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潤安城（十七）

　　若雲還在奇怪爲何張半寥從進門之後便一直神情自若，彷彿來到了自己家一般。

　　反觀蘇陽子則是一臉謙卑，對於張半寥十分恭敬。特別是在張半寥開玩笑一樣的話之後蘇陽子更是直接送出價值一兩百萬的茶葉跟珊瑚。

　　先前還是奇怪，眼下若雲變得瞭然了。

　　因爲蘇家跟他們在枇杷林裏面遇到的鬼有關係。又或者說是那些鬼都是因爲蘇家而存在！

　　若雲想到了進來之前張半寥跟小雲曾經說過，蘇家要麼不存在，要麼便是蘇家的存在也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眼下張半寥一語道破蘇陽子現在的情況，蘇陽子一臉的緊張與驚恐，踉蹌着向後退了兩步。

　　張半寥起身看向蘇陽子，冷聲喝道：“當年柳公在朝失勢，加上當時對外作戰屢屢受挫。朝廷震怒，柳家受到牽連。閤家老小被朝廷緝拿。眼看着柳家的人就要亡門絕後，有個謀士給柳公出了個主意。這主意便是讓柳公舍人之軀，入鬼之道。嘿嘿，柳公堂堂正正，將這個主意給否了。但是卻不知這個主意被誰給得了去。”

　　說着張半寥直直盯着蘇陽子。

　　蘇陽子一言不發，只是向後退去。

　　小雲聞言皺眉看向蘇陽子。

　　若雲卻是一臉茫然。

　　張半寥接着說道：“這個謀士當時在柳公館也未曾受過多重的禮遇，但是他對於柳公的救命之恩卻是感念在心。爲了柳家不至於絕後，他自己冒死救出了柳家的一個孩子送到了我張家。當然了，在他送孩子的之後也想過萬一柳公一念反悔也好用自己的鬼道之法活命。於是他便將入鬼道之法寫下給了一個蘇姓朋友，託他送信。不曾想這位蘇姓門客在得了這入鬼之法時沒有去送給柳公，而是自己帶着祕法離開了肥城。當時因爲柳公已經被抓，柳家又被朝廷追擊，柳家以及柳家之人人人自危，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這一段往事不知道蘇先生可曾聽說過啊？”

　　若雲聽到張半寥說這一段，豁然明白了這蘇姓之人正是蘇家的先輩。只是不知道這人是眼前蘇陽子的什麼人。

　　蘇陽子面上陰晴變幻，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張半寥面上帶着冷笑：“那謀士送來柳家後代之後便急忙引開官府的追兵而去，後來也落個身首異處的下場。嘿嘿，原本這件事也就算就此揭過了，偏偏這蘇姓家人對着入鬼之術瞧得是一知半解，竟然分數次拿着入鬼之術來舒安尋找家父破解。家父雖然沒有見過入鬼之術，但是也曾經聽祖上說過柳公館有民間高人，懷有入鬼祕術。原本我張家還以爲這入鬼之術不過是坊間傳說罷了。但是你蘇家拿着這入鬼之術去尋我張家人的時候，家父默默地記了不少下來……”

　　蘇陽子面上忽然帶着憤恨的神色看着張半寥：“張家老兒！”

　　張半寥眼睛眯起，露出幾分兇芒：“你再言語不敬，休怪姓張的現在就跟你翻臉！”

　　蘇陽子胸膛起伏不定，明顯在壓抑着自己的火氣。

　　張半寥冷笑說道：“可惜啊，好好的一篇鬼道三篇被理解成了入鬼之術。你蘇家能夠藉此入鬼道，掙得潤安一大家的名號也算是得了造化了。但是……”張半寥頓了頓面上露出冷冽，“入鬼道是你蘇家自己所選，想成鬼仙也未必非要活人生祭。偏偏你蘇家採取的正是這般歹毒陰狠的法子，當真是喪心病狂！”

　　“啊？”若雲隱約聽出張半寥話中的意思，不確定說道，“外面，外面的那些人，他們都是……”

　　張半寥點頭：“不錯，他們都是被這蘇家無聲無息地生生祭煉而死！”

　　“啊！”若雲心底發寒，踉蹌向後退去。他再看向蘇陽子的時候只覺得蘇陽子和煦的面上滿是兇戾之色。寒氣也寒透自己脊背！

　　“哼！”張半寥冷笑，“這些人不過是尋常百姓，所能提供生機又有多少？你蘇家倒也能下得去手！”

　　蘇陽子聽到張半寥說到這裏，已然是揭開了他們蘇家的痛腳了。他面色由白到紅，又由紅到青：“張半寥，你夠了！”

　　“嗯？”張半寥冷聲喝問，“怎麼，我說得不對？”

　　蘇陽子面色鐵青：“我蘇家先輩之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指點點！”

　　“是麼！”張半寥身上氣勢陡起，“那我讓你看看我張家到底有沒有資格對你蘇家指指點點！”

　　說着張半寥猛然一跺腳，喝了一聲：“金蓮！”院外一道銀光隨即急射而來。

　　若雲仔細看去，見到一朵朵金蓮自院外飄向大堂。

　　蘇陽子怒喝：“張半寥！”

　　張半寥不去理睬蘇陽子，拍了一下手。

　　僅僅是這麼一下而已，那幾朵金蓮紛紛激射向蘇陽子。

　　蘇陽子怒氣衝衝，左右袍袖一甩，將幾朵金蓮揮手甩了出去。

　　“啪啪啪”！三聲鐵釘入木聲音響起，卻是金蓮被蘇陽子這一袖甩入木中！

　　金蓮入木之後竟然迅速落木生根，在木門上放大了幾倍。同時金蓮的花瓣在變大的同時也開始緩緩綻放起來。

　　屋子內一股淡淡的清香飄出。

　　若雲只是聞了一下便覺得心曠神怡。

　　但是作爲主人的蘇陽子卻是面色難看，他看着張半寥怒聲喝道：“張半寥，你不要欺人太甚！”

　　張半寥不以爲然：“怎麼，你蘇家仿照我張家的手段佈置，卻不允許我動用了？”

　　蘇陽子一愣，隨即長身而起：“此地乃是我蘇家之地，哪裏有你張家的份？你一條喪家之犬而已，也敢在我蘇家狂吠！”

　　“嗯？”張半寥一愣，起身向蘇陽子一步邁出，“我很像知道你爲何忽然之間這麼有自信了？莫非是還有什麼底牌？”頓了頓，張半寥又笑着說道，“讓我想想，或者是秦家的那隻水蛇來了？又或者是趙家的那隻老烏龜也來了？”

　　張半寥話音未落，若雲只覺得自己眼前一花，再看時小雲已經從原地消失，站在了門口處。

　　那裏，此時站着五個人！

　　蘇陽子看了五個人影之後終於鬆了一口氣。

　　而張半寥卻是在這個時候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