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以爲他這顆心已經蒼老的快跳不動了。
沒想到在這個夏天,這顆心居然起了波瀾。但是他很快就把那顆心給藏了起來,他知道那不合適宜,她是那樣的年青,那樣的神聖而不可侵犯。
而他已經步入中年,也已經不適合來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了。他知道這些年的自己只適合在寂寞的發慌的時候,去在城裏那間他花錢買下的公寓裏,那裏住着一個風情萬種的女人。只要他一聲招呼,她就會心甘情願地來到他的身邊,在他不寂寞的時候也不會來打擾他。
他和她之間沒有任何感情的交流,有的只是生理上的需要。
在他的這個年齡,看盡了世間的虛假,所以讓他付出什麼都可以,唯獨感情是一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那東西讓他沒有安全感,所以也從未想要去嘗試。
年青的時候,自己學着藝術家的風範,留着長長的頭髮,混跡於各種看似是藝術家的圈子裏,過着放蕩不羈的生活,曾經一度他認爲那就是一個藝術家該有的生活。以至於小飛出生後,他也常年不着家,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而小飛的媽媽,那個一直在他的身後默默付出的女人,也始終沒有等來他在藝術界混出一個名堂的時候,帶着對小飛沉重的不捨離開了這個世界。
那個時候,他又當爹又當媽,終於知道生活的艱辛。彷彿是一夜之前成熟了起來,剪掉了那一頭長髮,開始一步一步踏實的走着每一步。
這一路走來,確實不容易,但也總算是取得了不俗的成績。慢慢的他那獨具一格的畫風,讓他的畫作漸漸的有了些名聲,再然後他開了這家畫廊,旗下也簽約了幾個知名的青年畫家。
在事業上總算是有所斬獲了,可兒子小飛卻成了他心裏揮之不去的心病。他知道自己在心底裏對小飛有所愧疚,所以在畫廊的生意步入正軌後,他就努力抽出時間來陪着小飛,希望他會一天一天好起來。
是的,眼下他看到了希望,而那希望在樓下那位蒙小姐的身上。
他知道那位蒙小姐住在那邊那棟別墅裏,她是那麼完美的一位女孩,在她的世界裏,她應該什麼也不缺。所以他有些不知所措,因爲他不知道他要拿什麼來感激她。
而自己心底裏卻又冒出了對她那一種不該有的情愫,越想越煩悶,他知道她的出現打破了他努力構建起來的寧靜的世界。
眼看着樓下的她起身合上電腦,和小飛說着什麼,應該是要告辭了的意思了。
那一刻,他有了想要奔下樓的衝動。
但一箇中處男人的理智讓他並沒有挪動腳步,拿起電話打給了周姐。
“小周,送那位蒙小姐出去,她剛纔進來的時候迷路了,我怕她找不到出去的路。”其實他在心裏還是爲她擔心的,這樣一個完美的女孩,卻有這樣真實而又迷糊的一面,越發讓他覺得喜愛起來。
周姐很快出現在大廳裏,看到蒙小姐正在把電腦裝進袋子裏。
“蒙小姐是要回去了嗎?”她問她。
“是的。”她把電腦提在手裏,揮手和小飛說再見。
“先生讓我送你出去,怕你迷路。”周姐說道。
這一句話讓她很是意外,沒想到那位林先生考慮得倒是挺周到的。
“那好,謝謝周姐了,我正愁找不到回去的路呢。”她往樓上看了看,那位林先生知道她要走了嗎,難道他在看着他們?轉念一起,也對,一個陌生人和自己的兒子呆在一起,多少會注意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而此時在二樓房間的窗前看着下面的林文雄,看到她往樓上看來,心虛地把腳步往窗後挪了一挪。下一秒又被自己給逗笑了,她從樓下是看不到窗戶後面的他的。
看着她和周姐走出了大門,他再也沉不住氣了,快步走上天臺。
從天臺上往下望去,那條小路上,她正在周姐的旁邊不緊不慢地走着,很快那一抹身影隱沒在林子裏,再也看不見。
蒙小西回到別墅的時候,席帆和芳媽媽出乎意料的都已經回來了。
芳媽媽看她這一路走來,一身的汗,就說道:“快去洗一洗吧,我們等着你開飯呢。”
她看了看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席帆,那一張臉面無表情。
她知道他今天回來這麼早,一定是因爲早上她出去以後遲遲沒有回來的事情。
果然,在飯桌上,這一頓飯快接近尾聲的時候,席帆終於開口了。
“最近天這麼熱,以後在外面不要呆那麼長的時間,免得中暑。聽蘇響說你在寫一些東西,在家裏有冷氣開着,呆在房間裏寫不是很好嗎?”
“家裏太壓抑了,寫不出來。”她在心裏把蘇響罵了一通,這人總是沉不住氣,什麼都和席帆說,看來以後還得多提防着他。
席帆聽她這麼一說,顯然一愣,盯着她看了幾秒鐘,也沒有說什麼。
倒是芳媽媽開口了:“成天呆在這裏確實也很煩悶,明天跟媽媽出去逛一逛。”說完她看了一眼席帆,似乎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同意小西跟她出去的答案來。
“也好,我這兩天工作事情特別多,沒有辦法陪你,和媽媽出去逛一逛也行。”席帆依舊面無表情,放下碗筷,起身向書房走去。這是他每天的習慣,飯後總要去書房把當天的事情捋一捋,準備準備第二天的工作。
回到房間的時候,拿起電話給蘇響打了過去。
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再一次聽到她的聲音,蘇響在電話裏聲音很是喫驚。
“你終於捨得給我打電話了?”隔着聽筒都能感覺到他還是那麼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少廢話,你爲什麼要把我寫稿子的事情告訴席帆?”她一股火正憋在心裏,此時當然要發出來。
“誰讓你給我玩失蹤呢?一天給你發微信,發qq都不回。只有那個破郵箱能聯繫上你,而你又遲遲不給我回消息,我只有打電話給席帆,問他你的電話號碼咯。”
“那你也不能什麼都給他講啊!”她回應他。
“你知道我這個人心裏藏不住事情,再說了這是好事情,有什麼不能說的。”蘇響倒還替自己找着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