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頭下注？”瑪麗挑了挑眉頭，“不愧是從上個時代活到現在的老人精啊，夠謹慎。”
“應該是上上個時代了。”
雷利聳了聳肩。
隨後他目光一瞥，說道：“噢，安回來了。”
“唔。”
瑪麗回過頭去，看向身後。
只見安拉着一男一女朝着她走來，巧了，這倆人瑪麗都眼熟。
女孩子一頭灰法，身體的行動好像有些彆扭，但是看着瑪麗的目光卻是驚訝而興奮的。
“莉莉亞。”瑪麗身體稍稍後仰，“我聽說七水之都那裏發生的事情了，不過那時候我被其他事情纏住了，沒有親自到場。後來是誰解決了？”
“嗯……解決了吧？”
“解決了，是黃猿大將來幫忙了。”莉莉亞狠狠地點頭，“瑪麗小姐好久不見啦！”
“確實是好久不見啦，七水之都一別，到現在應該快半年了吧？”
瑪麗摸着下巴計算着時間：“你現在怎麼在這裏啊？”
“黃猿大將來了之後，沙漠聯合的救援部隊也來了。”
莉莉亞撓了撓頭：“我在七水之都受了重傷，海軍那裏沒法治療外人，所以我就跟着沙漠聯合的人走了……”
“然後就兜兜轉轉走到了這裏，我自己也很奇怪啦……”
“莉莉亞在七水之都的表現相當英勇。”
這個時候，雷利接上了話頭：“聽完了之後，我很欣賞她。所以打算把她帶在身邊，也讓安有個學習的對象。”
“反正帶了一個兩個小鬼，也不介意再帶第三個了。”
“欸，莉莉亞姐和瑪麗姐認識的嗎？”
安好奇地看着兩人。
莉莉亞摸了摸安的腦袋說道：
“認識的噢，瑪麗小姐還來我店裏喫過飯呢。”
“我可不止認識莉莉亞。”瑪麗聳了聳肩，看着一邊的男孩……男人。
那個男子此時正氣勢洶洶地看着雷利叫囂道：
“喂，臭老頭，你剛說誰是小鬼？”
“好了好了，你不是小鬼，行了吧？”
“混蛋……”
“……”看着眼前這個和小孩子一樣斤斤計較的男子，瑪麗很難把他和自己心目中的那個人合在一起。
“艾尼路。”
“啊，對，就是我，神·艾尼路。”艾尼路下意識地回答道，隨後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瑪麗。
“你又是哪根蔥？我可不記得我認識你啊。”
“你認識艾尼路？”
雷利也好奇地看向瑪麗。
“算是吧。”瑪麗含湖地回答道，“他的果實能力在自然系裏算是最頂尖的了。”
“這倒真是讓我喫驚，艾尼路可不在藍海上。”
雷利嘖嘖稱奇。
而安則是頓時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樣焉了下去：“啊，原來我的朋友瑪麗姐都認識啊……”
“啊，不。”瑪麗連忙安慰道，“還是有區別的，我和艾尼路可不是朋友，他甚至不認識我。”
“不過你怎麼會和艾尼路成朋友的……”
想起原着裏艾尼路那惡劣的性格，瑪麗就感覺這傢伙不可能和一個小女孩平等交流。
“艾尼路這小子平時可是很護短的，誰敢欺負安就要轟誰。”
雷利則是悄咪咪地貼在瑪麗身後解釋道。
艾尼路聞言頓時炸毛，揮動着手中的黃金棍對着雷利一指：
“老頭，你是在逗我嗎？這個距離你以爲我聽不見嗎？”
“啊~抱歉，我忘記你見聞色很強了~”
“你這個語氣是在看不起我吧！？一定是吧！”
“喂，我說……”瑪麗嘴角微微抽搐，“我看這傢伙脾氣確實臭的可以啊，你是怎麼讓他一邊對你嘴臭一邊又聽你的話的？”
“話說你能把他帶在身邊不讓他搞破壞我已經很喫驚了。”
“那多簡單。”
雷利輕鬆地說道，“揍一頓不就完了。”
“不服就打，打到服氣爲止。”
“……好簡單粗暴，不過應該確實有效。”
瑪麗看着艾尼路的眼神漸漸變得危險了起來，艾尼路雖然沒注意到瑪麗的眼神變化，但是卻勐地打了一個寒戰。
“喂，我說，瑪麗。”
雷利忽然壓低了聲調。
“嗯？”
“我教導這三個人也有一段時間了，莉莉亞底子差點，我再教一段時間。不過艾尼路和安，這次你就帶走吧。”
“哈？”
瑪麗聞言，勐地回頭看向雷利。
雷利抱起雙臂，微笑着看着瑪麗。
“都說了，我是要多方下注的。但我這把老骨頭也不好跟着你們這些年輕人到處跑。年輕人嘛，肯定是同齡的更有共同語言。這些人也能陪你更長時間，未來也能有更多的機會幫你不是嗎？”
話裏的意思也很明確，安這些人是雷利壓在瑪麗身上的籌碼。
而若是瑪麗真的賭贏了，那安這些人未來也可以幫瑪麗建立新的時代。他們更年輕，也能活得更久一些。
“你倒是大方。”瑪麗理解雷利的意思，“這些人你教了不短時間吧？”
“學生總有出師的時候。”
雷利摘下了自己的眼鏡擦了擦。
“……嗯，不過我不太希望艾尼路到我麾下。”
“爲什麼？”
“他因爲自己的一己私慾屠殺過平民。”
瑪麗理所當然地說道：“我現在和之前比已經柔和不少了，可以容忍雷利你這樣的海賊，因爲你們說到底沒有主動對平民下過死手。但是艾尼路這種，還不在我可以忍耐的範圍內。”
“喂，小鬼，你是在看不起偉大的神·艾尼路嗎？”
艾尼路雖然比較單純，但也看得出來瑪麗對他那種嫌棄的目光。
然後，瑪麗和雷利都華麗麗地無視了艾尼路的反應。
“瑪麗，你要明白一點。”
雷利語重心長地說道：“如果你要改變世界，你要容忍這個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人存在。”
“想要改變世界，你必須要學會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人的力量。”
“哪怕是罪犯？”瑪麗半眯起眼睛看着雷利，“可我本來就想讓這個世界罪有應得啊。”
“那什麼叫罪有應得？”
雷利反問道：“難道一定要懲罰，肉刑？”
“贖罪的方式可不止一種。他的力量，也可以成爲贖罪的方式。讓他成爲你手中的兵器，你在使用兵器的時候難道還會在乎對方身家是否乾淨嗎？”
“我還真會擔心他髒了我的手。”
瑪麗輕嘆道。
“瑪麗，想要建設任何世界都不可能一蹴而就……你要開創新世界，有些事情，還是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雷利也緩緩地搖了搖頭，“既然艾尼路有可以贖罪的方式，特殊時期特殊對待，爲什麼不讓他用這種方式以功抵過？”
“單純的懲罰他，對你的理想，對被他傷害的人又有什麼用呢？”
“……”
瑪麗閉上了眼睛。
她倒不是不懂這些，但有些事情是很奇怪的，明明有道理，但是卻不能輕易妥協。
這種事情有一個簡潔明瞭的詞語描述：原則。
許久後，她才從雷利身上的衣服上撕了一條布條下來，纏在了自己眼睛上。
“你這是？”雷利倒沒有在意瑪麗的做法，而是好奇地看着瑪麗一副盲女的造型。
“我在給我一個妥協的理由。”
瑪麗吸了一口氣：“好，我同意你的建議。艾尼路和安，之後就由我來接收。”
“真沒想到，這年頭白送別人學生還這麼喫力。”
雷利聞言，忍不住揶揄道：“你和正常人確實不一樣。”
瑪麗對此不置可否。
“好耶！”安高興地跳了起來，“可以換地方玩了！”
而艾尼路則是一臉陰鬱，殺氣騰騰地看着兩人。
從剛纔開始，瑪麗和雷利兩人就沒把他放在眼裏。談論他的去處，卻絲毫沒有問過他的意見。
雷利之前好歹明面上還尊重他，他神·艾尼路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喂，我可不願意跟着這個小鬼走。”
艾尼路大聲嚷嚷道，隨後一黃金棍朝着瑪麗砸去。
黃金棍迅如疾風，卻被瑪麗毫不在意地隨手抓住。
“呃。”艾尼路怔了一下，“還有點本事啊。”
“雷利，這樣不聽話的刀，恐怕會割傷自己啊。”
瑪麗冷笑了一下：“既然要贖罪，那還是得喫點苦頭，漲點教訓。”
“雷利把你打服過一次，那我再把你打服一次吧。”
“就你？”
艾尼路上下打量着瑪麗，不屑地撇了撇嘴。
該他倒黴，自詡爲神從來沒關心過藍海的新聞，也不知道瑪麗的存在。
對他來說只有把他正面揍趴下的雷利是值得他尊敬的，安這個小女孩算他的信徒，天天跟在他身後說一些讓他神清氣爽的讚美詞彙，所以他纔會罩着他。
除了這倆人之外，就算是什麼勞什子海軍大將他也不放在眼裏，你一個和安差不多高的小女孩神氣什麼？
“當然可以。”
誰知道，雷利還輕飄飄地回答道：
“不過瑪麗，我得提醒你一件事情。”
“你還真是大大咧咧地，別忘記你是海軍。”
“哈？”
“你啊……”雷利也無奈了，“我和漢庫克手底下這些人我能管的住，但是這島上並不是全都是能守住祕密的人。”
“你是龍邀請過來的對吧，龍這次還邀請了不少不是革命軍的人。”
“你一個海軍，還和革命軍合作，這事情要是傳出去了，你這是想要創造海軍最速退役記錄嗎？”
瑪麗聞言，也沉默了片刻，隨後緩緩點了點頭。
“你說的有點道理。”
“所以啊，別在這裏打。”雷利搖頭道，“要打等離開了白土之島再打。”
“你打架的方式實在太有標誌性了，鋪天蓋地的血海，一眼就看得出來是誰。”
“不，我就要在這裏打。”
瑪麗冷哼一聲：“我可不是什麼耐得住性子的人。”
雷利皺眉剛想說什麼，便被瑪麗接下來的一句話打斷：
“不過雷利，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認出來接下來和艾尼路打的人是我的。”
“哦？”
雷利微微一愣。
一股血浪從瑪麗腳下升起，迅速旋轉，將黃金棍彈開後把瑪麗整個包住。
幾秒鐘後，血浪散開，瑪麗的身體上，原本黑色的軍裝消失了，變成了單薄的小白裙。
而她身上還披着由一塊巨大的白布做成的簡單鬥篷。
這是瑪麗最開始剛出東海時候用的衣服了，沒想到現在還能用得上。
配上瑪麗那一幅盲女的布料捆眼造型，一時間還真看不出來她原本的模樣了。
“怎麼樣？”
瑪麗說着，還緩緩地踮起腳來轉了一圈。
“還看得出來我之前的模樣嗎？”
“嘶……”
雷利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半晌後才說道：
“這乍一看上去，你可不止是造型變了，連氣質都完全變了啊。”
“我的性格本來就……嗯，不一般。”
瑪麗攤了攤手：“從現在開始，我叫文月。”
“文月？這個命名方式，花之國的？”
“對。”
海賊王世界中的花之國原型就是中國，而瑪麗的這個馬甲名【文月】，也是自己前世的名字。
說是花之國的取名方式倒也沒錯。
【文月】的風格接近瑪麗，而【瑪麗】的風格卻接近文月，感覺有點說不出的幽默感。
“但這樣改變不了你的戰鬥方式。”
雷利立刻指出了瑪麗這個僞裝的缺點。
“放心吧，我自有我的辦法。”瑪麗自信地一笑，“就算不用血海，我想要收拾區區一隻艾尼路還是很簡單的。”
“一隻……”
艾尼路呼吸一滯，隨後再也摁捺不住自己憤怒的情緒。
他縱身一躍，身體就開始漂浮。
揮動手中的黃金棍在自己身後的鼓上點了一下，半空中就是一陣雷光明滅。
雷利見狀，立刻抱着安拉着漢庫克遠離了瑪麗。
“接下來可有好戲看了。”
“小鬼！”
艾尼路怒吼道：“這可是你挑事，要是被我轟死了，可別怪我！”
“真稀奇，你殺人之前居然還會這麼知會一句。”
瑪麗肆無忌憚地開始嘲諷，艾尼路感覺她從開始到現在說的每句話都在針對自己。
“可惡可惡可惡！”艾尼路一甩黃金棍，隨後另一隻手勐地下壓。
“神之制裁！”
“曾！”
巨大的藍色雷光通天徹地，雷鳴傳遍白土之島。
而轟鳴的雷聲中，一道刀刃出鞘的聲音極爲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