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抱歉,只有我一個人在說。”
赤犬輕嘆一聲,將舊的茶水倒掉,開始斟一壺新茶。
“不,很好啊。薩卡斯基先生,我愈發瞭解你這個人了。”
“我想問一下,你之所以站在世界政府這邊,並不是立場和世界政府一致,而是爲了守護【秩序】對嗎?”
瑪麗眯着眼睛抬頭笑道。
“守護的,是【平衡】,你是在爲了可以讓人民有穩定的生活而戰,是嗎?”
“可以這麼理解。”
赤犬點了點頭。
“海賊根本沒有秩序可言,革命軍只顧得打破舊秩序,卻沒想過再建秩序,所以你並不支持這兩者,對吧?”
“不錯。”
赤犬在壺中倒入熱水。
“知道了這些,你願意支持我嗎?你認爲,我們……是一路人嗎?”
“啪。”
茶盞放下。
“當然是一路人。”
“呼。”
瑪麗勐地站了起來,鮮血從她腳底下溢出,把她託到空中。
讓她有了居高臨下看着赤犬的視角。
“但是,我不會支持你的,薩卡斯基前輩。”
“嘿嘿。”
她說罷,咧嘴一笑。
“嗯?”
赤犬微微睜大眼睛,等待着瑪麗的下文。
“薩卡斯基前輩,我問你一件事情。”
瑪麗摘下了自己的軍帽,一捋自己的金髮,邪眼暴露在空氣中,閃爍着幽紫色的異光。
房間中彷彿忽然暗了下去,氣氛變得有點躁動。
她長長的頭髮無風自動,在空氣中如同彼岸花一樣瑰麗地怒放。
“如果我想要建立一個新的秩序,一個和現在的世界政府一樣的新秩序。”
“你願意支持我當元帥嗎?”
“!?”
赤犬的眼神豁然一變,勐地抬頭看向瑪麗。
和她四目相對,死死對視。
許久後,赤犬才低聲說道:
“原來柊澤艾利歐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唔,他和你說了什麼?”
瑪麗好奇地問道。
赤犬沉默片刻後,搖了搖頭。
“不,沒說什麼。話說回來……”
赤犬挺直了身體,放下了手中的茶具。
“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的霸王色究竟爲什麼會這麼強。”
“或者說,你身爲海軍爲什麼會有霸王色。理由是什麼。”
“現在看來……這就是你擁有這個強度霸王色的原因所在嗎?”
“嘛,我覺醒霸王色的緣由倒不是這個。”瑪麗攤了攤手,“不過這的確也是支撐我霸王色的理由之一了。”
“哎呀,我就奇了怪了,你們大將的定力一個個都這麼好的嗎?我原本以爲我這麼說你會喫驚的來着。”
“你還和別人說過嗎?”
“和你談的事情不太一樣,不過有一件事我都是說了。”
“那就是……我要成爲元帥。”
血液化作寶座,瑪麗坐了下來,仰躺着合起雙手。
“我還挺挫敗的,原本以爲能嚇到幾個人,結果你們一個個都這麼澹定。”
“對於這件事,我或多或少有點預料了。估計青雉那傢伙也是吧。”
赤犬沉吟片刻道:“你的能力和成績都足夠作爲你爭奪元帥位置的資本了,只是我的確沒想到你居然會這麼直白,這麼心急而已。”
“這可不是心急,只是水到渠成而已。”
瑪麗拍了拍手,隨後俯下身體,笑着對赤犬道:
“那麼薩卡斯基前輩,回到我剛纔的問題吧。”
“如果我可以建設一個新的秩序,你願意支持我成爲元帥嗎?”
“真是毫不掩飾自己的慾望啊,但是我不討厭。”
赤犬扳起了臉。
“可惜,我聽過類似的話太多了。革命軍也承諾過他們會帶來新的秩序,承諾他們可以建立新的政府。但是實際上呢?”
“頂着革命,以最激烈的方式抨擊世界政府,所造成的就是如今甚至建立不起來一個穩定的政權。”
“幼稚,天真。”
“你如今又有什麼資本和我說你會建立起一個新的秩序呢?”
這是一個相當尖銳的問題,瑪麗知道,今晚最關鍵的一個問題來了。
“新的秩序,已經有了啊。”
瑪麗咧嘴一笑。
她現在是真的感謝薇薇。對方也許只是無心的作爲,如今卻讓自己面前少了非常多的障礙。
“沙漠聯合,就是全新的秩序。”
“我是沙漠聯合的名譽主席,而且我有自信說……”
瑪麗的一雙眼睛似乎在散發着一層澹澹的熒光。
“我對於沙漠聯合的成立,絕對是功不可沒。”
“——”
看着面無表情的赤犬,瑪麗頗爲自豪地問道:“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很難回答呢。”
赤犬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我並沒有瞭解過沙漠聯合,但我大抵知道這是一個類似世界政府的組織。”
“……”
他忽然眉頭一挑。
“你……想帶着海軍去投奔沙漠聯合?”
“這主意挺大膽的,我還真想試試。”
瑪麗訝異地一拍手掌。
這想法她之前還真沒想到。
“……我似乎是多嘴了。”
赤犬搖了搖頭,最後還是半開眼睛地說道:
“我現在無法評判你的想法,我對於你說的沙漠聯合,還沒有足夠深的瞭解。”
“等我以後瞭解過之後,再做決定吧。放心,這不會需要很久。”
聽到這話,瑪麗便知道大局已定了。
散開了血液,她輕飄飄地落到地上。單手撐腰看着赤犬。
“不過,現在也可以說,從某些角度上來講,我們算是殊途同歸的,對吧?”
“嗯。”
赤犬沒有多少猶豫地點頭。
“那麼……”
瑪麗對着赤犬伸出右手。
“我們是同志了。”
……
三天之後的海軍臨時本部處,人流洶湧。
原本都各自恪盡職守的海軍們此時反而紛紛都心不在焉了起來,巡邏的海軍們似乎也都沒有了以往那種專注的態度,變得有些焦躁不安。
大家都知道,今天是那個海軍時下風頭最盛之人,同時也是海軍軍花之一的那位大人的授勳儀式。
史無前例的從見習海軍直升中將。
一些站崗的海軍都在竊竊私語。
“聽說這次海軍的所有傳奇人物都會出席哦。”
“都有誰都有誰?”
“三位大將和戰國元帥就不用說了,總參謀長鶴中將,海軍英雄卡普中將,總教官澤法,兩位大將候補,這些人都會出席!”
“哈!?這個陣容比頂上戰爭時都要誇張啊,那時候澤法先生還不在呢。”
“還有還有啊,不止於此呢……”
一個海軍神祕兮兮地說道:
“據說這次,連前任海軍元帥,現任的全軍總帥空先生都會來!”
“啊!?真的假的!?”
也許是這一聲驚呼的聲音實在太大,他立刻招致了一個路過的人的“呵斥”。
“喂,那邊的兩個海軍。”
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傳來。
“好好做你自己的工作,現在說什麼悄悄話呢。”
“是!”
兩個海軍渾身一抖,立刻繃直了身體。
青雉和黃猿兩人並肩從一邊路過。
“怎麼一個授勳儀式動靜鬧得這麼大……”
青雉撓着頭一臉煩悶地說道:“越傳越離譜了,空先生會來參加也未免太誇張了。除了元帥更迭之外,現在的空先生應該是不可能管海軍的任何其他事務了。”
“也說不定呢?”黃猿依舊是那副油腔滑調的樣子,“畢竟瑪麗這樣的人幾百年怕是都不會出一個吧?你有聽說過十歲左右殺了四皇的人嗎?”
“她只是看起來像十歲而已。”青雉糾正道。
“沒什麼太大差別。”
黃猿聳了聳肩。
隨後,他四處望瞭望,只見整個臨時基地都洋溢着一種興奮的氣息。
“不過看起來,我們今天的這位主角很受歡迎啊。”
“當然,畢竟她是我們海軍中的超新星了。”
青雉理所當然地點頭說道:
“她強,可愛,性格不錯,人品也好,理想遠大……”
“等等,你那是什麼眼神?”
看着黃猿一副詭異的眼神,青雉嘴角一抽。
“你……難道對瑪麗……”
“想讓我凍住你的嘴就直說。”
“好啦好啦,真是的,連個玩笑都開不起,青雉,你越來越不好相處了。”
黃猿一副舉手投降的模樣,隨後催促道:
“差不多了,趕快過去吧。戰國元帥可是相當重視這次儀式的。”
“馬上就要開始了,別遲到了。否則又得加班。”
說罷,黃猿化作一道閃光遠遁出去。
“……哈,麻煩,反正到了那裏也是睡覺……”
青雉打了個哈欠,搖了搖頭,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
“沒問題吧,瑪麗閣下……你真的不需要換一身一副嗎?一身正式點的衣服……”
後臺裏,達斯琪目露擔憂地看着瑪麗。
瑪麗一甩頭髮,自信地說道:
“達斯琪,這裏是軍隊,我要參加的是授勳儀式。”
“我身上這身軍裝就是最正式的服裝。”
“更何況……”
她咧起嘴角,一指達斯琪。
“以我的美貌,你難道還擔心會有人在意我穿的服裝正式不正式嗎?”
“呃……”
達斯琪忍不住捂住了臉。
眼前這個明顯有些興奮過頭的瑪麗和自己認識的那個瑪麗顯然不是同一個人。
“哈哈哈,瑪麗,幾個月不見你的性格倒是開朗了不少啊。”
恩希亞駕着槍,站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裏看着瑪麗。
“可惜,保羅要駐守推進城,艾希被CP的人臨時叫走了。不然真想看看他們看到現在的你會是什麼反應。”
“能有什麼反應,也就是像你們一樣像是見了鬼一樣的看我這麼興奮唄。”
“不不不,我可不是像見了鬼一樣。”恩希亞打了一個寒戰,“不過我的確挺好奇的,怎麼一個授勳儀式你會這麼興奮。咋地,中將軍銜很難得嗎?”
瑪麗正想回答什麼,忽然,她的手腕上電話蟲響了。
“啊,抱歉,我去接個電話。”
“OKOK~”
瑪麗告罪一聲,一個人走到了一個角落裏面。恩希亞和達斯琪也很識趣地沒把見聞色釋放過去。
而在臺前,就沒有像後臺這樣歡脫的氣氛了。一片嚴肅,一片靜默。
卡普等人坐在最前排,後面是中將、少將等慢慢排開。
授勳儀式的臺下人山人海,除了原本就安排了位置的將校之外,外圍還圍着很多喫瓜海軍,他們也都不約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戰國站在臺前,開始高聲宣讀。
“今天,在頂上戰爭結束後,紅海行動結束後,在這大海賊時代中介的一刻,我們在這裏隆重舉行儀式,將海軍的崇高榮譽,將代表着海軍中將的軍銜,授予我們最強大、最堅毅的新兵。”
“瑪麗·維尼修斯!”
鼓掌聲。
“首先,我代表海軍元帥,向海軍瑪麗,致以崇高的敬意。”
“自其參與海軍以來,無時無刻不在爲正義而奮鬥。力戰克洛克達爾,剿滅海賊超新星,斬殺卡塔庫慄,頂上戰爭最大功臣,誅殺四皇凱多。”
“其能力也得到世人認可,沙漠聯合因其拯救阿拉巴斯坦的無私行爲,授予她沙漠聯合榮譽主席一職。”
“越是偉大的事業,越是充滿挑戰,越需要知重負重。海軍瑪麗在關鍵時刻站得出來,危難關頭豁得出來,她的意志、實力、品質,均配得上這枚中將軍銜。”
“海軍們!”
戰國的臉色嚴肅。
“大海賊時代過去,新的時代已經來臨。新時代是需要英雄的時代,需要更強大的力量去維護來之不易的和平的時代。”
“願諸君能向瑪麗·維尼修斯學習,爲正義事業貢獻出自己的力量。”
“請瑪麗·維尼修斯上臺。”
“瑪麗!瑪麗!”
後臺的達斯琪此時顯得比瑪麗本人還要緊張,聽到外面的聲音連忙對着瑪麗招手。
“快過來,要到你上臺了!”
“好了,來了。”
瑪麗掛斷了電話,臉上還有一抹揮之不去的笑容。
阿拉巴斯坦和和之國那裏也安排完畢了啊,現在就等着薇薇和艾利歐自由發揮了。
她從陰暗的後臺走出,大踏步走到臺前。
走到戰國面前,走到成千上萬的海軍面前。
她對於這樣的場合沒有絲毫懼色,近一年的軍旅生涯已經讓過去只是個普通職員的她可以從容的面對這樣的場面。
她仰頭看着戰國,嬌小的她甚至還沒有戰國的腰高。
“瑪麗·維尼修斯。”戰國沉聲開口,“我很榮幸,能見到又一個傳奇的誕生。”
“您謬讚。”瑪麗微微一笑。
戰國點了點頭,從身後的臺子上取出一枚勳章。
“制式的軍銜會在後續由後勤部送到,現在我先將這枚名譽勳章授予你。”
“這枚勳章代表着【血手】這獨一無二的中將代號。”
這是一枚金色的勳章,內部的圖桉是由血紅色的金屬線勾勒出的爪子。
瑪麗一言不發,這個時候也輪不到她發言。她只是靜靜地看着戰國爲她佩戴上了這枚勳章。
“好了。”
戰國直起身來,隨後退後兩步。
“瑪麗·維尼修斯,需要說些什麼嗎?”
“當然。”
“戰國元帥,我可以自由發揮嗎?”
瑪麗忽然目光一亮。
那種被瑪麗瘋狂算計的不堪回憶浮上心頭,戰國本能的感覺到一陣不妙。
但是此時氣氛已經渲染上來了,而且這個演講本來也就是既定過程之一,因此戰國也不好多說什麼。
只能徒勞地輕輕提醒了一聲:
“收斂點,別太過。”
隨後,便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收斂點?
開什麼玩笑,好不容易有這麼一次機會……
瑪麗送給了戰國一個你懂的的表情,便轉身看向了臺下烏泱泱的人羣,絲毫沒在意戰國那副大難臨頭的黑臉。
我可是爲今天準備了很久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