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花都之戰（四）

遠離了戰場中央，瑪麗把奄奄一息的傳次郎帶到了花都近郊。

之前瑪麗就是在這個地方放下的摩爾岡斯，只是摩爾岡斯那個鳥人現在已經無影無蹤了。

“該死……忘了這個傢伙會到處亂跑了。”

瑪麗無奈地扶額。

“不過這個位置應該夠遠了……”看着花都中央閃爍的黑色雷光，瑪麗自言自語道：“如果在這裏你都會被波及致死，那我也沒辦法了。”

說完這些，瑪麗低頭看向血流肉爛的傳次郎。

赤鞘九俠裏，真正讓瑪麗感到有些佩服的就是傳次郎和錦衛門。

佩服錦衛門，是因爲他那頑強得令人髮指的生命力。說句心裏話，瑪麗現在要是不用命命果實的戰鬥續行能力，她絕對做不到像錦衛門一樣連喫凱多幾棒子都不死。

而佩服傳次郎，則是因爲他的心智。

傳次郎在篡權的大蛇將軍手下忍辱負重二十年，當着御前侍衛，用自己的辦法保護着主君唯一的女兒。與此同時，也沒忘記每晚給窮人送沒被污染的食物和水。

從始至終都堅信着時夫人臨死前的預言：二十年後九位家臣會再回來，完成主君讓和之國開國的遺願。

“在下，是將軍的狗啊。”

殺大蛇對他來說易如反掌，但是要等待那個時機，否則恐怕會出差池。

臥薪嚐膽到這個地步，整就是一個加強版的居魯士。

也正是因爲傳次郎的這種資質，瑪麗纔會將傳次郎轉移出戰場保證其安全。

這樣的一個人居然淪落到這個地步，真是……讓人不得不感慨世道無常。

稍作感慨一番，瑪麗就站了起來，轉身打算去支援大和。

之前她在天空中釋放血霧悄悄觀戰，在發現大和的頹勢之後，她大抵也看出來了大和的劣勢原因所在。

大和可是一直都沒有發動果實能力的。

而原因……瑪麗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那對手銬上。

在她猜想中，大概是那個手銬上面含有不少的海樓石成分，才導致大和完全用不出自己的力量的。

想到這裏，瑪麗便想到了那個手銬的特點……

離開和之國就會爆炸。

那麼問題來了——

把大和拉進固有結界的話，大和算不算脫離和之國了呢？

想到就試了，在大和和凱多激戰正酣的時候，瑪麗窩在天上悄悄地念動了【正義之所在】這個基礎結界的咒語。

然後，將大和拉進了固有結界。

果不其然，當大和進入了固有結界的一瞬間，瑪麗看到了她的手腕處出現了一抹火光。

早有準備的瑪麗在第一時間取消了固有結界，並且在取消前的一瞬間將大和扔在了遠處的街道上脫離固有結界。

一套辦法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而最後的成果也不出她所料，那個手銬果然消失在了固有結界中。

瑪麗感覺自己彷佛開發出了固有結界的全新用法。

而解除了鐐銬的大和也不負衆望，以一己之力拖住了凱多，展現出了讓瑪麗都感到歎爲觀止的戰鬥力——這壓迫力至少比起初見的卡塔庫慄還要強。

這也給瑪麗轉移傳次郎爭取出了時間。

不過大和也拖不了多久，看過原着的瑪麗比大和自己都清楚這一點。一對一的大和遲早會敗在凱多手裏。因此，瑪麗現在要立刻去幫助大和。

然而，就在她轉過身的同時，她的身後傳來了傳次郎虛弱的聲音。

“閣下……這身披風……”

“莫非……就是御田大人曾經說過的海軍嗎？”

“咳……”

聽到傳次郎的聲音，瑪麗沉默了。她和這傢伙的主君，是對立的。

但半晌後，她還是無言地點了點頭。

然而，傳次郎似乎並不在意這些。見瑪麗承認了這一點，他緩緩開口問道：

“聽說……海軍，和海賊，是死對頭……”

“這次……你是來除掉凱多的嗎？”

“是的。我這一次，正是爲凱多而來。”

瑪麗當即承下了這個說法。

“這……這樣嗎……”

傳次郎喃喃道，扭頭看向花都之中的火海蔓延。

“那……就好……”

“只是可惜……和之國已經……”

許多人往花都外逃亡，凌亂的人羣擁擠在一起，反而阻滯了撤離的速度。

無人指揮的情況下，踩踏時有發生，肉泥塗抹在街道的石板上。

火焰燎燒過去，發出了一陣令人悚然的烤肉味。

看着這一幕，瑪麗的臉色也漸漸變得僵硬。

“……”

海軍，正義。

凱多奴役和之國的十八年中，海軍在哪裏？

和之國並不是世界政府加盟國，因此海軍也沒有冒着惹怒凱多的風險來解放和之國。

再想想綠牛說的“如果凱多還在和之國，我根本不敢來這裏”何其諷刺。

海軍的正義……

人間的慘劇伴隨着昏黃的火光印在了自己眼簾中，瑪麗感到了自己的肩膀愈發沉重。

現在，她來了。

現在海軍的正義，還名不副實。

而她所作所爲都要配得上自己身後的正義。

看來自己這趟真的是來對了啊。

“抱歉，我來晚了。”

“我晚到了十八年。”

瑪麗沉聲說道。

十八年這個字眼一出口，傳次郎的雙眼微微放大。

“你真的知道……”

她的胸腔中發出了破風箱一樣的聲音。

半晌後，他磕磕碰碰地說道：

“如今的……和之國……可真是……煉獄……”

“我……無顏面對御田大人……也……無顏面對日和大人……”

他艱難地扭動自己破爛不堪的身體，看得瑪麗也感到觸目驚心。

畢竟，傳次郎可不是命命果實能力者……這種傷勢放在常人身上足以致命了。

“啊啊……”

傳次郎的表情變得激動了起來，他張大着嘴，看着瑪麗，嘶啞地說道：

“閣下……你真的是來討伐凱多的嗎……”

“……”

瑪麗感覺自己的肌肉一陣發麻。

她的表情變得莊重而嚴肅，指着自己的披風：

“——請你相信，我對得起身後的這兩個字。”

“雖然我和你們不是一路人……”

“啪！”

瑪麗的話被打斷了。

傳次郎那隻沾滿了血的手，抓住了瑪麗的披風。

這一刻，看着傳次郎希冀而孤注一擲的眼神，瑪麗輕輕地吸了一口涼氣。

傳次郎他顫抖着說道：

“我能……”

“把和之國……”

“託付給你嗎？……”

看着傳次郎，瑪麗一時間頓住了。

空氣中一時間只剩下了嗚嗚的風聲。

片刻後，瑪麗轉過身，蹲了下來，摘下了自己的披風，蓋在了傳次郎身上。

“無需懷疑，我是海軍，我代表的就是正義。”

“我會解放和之國。”

“讓它開國。”

說罷，看向傳次郎，瑪麗伸手摸到了他的額頭上。

她催動着自己的命命果實能力，感受着他體內如同燭火一般微弱的生命力。

現在她可以感受到其他人體內的生命力，只是沒辦法吸收和輸入而已。

但是……

不能吸收和輸入，不代表不能做別的事情。

這一刻，感受着傳次郎體內危如累卵的生命力，瑪麗瞪大了眼睛。

在阿拉巴斯坦和卡塔庫慄戰鬥的時候，她已經知道了武裝色就是自己生命能量的一種運用方式。

那麼，生命能量可以作用於武裝色霸氣，武裝色霸氣自然也應該可以反作用在生命能量上！

浸潤了傳次郎身體的屬於瑪麗的血液上武裝色頓時纏繞上去，然後在傳次郎體內外放。

而這個外放非但沒有破壞他的身體，反而強有力的柱在了傳次郎的生命力上。

“給我固定住！”

隨着瑪麗的一聲低吼，傳次郎體內的生命力劇烈的動盪了起來。

外在的表現出來，就是傳次郎忽然渾身顫抖，雙眼翻白，口吐白沫。

瑪麗也是剛剛想到這個技巧，第一次實驗這個能力。但是她卻無比的自信。

自己開發的技巧，從沒失誤過。

下一刻，傳次郎的生命力忽然定格了。

“——呼！”

瑪麗看着昏迷過去的傳次郎，長吐一口氣。

雖然沒辦法讓傳次郎的生命力回覆，但她依舊可以阻止傳次郎的生命力下滑。

把他的生命力固定在這個水平，在不受到更多的外部衝擊的情況下，傳次郎就不會在她不在的時候傷重身亡。

這一招，就叫做【生命記錄】吧。

心中想到，瑪麗站起了身體。

向着和之國大踏步走去。

麻煩你了，大和，還得讓你再拖住一會。

我先把和之國的百姓往外遷走，順帶着收拾一下大蛇那個混蛋。

然後——

我就來和你一起，戰勝凱多。

這籠罩和之國十八年的夜幕，也該破曉了。

……

“轟！”

“轟！”

“轟！”

“雷鳴八卦！”

“雷鳴八卦！”

“咆雷八卦！”

“神足·白蛇驅！”

“金剛·鏑！”

“鳴鏑！”

武器交錯的聲音不絕於耳，雪白與黑紅色的輝光在天空中激烈碰撞。

戰鬥的烈度遠遠比剛纔更爲可怕，這個時候的戰鬥威勢已經完完全全上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級。

就連凱多現在想要壓制住大和也要費點力氣纔行，現在他已經在後悔剛纔下手太輕了。

迅捷的棍影交織在一起，兩人的腳步騰挪都快得驚人，在已經變成廢墟的遊郭中迅速碰撞，方圓數千米的大地彷佛雷霆過境一般，被巨大的力道衝撞的，用掘地三尺都不足以形容這片土地被碾壓的程度。

“沒有用的大和！”

凱多憤怒地咆孝道：“你不會是我的對手，你是我的兒子，你不可能打敗我！”

“我是大和！是御田！不是凱多的兒子！”

大和也怒斥道，悍然一棒對着凱多的頭顱轟出。

說時遲那時快，電光石火間，凱多一個附身閃過了大和的一擊橫掃，大手一揮抓住了大和的一隻手臂，隨後一棒砸在了大和臉上。

“唔——”大和受擊勐地一個後仰，鼻血流出，但卻立刻又正起了身體。

她表情猙獰，尖牙利齒咬住了凱多的八齋戒，隨後一腳錯開了凱多的雙腿。

轉身便是把凱多甩了出去。

“無侍冰牙！”

對着在空中無處借力的凱多，大和張口就是一道冰冷的寒氣噴出。

“熱息！”

凱多也不是獸形態纔可以噴出熱息的。就和大和一樣，他在人獸形態一樣可以噴出火焰。

冰與火交融在一起，光線爲之扭曲，形成了一個混沌的旋渦，在兩道勢均力敵的吐息下維持着一個微妙的平衡。

隨後，隨着大和向前踏出一步，脆弱的平衡立刻被打破，巨大的爆炸籠罩了戰場，兩人都身不由己的倒退。

“彭！”

凱多重重地落在地上，有立刻站穩了腳跟，隨後，突破了灼熱的氣浪橫眉怒目地衝向對面。

而遠處冰藍色的餘波也被一道雪白的身影突破，只見大和也拖着阿健疾步衝向凱多。

“哐！

！”

兩人的狼牙棒就這樣隔空撞在了一起，霸王色霸氣纏繞其上，長長的黑色拉絲順流在兩人揮動武器的後延上。

一時之間，場面僵在了那裏。

“放棄吧，大和！你離開了我還能去哪裏！？”

“看看你的周圍！

”

凱多咬牙切齒地吼道：

“毀滅一切便是你我的力量，擁有這種力量的人只能帶來無窮無盡的動亂。”

“不管是我還是你，都不可能去做守護別人這種無聊的事情。”

“你的力量終究會把你束縛在我身邊，束縛在百獸！因爲你的力量是我給予的，你正是因爲是我的兒子，你纔會有這樣的力量！”

“你放屁！”

大和勐地頂開了凱多的八齋戒。

看着渾身的血液像沸騰着的開水，臉上帶着一股不能忍受的怒氣的凱多，大和的腦海中閃過一絲曾經的回憶。

許久以前，一個帶着牛仔帽，名叫艾斯的少年衝進了和之國。

在和他一番激戰後，大和和艾斯發現了對方都有同病相憐的地方。

回憶裏，大和想着幼年時被凱多監禁的過去，心情低落地說道：

“被監禁在這座島上，還被戴上出島一步就會爆炸的手銬。”

“我只剩一輩子留在這裏一個選擇。”

她攥緊的拳頭顫抖了起來，怒氣和無力感同時湧上心頭。

她的語氣中飽含着不甘說道：

“就因爲我是凱多那種混蛋生的……”

她痛苦地自訴，似乎想要將自己的所有鬱悶的事情全部吐訴出來。

然而，艾斯對此卻不置可否。

終於，沐浴着夕陽，站在海岸邊，艾斯看着大和，沉聲質問道：

“既然你都那麼討厭你的老爹了……”

“手銬姑且不提——”

“爲什麼你連自己的心都禁錮住了！？”

——

“雷！鳴！八！卦！

！”

大和的眼睛冒出焚燒掉一切的火，滿臉緋紅，一直紅到髮根。

她感到血液在太陽穴裏發瘋似地季動，腦袋像給什麼東西壓着，快要破裂了。

那種激動興奮的感覺讓她的血液徹底沸騰。

她想起了和艾斯的約定，想起了至今還被她好好保存着的生命卡。

我可是和艾斯約定好了要再見的……

怎麼可能被你束縛啊！

“凱多！

！”

阿健裹挾着霸王色轟向了凱多的頭顱，這一刻，大和在氣勢上第一次完完全全壓住了凱多。

“乓！

！”

凱多被一棒正中下頜，龐大的身軀就像是旱地拔蔥一樣倒飛了出去。

“只要我的血液還在流淌——”

“只要我的意志還在燃燒——”

大和轉過身，俯下上半身，將阿健收在腰間，力量迅速蓄積其中。

對準了空中的凱多。

“你所說的一切——”

“都困不住我！”

“冰牙鳴鏑！

！”

冰藍色的氣浪伴隨着橫掃一切的巨力席捲向空中的凱多。

磅礴的氣浪，貫穿凱多的身軀！

“轟！

！”

自凱多降臨時就一直盤踞在天空中厚厚的烏雲，被這一棒貫穿。

露出了雲後碧色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