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初戀（三）

　　　　若雲看得出來，那個叫高宇凡的帥氣男生對陳麗娟格外上心，看她的眼神裏隱藏着一抹不易被常人所察覺的炙熱。

　　若雲心底微微有些醋意，但轉念馬上想到自己已經有了惠若羲，怎能不知足？轉念間再去看高宇凡的時候已經雲淡風輕。

　　高宇凡似察覺到若雲的目光，微不可察地衝若雲點頭。

　　若雲會心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晚宴很快開始，幾個人齊齊八八點了十幾個菜，喝的還是紅酒。

　　紅酒這玩意若雲當真喝不來，尤其是之前在筆墨年會上喝大的兩次，後勁大的讓若雲自己都後怕，暗想當時若是有人真的要割腎販賣器官什麼的自己當真是毫無抵抗能力。

　　看着服務員捧着紅酒給自己倒酒，他面露難色：“這個，還喝紅酒嘛？”

　　其他幾個人皆看向若雲：“怎麼了？”

　　“能不能不和紅酒啊，哪怕給我上點白的我也認栽。”

　　衆人不約而同看向陳麗娟，陳麗娟卻馬上搖頭：“姓風的，都喝紅酒就你一個人特殊是不是？”

　　若雲眼見陳麗娟嗓門抬高，沒奈何不再說話。

　　一旁姚姍姍馬上笑着說道：“哈哈，我知道了，雲哥應該是紅酒酒量不照啊，這下我可有自信了。”

　　若雲苦着臉說道：“你就放過我吧，女俠！”

　　姚姍姍撇嘴偷笑，陳麗娟視若不見。

　　唯獨那個高宇凡的眼光總是若有若無的圍繞着陳麗娟打轉，若雲心底更是瞭然。

　　幾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很快，三瓶紅酒已經喝完，姚姍姍當真端着一杯酒拍了拍若雲肩膀說道：“來吧，雲哥，咱們第一次見，加深一個。”

　　若雲已經暈暈乎乎的了，伸手端起杯子說道：“那咱們就加深一個，都隨意吧。”

　　姚姍姍笑而不語，自己喝了半杯，示意若雲。

　　若雲無奈，只得跟着喝了半杯。

　　姚姍姍這才坐下，轉臉看向身邊的韓濤：“濤濤！”

　　韓濤果真端着杯子起來：“哥，我不太會喝酒，第一次見面也不知道說什麼是好，我先乾爲敬！”而後一飲而盡。

　　若雲看着韓濤杯子愣了一下，剛纔韓濤跟他喝酒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子的，一杯酒喝了一圈都沒喝完！

　　酒量不行，但是酒桌上卻是久經沙場的若雲馬上明白過來：這些人只怕是要“安排”自己，就如同以前他們“安排”老二一樣。

　　只是自己跟他們萍水相逢，做在一起“兄弟姐妹”的吹捧一番之後就此只怕也很少見面，更談不上任何交情，爲何在這場酒桌上一定要放倒自己？

　　若雲面色犯難：“兄弟，你這可是要我拼命啊，我現在已經喝多了。”說着求助似地看向陳麗娟，卻不料陳麗娟只是笑呵呵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怎麼，你還想找娟姐代勞嗎？”江文娜適時補了一句。

　　陳麗娟笑容玩味，只是看着若雲。

　　若雲無奈，只得硬着頭皮仰頭一飲而盡。

　　接下來是李婷婷了，原本以爲李婷婷是所有人裏面最斯文的，可是這個時候卻當真是人狠話不多，端起一杯酒，道了聲“敬你”，而後仰頭，一飲而盡。

　　若雲瞠目結舌，端着手裏再次倒滿的杯子只覺得腹中如翻江倒海一般，他知道只怕馬上自己就要出酒，果斷擺手說道：“對不住，我去一趟洗手間！”

　　“別介啊！”高宇凡在一旁起鬨。

　　若雲意外，看了看高宇凡一眼，伸手無奈點了點高宇凡，嘆了一口氣，隨即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衆人一片叫好，若雲卻再也忍不住了，連連擺手說道：“抱歉，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間。”

　　說完這句話之後若雲再也忍耐不住，開門便出。

　　一路左拐右拐，終於來打衛生間處，在一處便池旁邊他終於“哇”地一聲吐了出來，感覺整個肚子裏的東西似乎都被一口吐了出來。

　　只是出奇得很，即便自己吐得再厲害，頭腦卻一直極爲清醒。

　　“這便是酒量見長了麼……”若雲沒來由的一邊吐一邊想，竟在此時又這樣想法。

　　“咳咳咳！”那邊也有一人跟着進來也吐了很多，看上去是一個跟若雲年齡相仿的人。看情況似乎比若雲還要慘烈。

　　若雲自己好不容易才停下來，來到水盆旁邊洗漱，恰逢這男生也跟着過來。

　　那人察覺到若雲狼狽模樣，醉眼矇矓之中竟然衝若雲咧嘴嘿嘿笑了起來。

　　若雲也覺之人甚是和善，也衝他笑了起來。

　　那人見若雲笑了，伸手拍了拍若雲肩膀，大聲道：“好兄弟！”

　　若雲雖然酒醉，但是心裏暗道：“這人只怕喝得真的醉了，我都不認識他。這便是喝醉跟醒酒的區別了……”但是面上也是笑容和煦地回答：“你好！”

　　不料這人十分熟絡的一把攬過若雲肩膀，趴在若雲肩膀上竟然哭了起來。

　　若雲皺眉，想要將之推開，卻發現對方雖身高與自己相仿，但是力氣與體格卻明顯比自己大上太多，加之醉酒之人身子尤爲顯得重，他只得放棄。

　　那人不爲所覺，只顧着自己趴在若雲肩膀上“嗚嗚”哭個不停。

　　若雲聽着悲從中來，忍不住嘆氣問道：“兄弟，你這是怎麼了？”

　　那人正在哭着，聽到若雲如此相問，竟果真回答：“我，我再也得不到她了啊……嗚嗚嗚……”

　　“得不到她了……”若雲口中呢喃，馬上反應過來這男生應該是失戀了，不自覺得拍了拍他的頭，“沒關係的，興許她明天就後悔了呢？”

　　那人一聽“哇”得一聲哭得更厲害了，直比小孩子還小孩子。

　　若雲奇道：“怎麼了？”

　　“她，她明天就要跟人家訂婚了……”

　　若雲一聽，恍然明白：是呀，女方要訂婚了，也就意味着他要永遠失去人家了。這種情形自己之前在舒安城裏已經經歷過一次，此時尤爲印象深刻。

　　他再次伸手拍了拍那人肩膀：“田野何處無芳草，你總能遇到一個更適合你的！”

　　“可是……可是我覺得她就是最適合我的呀！”男生嚎啕大哭，旁邊來來往往的人也都視若不見，畢竟能在這裏喝酒出沒的，哪個不是傷心人呢？

　　一時間若雲竟忘記了要回包間，聽着男生有一搭沒一搭的哭訴自己的傷心事。

　　這一段時間彷彿停滯，若雲幾乎沒有察覺到跟男生說了多少話便忽然察覺到面前站着一個女生，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確切地說是自己肩膀上已經哭泣到醉眼矇矓、人事不知的男子。

　　“把他交給我吧……”女生開口，如風中殘燭，似多說一句話都覺得隨時有可能被撲滅。

　　“嗯？”若雲下意識地看了看女生，卻發現女生起色並無異樣，倒是眸中有說不盡的衷腸。

　　當然，這衷腸肯定不是對自己的。

　　這女生肯定也是愛着這個男生的！

　　若雲十分確定，果斷把這男生推了過去，女生道了一聲謝謝。

　　若雲這才起身，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悵然若失。

　　他背後站了一個人，高宇凡。

　　若雲撇頭看見他的時候他正用奇怪的眼神在看着若雲，若雲倒沒有跟他客氣，伸手往旁邊一指：“坐？”

　　高宇凡先是一愣，目中露出奇異之芒，倒也沒有矯情，跟着坐到若雲旁邊。

　　“有話要說？”若雲從兜裏拿處極少情況下纔會抽的煙，遞給高宇凡一隻，高宇凡沒要，他便自己順手放在嘴裏，將之點燃，而後重重吐出一口菸圈。

　　“你跟麗娟……”高宇凡率先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若雲沒看高宇凡，自顧自說道：“老同學。”

　　高宇凡似鬆了一口氣，轉而又問道：“那她爲什麼忽然來肥城？”

　　若雲皺眉：“這不是你們公司的安排麼，我怎麼會知道？”

　　高宇凡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半晌之後才說道：“我之前苦追了她那麼久，她都不願來肥城，如今卻……”

　　若雲沒有往下接，這高宇凡年齡雖不如自己大，但是卻是一個心思頗重的人，說話往往留一半，讓人遐思。

　　偏偏若雲此時清心明月，問心無愧。

　　又或者，算是自己對那丫頭做的最後一次付出吧。

　　若雲趁着高宇凡看他的當口自己吸了一口煙，沒有回應。

　　高宇凡眼睛微眯，似拿不定若雲究竟怎麼想的。良久之後高宇凡才咬牙說道：“她來肥城是不是因爲你？”

　　若雲轉過臉來看這高宇凡，一副奇怪表情：“這怎麼可能？”

　　“可是……”高宇凡咬牙切齒，“可是你之前不是追過她嗎，她的心思你怎會不知？”

　　若雲笑道：“我是追過她，這不是沒追到麼。嚴格意義說來咱來還算半個情敵呢，情況都差不多，她怎麼想的我怎麼會知道，對不對？”

　　高宇凡重重“哼”了一聲：“我跟你不一樣的，我是真心喜歡她！”

　　若雲依舊面帶微笑：“這個跟我說可沒用，你得跟她說去。”

　　高宇凡起道：“可是你在這裏，她眼裏沒我！”

　　若雲嘿嘿怪笑：“這話不要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你！”高宇凡瞪眼。

　　若雲嘿嘿笑着，將手裏菸頭放在地上用腳碾滅，這才轉臉看向前方：“我不知道你到底想找我做什麼的，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她來肥城不是因爲我……而且也不瞞你，我自己現在也已經有了女朋友，也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

　　高宇凡先是一愣，隨即恢復正常神色，但是語氣依舊清冷：“可是，她不是你的初戀嗎？有多少人因爲放不開初戀這道坎而……”

　　“舊情復燃？”若雲斜着眼看了一眼高宇凡，輕笑道，“我跟她從未談過戀愛，哪來的情？”

　　“從未談過戀愛？”高宇凡認真品味這幾個字，目中亮光漸漸升起。

　　“對呀。”若雲嘆了一口氣，“從未開始，何來結束？沒有戀愛哪來的舊情復燃？”說着自己不自覺神色黯然。

　　高宇凡這邊卻是目光堅定起來，再看若雲的時候也已經是沒了敵意。

　　若雲起身拍拍屁股：“走吧，去裏面，讓人家等着我們總歸不像話。”

　　高宇凡面色尷尬，不自覺撓了撓頭。

　　“真像啊！”若雲忍不住輕聲嘀咕，好在高宇凡此時走在前面，並沒有聽到這一句。

　　恍惚間若雲感覺自己好像是回到了七八年以前的時光，那個時候的自己對於陳麗娟就格外的敏感，只要是涉及到陳麗娟的事他反應都會異常激烈。所有關於陳麗娟的事他都想知道，所有關於陳麗娟的人他也都想認識……

　　久而久之，導致了若雲在陳麗娟面前全然失去了自我，話不會說了，路不會走了，便連喝水都能嗆到……

　　如今的高宇凡頗有幾分自己當年的樣子，只不過他分明掩飾得更好罷了。

　　“是個不錯的人！”若雲在心底這般想着，跟着高宇凡進了包間。

　　“你們兩個去幹嗎了？怎麼這麼久纔回來？”江文娜率先開口問道。

　　“哦，是我喝多了，剛纔出去出酒了。”若雲神色如常，如實說出。

　　一旁姚姍姍面帶詫異：“不會吧，雲哥，我看你酒量可以啊，怎麼可能，這麼點就出酒了？”

　　若雲忍着肚子裏空落落的感覺，笑着說道：“說真的，我酒量真的不行，剛纔真的喝吐了。大家就饒了我吧……”

　　“哎呀呀！”姚姍姍大呼小叫，“可是我這酒興纔剛起來誒。對了，你剛纔出去醒酒了，現在應該是能喝的呀。”

　　若雲苦笑搖頭：“真的不行了！不信你問問高宇凡，剛纔我在廁所裏出酒的時候有多狼狽。”

　　姚姍姍下意識看向高宇凡，高宇凡微笑說道：“確實，雲哥剛纔吐了好多。現在估摸着也不好受……”

　　陳麗娟訝然看向高宇凡，又看了看若雲：“呦，這纔多久就把我們公司的拉成你的同夥了！”

　　高宇凡馬上擺手：“不，不！麗……娟姐，我剛纔……”

　　若雲看着高宇凡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中間還夾雜着一絲酸澀莫名的情愫在裏面。

　　他索性擺手示意高宇凡：“行了，你坐下吧，不就是要喝酒麼，我來！”說着他端起酒杯看向姚姍姍：“來吧，你說怎麼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