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江城回憶

火車在第二天的下午到了江城，她打了個車直奔江城的家。再次站在那棟樓下，她不禁感慨萬千。從媽媽去世後，她再也沒有回到過這裏。

這棟建於上個世紀80年代的房子，於記憶中並沒有什麼兩樣，已經展現出了歷史的滄桑，土黃色的牆面已經斑駁不堪。抬頭看了看五樓她家的窗戶，窗欄上還支着一杆拖把在風中搖曳。

想起以前，每次下晚自習回家的時候，都會抬頭看一看，那扇窗戶裏透出來的光，有媽媽在家，家就是那麼溫暖，一切都那麼安心。

而如今再次回到這裏時，已經是物是人非，而她也是帶着千瘡百孔回到這個地方。

提着箱子，好不容易挪到了五樓。從門縫裏摸索了半天，終於摸到一把鑰匙。那把鑰匙多年未用，都生鏽了。插入鎖孔擰了半天終於打開來。

屋子裏的陳設還是老樣子，進門的那面牆上一個大大的相框，上面都是她和媽媽，還有外婆的照片。很多都是她小時候，那時的自己還是很可愛的，依偎在媽媽和外婆的身邊，展開了甜甜的笑臉。

許多年沒有人打理，屋子裏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彷彿沒有地方下腳。她放下行李箱，到陽臺找到了掃把，打算把家裏好好地收拾一番。

正打掃的起勁，門口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對門多年未見的鄭阿姨，都說東北人熱情，確實是不錯，想當年自己白天又要上學，晚上還要到醫院陪媽媽。每天回到家裏總有鄭阿姨做的熱呼呼的飯菜等着她，所以她對這位阿姨還是有着特殊的感情存在着的。

此時也不例外，鄭阿姨一見到她，那特有的大嗓門就嚷嚷開了：“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小西回來了。”

她直起身來打招呼：“是的，鄭阿姨，好久不見，你好嗎？”

“我很好，有什麼不好的。趕快來讓阿姨瞅瞅，這麼多年未見，咱們小西長成大姑孃家了，出落得真標緻，瞧，這個水靈勁，阿姨忍不住要掐兩下。”

“阿姨，你說笑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阿姨，家裏也沒個落腳的地，等我打掃完了，您來坐。”

“咋和我這麼見外呢，你去歇着，阿姨來給你打掃。你從外地回來一定很累了，去我家休息休息。”阿姨說着就要推她去她家。

“不，阿姨，我怎麼好意思呢，要不，我們一起打掃吧。”

鄭阿姨總算沒有堅持，要說兩個人幹活就是快。阿姨也是話多，總是問東問西的。

“小西，你不是被有錢的人家收養了嗎？怎麼又回來了呢？”

“哦，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這裏畢竟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有時會很想念這裏，也很想念阿姨您，還想着你做的韭菜餃子呢，真是人間美味，做夢都想喫一回。這次公司放假就回來看一看的。”

“小西啊，想阿姨應該早回來看看。你走了那年，我還有好長一段時間不適應呢。等晚上阿姨給你包餃子喫。”

有了鄭阿姨的幫忙，家裏很快就收拾一新。又把牀上所有的被單，投入洗衣機裏洗了一遍掛在陽臺上。

一切收拾妥當，鄭阿姨回家包餃子去了。她燒了一壺水，發現桌上還有茉莉花茶葉，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喝，放了一點在杯子裏，滾燙的水衝下去後就散發出淡淡地清香，還是那熟悉的味道。

這是她以前和媽媽總愛喝的茶葉，上學的時候帶的水杯裏總是這清香四溢的茉莉花茶。

喝着茶，拿出手機給陳敏打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已平安抵達江城。陳敏又在電話裏嘮叨半天，總之就是讓她一個人注意安全等等。

晚上，阿姨就端來了熱氣騰騰地餃子。笑眯眯地看着她把一盤餃子全喫完，才心滿意足的端着空盤子回去了。

雖然此時也是快8月底了，但是江城的天氣還是熱氣難耐。這所老房子也沒有裝空調，那個老舊的臺式風扇，吱吱呀呀地對着她晃着腦袋，再躺在當年自己的那張小牀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着。

一閉上眼睛，總感覺媽媽還在這間房子裏忙活似的。以前自己睡覺後，媽媽總要收拾房間衛生，弄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來。

睡不着索性起身來，轉身來到媽媽的房間。打開燈，映入眼簾的就是牀頭牆上的那張大照片，那是媽媽年青的時候照的一張相，很美，眉眼處和她很是相像。

牀頭櫃上是一盞檯燈，媽媽以前總愛靠着牀頭看書。伸手打開牀頭櫃的抽屜，裏面有幾本書，還有幾張她小時候的照片。拿起那幾張照片，她發現照片下面還有一個小小的黑色的筆記本。

好奇心驅使她拿起那個筆記本，坐在牀頭打開來。

這本筆記本紙張都發黃了，應該有好些年了。前好幾張都是空白的，翻到第四頁的時候，總算有了字跡，但也只是廖廖數語。

“今天，我們終於領證了，在江城也有了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家。沒有擺酒席，經濟條件不允許。但那些形式對我們來說都不重要，只要我們兩個人相愛就足夠了。”

讀了這段文字，她在想，媽媽筆下和她領證的那個人應該就是她從未見過的那位父親吧，那時的她對婚姻生活是那麼地充滿信心，然而，那從她出生以後就沒有見過的父親，後來爲什麼離開她們呢？有這麼一個溫柔又美麗的妻子，他應該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他爲什麼要拋棄她們。

緊接着的下一頁是空白的，接連好幾頁都是這樣。就在她以爲這整個筆記本只有那一頁文字時。眼前又出現了一頁有文字信息的頁面。

“肚子裏的寶貝有五個多月了，上班累了一天回到家裏，動也不想勸。豪還在燈下寫着他的文字，雖然今天又在信箱裏收到了他的退稿，但我不能告訴他，以免衝擊到他的自信心，希望一切都會好起來。爲了寶貝，豪，我們一家三口要一起加油！”

想到媽媽那時候的艱辛，她止不住淚流。而那個男人，一個家裏的頂樑柱，他在這個家裏發揮着什麼樣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