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老面紅耳赤說出這四個字,其實他心裏也不是滋味。
原本還以爲是林雲沒有自知之明,但是現在看來,沒有自知之明的人分明就是自己。
所以他纔會跟林雲要這麼一幅字。
“我原以爲林先生您沒有自知之明,但是就是有了這種想法,所以沒有自知之明的人是我,還請林先生寫下這四個字贈與我,讓我從此之後也有自知之明。”
林雲聞言點頭。
直接提筆在白紙上面寫下四個大字,自知之明!
鄭老看着林雲行雲流水龍飛鳳舞的操作,忍不住在一旁擊節叫好。
“好!好!好!”
他忍不住讚歎道,“林先生的書法已經達到了渾圓如意的地步了,提筆之間就 已經暗合自己的道,揮筆的時候,更是將自己道闡釋的淋漓盡致!”
林雲將毛筆放回去,輕笑道,“你左一個道,右一個道,你可知道我的道是什麼?”
“這……不知……”鄭老慚愧到,“我雖然看不出來您的道是什麼,但是我卻清晰的可以感覺到,您最起碼在書法上面已經找到了自己的道。”
這一點鄭老倒不是在吹牛,確實是這樣。
其實他理解的道,並非是林雲所理解的那種至高無上的道。
而是那種自己的風格,自己的道路。
就像是開創了一些字體的那些大家們,基本上全部都是找到了自己的道的人。
“呵呵。”林雲不置可否,沒有說這件事情是對還是錯,更沒有評價什麼。
就讓他自己想去吧。
鄭老見到林雲不說話,自己又開口道,“林先生,您看我的字……不知有何評價?”
他其實一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但還是拖到了現在纔開口問。
“有何評價?”林雲看着滿房間掛着的鄭老的字,“真要我說?”
“但說無妨!”
鄭老態度端正,神色恭謹。
“那好吧,你的這些字,我看了,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
“拿四個字?”
“平平無奇。”林雲淡淡下了這個評語。
鄭老心中難免一陣失望,他原以爲這
四個字可能是可圈可點,最不濟也是個中規中矩。
結果直接來了一個平平無奇……
他簡直失望透頂。
寫字那麼多年,在書法一道之上鑽研了那麼長的時間,甚至是爲了去臨摹一些石刻,他走遍了名山大川。
利用自己雄厚的財力,他也到處去收購那些知名書法家的書法作品,一筆一劃的去臨摹。
一直到現在,他已經坐上了書法協會副會長的位置,結果寫出來的字,還被人說是平平無奇?
如果說這話的人不是林雲,隨便換一個人,估計鄭老這會肯定都已經叫保安了。
直接就把人趕出去了,沒那麼多廢話。
但是說這話的人是林雲,那這就又不一樣了。
別人說這話他不信服,但是能寫出 這種讓他震撼的字的人說出的這話,卻讓他不得不信服。
“還請先生教我。”
已經接受了林雲很厲害的鄭老,聽到這話之後,雖然覺得失望,但心中更是懷着希望。
他並不是聽不得別人的意見的人。
一個聽不進去別人意見的人是註定在藝術這條道路上走不遠的。
只不過是現在他的高度已經是非常的高,這個時候,他就只會聽比他實力還高的人的意見。
因爲那些實力沒他厲害的人,也不可能說出在理解上面比他強出多少的話。
但是那些比他還厲害的書法家,或是礙於他的權勢,或是自身性格使然從不說重話。
總之那幾個大家被他找了一個遍,得到的批評也是寥寥,但是當時他卻可以感覺到,批評的確實對,而且回去之後,按照那幾位大家說的改了一下,果然就進步了。
現在像是林雲這樣的大家站在自己面前,又怎麼能夠慫?
必須要獲得一鱗半爪的指點纔行。
“還請先生教我。”
鄭老再一次說道,他雙手抱拳,深深對着林雲鞠躬。
林雲見他這模樣,也是覺得好笑。
也是沒有想到,竟然還有對書法一道如此癡迷的人,也是有意思。
也罷,既然如此,那就指點你一下。
林雲左右看了
一下,隨口說道,“其實你距離創造出自己的風格也不遠了。”
聽到這話鄭老心中頓時一陣激動。
“真的!?”
林雲點頭,“也只是一步的差距。”
鄭老心中更加興奮,若是能創造出自己的風格,那就是找到了自己的道,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如果真的可以做到,那用他十年壽命來換他都願意!
“不要高興的太早。”林雲撇了他一眼繼續說道,“雖然只是簡單的一步的差距,但是實際上,這一步的差距卻是仙凡之別,古往今來不知道多少驚豔才絕之輩,都是被卡在了這一步,不能形成自己的風格,從此泯然於世。”
鄭老一聽,暗自點頭。
確實是不能得意忘形。
因爲確實就是如同林雲所說的那樣,太多的人都是倒在了這一步之前。
“那我該如何做?”
鄭老忍不住問道。
“還記得我剛纔跟對你的字的評語嗎?”林雲反問道。
鄭老喃喃道,“平平無奇?”
“不錯,就是平平無奇。”林雲繼續說道,“你以爲博採衆長就可以找到自己的道?”
林雲笑着搖頭,“你本身根基不穩,卻又偏偏喜歡到處臨摹大家的作品,結果自己的風格就是容易被這些人的作品給帶偏,所以你寫的這些字,看起來每一個字都很有風格,但是組合起來看,又有些雜亂無章,所以我才說平平無奇。”
鄭老一點都不驚訝林雲怎麼知道自己博採衆長到處臨摹大家作品。
如果林雲連這一點都看不出出來的話,他翻到會覺得驚訝。
“那我該如何改正?”
“寫。”
林雲只有淡淡的一個字。
“寫?”
鄭老疑惑。
好在林雲也沒有讓他疑惑多久,就開口解釋道,“拋開那些字帖,自己寫。”
“可是每次都是我自己寫……”
“我的意思是,放空自己的思緒,寫的時候不要想你臨摹過的那些字帖,就是按照自己原原本本的意願寫下去。”
鄭老一愣,隨後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