樣子,一如當初的模樣。
不過當時,鳶蘿還只是個半大的孩子,如今已經長成一個嬌俏的女子了。
一千年的時光啊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以把離草之前所熟悉的事情都攪得個面目全非。
離草一直沉默着,沒有說話。君影覺得奇怪,又再次說道:“我並無惡意。只是覺得有些好奇。清虛閣的人已經死絕了,只留下我兩人。閣下,我也覺得很眼生。”
離草心中思量一番,覺得此時不便上前相認,便也只好先找個藉口搪塞過去。
“我只是來到江鼎城裏,聽聞有人說起過便留意了。清虛閣的事情我很感興趣,只不過一直以來,都沒有人能夠替我解答疑惑,所以多嘴問了一句。”
離草看着君影,輕聲的說着。眼中的情緒有些晦暗不明,片刻之後,只好閉上了眼睛,不在看着他。
小師弟,小師妹還活着。
只是可惜不再認得着自己。
君影聽了離草的話之後,稍微頷首,算是把此事揭過。可在一旁的李易聽見了,卻突然說:“不對呀,姑娘,你方纔從我打聽的,明明是關於那女魔頭的事情。要不你問問這兩位前輩?也許這兩位前輩知道的比我多多了。”
離草冷眼看去,正想着反脣相譏的時候,突然聽見君影冷哼了一聲。
“關於她的事情不必問我。她已經不是我清虛閣的人。我清虛閣沒有這種叛徒。”
離草頓時僵住。她抬眸望去,發現君影冷着一張臉,神情是說不出的嫌惡,似乎連多說一句都懶得。
她頓了頓,輕聲說道:“這位道友。此話何解?你竟然是清虛閣的人,和那女魔頭應該有同門之誼,爲何會說毫不瞭解?”
離草的手指頭不由的攥住,臉上雖然是一派平靜,可是心中已經幾度忍不住,差點就想着衝上去,掐着君影的脖子,逼他聽自己解釋了。
跟這小子相處,就屬以拳頭說話最湊效。在以前的時候,君影也總是喜歡動不動的就去找離草切磋。
只不過也從來沒贏過罷了。
這簡直就是一種宿命的輪迴一般,就如同離草去找青竹打架的時候也從未贏過一樣。
每一次落敗之後,君影也是毫不氣餒,當屬屢敗屢戰的典範。
離草垂眸,一時沒了言語。
就在此時,在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鳶蘿突然說:“師兄你未免也太看不起師姐了!我堅信師姐不會是那種人。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麼誤會,你倘若不信,我會給你找出證據,到時你得跟着我回青峯去道歉。”
君影冷眼瞥她,不冷不熱,說道:“倘若事情,真如你所言,那倒還真是件好事。只是可惜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句話我見你反覆提起,可我從未見你找出什麼證據來。青峯養了你這麼多年,師門的人含冤莫白。可你除了師姐師姐就沒別的,倘若師父知道了,都能給你氣活。”
鳶蘿氣得只跺腳,被君影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反駁,眼眶都氣紅了,可是最後只能夠恨恨咬牙作罷。
她似乎是小聲的嘀咕了一句什麼,不過聲音太小了,旁邊的人都沒有聽見。
離草聽見了兩個人的爭論之後,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來。
算是她沒白養鳶蘿這麼多年居然在自己死了之後還知道維護自己,離草不可謂不感動。
她不由得看了鳶蘿一眼,正好鳶蘿也看過來,兩個人的目光遙遙相對,對面的人似乎是愣了一下,接着對着離草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真是沒心沒肺的丫頭。
離草無奈笑笑,心裏想着找個機會,定是要把這些事情都說清楚。
小師妹鳶蘿是離草撿回來的孩子。
當時,離草奉命下山去收服一個狼妖。
原本在那個地方平安無事的,可是這隻狼妖突然橫空出世,吸食了很多個人的精氣,一時間弄得人心惶惶。
離草得到消息之後,就連忙趕過去。
經過一番激鬥,那隻狼妖最後終於被伏誅,只是可惜一對過路的夫婦,卻是死於狼妖腹中。
那婦人腹中還懷着孩子,明明已經將死,卻還是吊着一口氣,抱着離草的大腿,求着離草救她的孩子。
最後離草應了她的請求,剖腹取子。
母親是死了,可孩子卻留了下來。
這個孩子就是鳶蘿。
當離草把他帶回青峯的時候,就直接交到了無塵子手上。可是這可把無塵子給爲難壞了。
他堂堂一閣之主,平時處理那麼多要緊的事務,可偏偏卻拿這個孩子沒辦法。
最後就只好把這個孩子記入名下,重新交到了離草手上。
這一把屎一把尿的活計,無塵子實在是幹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