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愛，是最卑微的

楚楚站在偌大的院子裏，看着下人來來去去，很忙的樣子！

“他們，在幹什麼？”她扶着他的手臂，奇怪地問！

言清淡淡一笑：“你不是說，想結婚的嗎？”

他抱着楚楚，讓她安放在自己的匈口，一起望向大宅……

大宅裏，張燈結綵……儼然是辦喜事的樣子！

楚楚呆了呆，她轉身看着他“其實……沒有婚禮……我是說，不用這麼鋪張的！”

她……也許活不過明天晚上了，她覺得安安靜靜地和他在一起，他們就是夫妻了！

言清低頭吻了她的小臉一下，聲音溫柔極了：“楚楚，我們的婚禮當然要隆重！”

他抱着她，聲音很輕：“楚楚，我要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她仰着頭，小臉上有着一抹淡淡的紅暈！

此時，已經是夜晚，言清抱着楚楚上樓，和她說了一會兒話，她很快就睡着了。

而言清靜靜地凝視着她的睡顏，眼裏有着痛苦……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

是他和她的婚禮，也是……他永遠失去她的日子！

言清走出去時，周琛伸手攔住他：“言清，你真的決定了嗎？”

他的眉頭鎖着，周琛是知道言清有多愛楚楚的，這個小人就和他的命一樣！

怎麼能，說失去就失去了！

而且，要他這樣向來高傲的人，去求那個人帶自己愛的人走！

這對於言清，太殘忍了些！

周琛現在終於明白，龍澤爲什麼要向尼古拉斯提這樣的一個條件，明明知道楚楚逃不出……

他是讓言清和楚楚圓一個以前的夢，當殘酷的現實來臨，誰都得夢醒！

楚楚是小孩子脾氣，可以不顧一切，甚至爲愛情寧可一死，但是言清不會！

言清愛她，深愛她，所以，他會放手，即使再痛苦，也是一樣！

周琛低低地咒了一聲，心裏有些生龍澤的氣1

但是言清卻是風清雲淡地笑了一下，走出別墅！

言家二老當然沒有睡，言夫人更是傷心！

自己的兒子已經佔了楚楚的便宜，他們怎麼會不知道，這會兒……

周琛已經告訴了他們，言夫人看着楚楚的那張小臉，心裏是遺憾的！

她並不介意楚楚能不能給她生孫子孫女，反正這個小人這麼小，她疼她就夠了，但是怎麼能這樣……

說起來，楚楚和言清都一樣苦，一樣地熬了這些年……

最後卻是不能在一起嗎？

言夫人想想就傷心，淚水猶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

她這些年，都爲這兩個孩子傷心，好不容易瞪着他們在一起了，卻是這樣的結局，怎麼能不讓人難過！

楚楚大概被言夫人的淚水弄醒了，她睜開眼睛，就看到言夫人坐在那裏拭淚！

“言媽媽？”她的聲音有些啞，想爬起來。

言夫人立即將她扶着讓她躺着：‘都睡着了就不要起來了！’

楚楚四下裏看了一下，然後聲音輕輕地問：“言清呢？”

言夫人的心裏難受，但仍是微笑着：“他有些公事處理……楚楚乖，睡一覺他就回來了！”

楚楚乖乖地閉上眼睛，感覺到言夫人輕輕地拍着她的背……

感覺好好，像是媽咪哄她睡的時候！

小臉自動地挪了過去，貼着言夫人，小手也抱了過去！

真是一個讓人疼愛的孩子，言夫人恨不得自己能代替她有這個不好的病，讓她和言清好好地生活下去……

她什麼也不能爲這個小人做，只能心疼心疼她！

而言清，開着車，到了B市的海邊……

車子停下熄了火，在前方不遠處，已經停了一輛黑色的跑車，一個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倚在車邊，銀髮在黑夜裏成爲明顯……

言清踩着沙灘，朝着那邊走去——

他不記得自己和那個男人談了哪些，他只記得，最後的時候，尼古拉斯冰冷地看着他，脣邊凍結了一抹笑：“言先生，我們都知道楚楚不會輕易放手，那麼……我需要一個保證！一個讓她死心的決定！”

月光靜靜地落在言清的面上，他的面孔一點血色也沒有！

許久許久以後，言清幾不可聞地說：“我會讓尼古拉斯先生放心的！”

說完，他往回走，很慢很慢……

尼古拉斯靜靜地看着這個男人……言清比他想象得還要愛楚楚。

這個男人所有的資料都放在他的辦公桌上，年輕時，和龍澤在華爾街幾乎是染着鮮血熬過來的，他有着最溫潤如玉的外表，但是必要時，可以心狠手辣到無法想象！

這些年，他在紐約做生意，並不是說完完全全地乾淨的！

要是完全乾淨，也成不了氣候，怎麼可能在紐約這塊殘酷的地方傲立呢！

也正是這份不乾淨，才能讓言清和楚楚斷乾淨了，因爲要夠狠！

這樣的男人，爲了楚楚低姿態至此，尼古拉斯並不是說不震動的！

他甚至沒有一點點勝利的快一感，而是一種很沉痛的感覺……

他不知道，將要面臨的，是楚楚什麼樣的表情，甚至沒有把握，她會和他回去！

言清回去後，言夫人抬眼看着他：“回來了？”

朝着他作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睡着了！”

言夫人小心地走出去，言清和她站在過道上！

言夫人看着他的表情，心裏又是一陣難過……

裏面的小人，大概不知道言清已經……

言夫人幾乎落下淚，言清平靜地說，“媽，過幾天，我會回紐約……我會好好地，當作還在等！”

他沒有辦法像楚楚說的那樣，給她一杯黃土，她那麼鮮活的一個小人，他怎麼捨得爲了成全他們的愛情而讓她就這麼……沒有！

言夫人一聽更傷心了，言清這是……還活在夢裏啊！

她抱着他，說不出話來……只是拍着他：“言清，你是對的！”

怎麼能因爲愛，而佔着楚楚，這太自私了！

言夫人沒有呆多久就下樓了，言峻也是沉痛萬分——

言清緩緩坐在楚楚的身邊，看着她白肌若瓷的肌膚，他仍是怦然心動的！

這些天，他瘦了一圈，看起來更加地清峻了！

將自己的臉貼着她的，聲音低低地：“楚楚，你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愛上你，可是，你卻小得不知道，有時候，愛是一種成全，是一種最卑微的情感，可以讓相愛的人，做出最最瘋狂的事情，也能退到自己不能容忍的地步！”

他的熱淚落在她的頸間，順着她的小頸子往下……

他無聲地抱着她，抱着他生命中唯一的陽光——

楚楚清晨醒來時，就看到言清睡在枕邊，他沒有換衣服，和衣躺着，將她抱在懷裏！

她抬眼看着他的俊容，小嘴抿了抿……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她和尼古拉斯約好的日子！

可是自從他在紐約出現，她就知道，她沒有辦法回去了！

要麼失去生命，要麼，她得失去言清！

楚楚不願意再離開他了，這六年多，她過得好累好累……

她抱着他，親吻他的面孔……

言清醒來，他的目光看着她，有着難解的光芒！

“新婚愉快，言先生！”她的脣啄着他的，像是小雞啄米一樣！

言清伸手將她摟到自己懷裏，親吻她的額頭：‘你也是，言太太！’

按古禮，楚楚是得從龍家出嫁的，但是言清執意地留下她，而龍澤也沒有反對！

婚禮是西式的，言清請了意大利最知名的設計遇幫她量身訂做了婚紗……

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材質，僅的設計，她一身潔白地站在鏡子前……

她的捲毛，言清不允許盤起，而是自然地披在肩上，發上別了一個小小的皇冠，看起來又尊貴又俏皮……

她美得像是上天來的小天使一樣——

言清從後面輕輕地摟着她，一手拿出一條鑽鏈，親手替她戴上！

楚楚看着鏡子裏的人，聲音有些輕顫：“言清，這不是夢吧！”她真的就要成爲他的妻子了！

他親吻着她的額頭，脣一點點地往下，落到她玫瑰般的脣上……

“楚楚……”他的眸子凝視着她，然後吻她……

明明已經很近了，但是他的手卻仍是強勢地將她往自己身邊帶……

他撩一人的氣息吹拂在耳朵，脣一舌相纏，最動人的時候，莫過於此！

當她清醒時，人已經被他抵在了化妝鏡前，他覆在她的頸邊，情一動地喘一息……

楚楚用力抱緊他……是最後一次了嗎？

她的心臟已經開始不舒服，心悸得難受，撲通撲通地跳着！

她的臉色蒼白，但是她捨不得離開他，就一直一直地抱着……

如果讓她選，她寧可就這樣，一直到天荒地老！

當教堂的鐘聲響起，他站在聖壇面前……

楚楚的頭紗放下，她挽着龍澤的手臂，緩緩朝着言清走來！

現場，沒有賓客，只有言清一個人……

空蕩蕩的教學裏，似乎一直有着聖歌——

白紗下，楚楚的小臉已經刷白，她的手指用力地掐到了龍澤的手臂裏……

但是她又是那麼勇敢地看着言清，看着她唯一愛過的男人——

再走幾步，她就是他的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