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潛龍（二十一）

　　吳戮塵貴爲一個省教育局局長，論起地位或者是見識絕非是一般的家庭或者一般人可以企及。而吳戮塵自己這麼多年的摸滾爬拿也絕非一般人可以想象得到。偏偏時候這樣的一個人對於申家表現出來的態度是畢恭畢敬，沒有絲毫桀驁之意。

　　若雲看得出，在老人跟前，吳戮塵沒有絲毫的架子與氣勢，有的只是發自內心的畢恭畢敬，而沒有一絲一毫的什麼教育局局長的架子。

　　這愈發讓若雲察覺到小申家的不同尋常起來。

　　吳戮塵仍然在全神貫注地與老人下棋，其專注程度只怕沒人會相信這會是從一個教育局局長的身上流露出來。他心中的詫異可想而知，看着老人與吳戮塵，一時之間遐想無限。

　　老人沒有看着若雲問了一句：“你平日裏喜歡做些什麼？”

　　若雲瞬間察覺到這是在問自己的興趣愛好，有心說些高大上的興趣愛好，卻想到了在這樣的老人跟前只怕說什麼講話也沒有用，於是只得老實說道：“平日了沒什麼特別愛好，只是有時間的話會看看書，打打球。”

　　這句回答中規中矩，倒也沒有什麼投機取巧的可能與水分。

　　沒想到老人接着說道：“不用這麼緊張嘛，今天青瑤帶你來也是認可了你的，成與不成也不是我們這些老頭子說了算的，不用這麼拘束。”

　　若雲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得訕訕笑着點頭“嗯嗯”回應。

　　老人忽然詭異神祕地一笑，仍舊沒有看着若雲，笑着說道：“怎麼樣，抽菸、喝酒、賭牌喜歡哪一個？”

　　若雲疑惑地看了看老人，滿臉狐疑之意，不太清楚老人問這句話的意思。抽菸，是不是在問自己平日裏的工作怎麼樣，會不會涉及到抽菸環節壓力的狀況？喝酒，是不是在問自己酒量如何，等下滿桌的親戚需要自己矮個敬酒？賭牌，是不是在問自己是不是容易衝動？

　　若雲思前想後也沒確定老人的意思，只是想當然地認爲老人在藉此試探自己是否誠實，於是老老實實回答道：“大伯，我不怎麼抽菸賭牌，偶爾會在遇到朋友或者同學的時候喝兩杯，酒量一般地很。”

　　沒想到老人這個時候卻是轉臉看向若雲，笑着說道：“你倒是會取巧。”

　　若雲輕輕笑着聲稱“不敢”，自以爲自己的回答算是中規中矩，過了老人這一關。

　　沒想到老人只是輕笑搖頭：“小子，你進我申家的門，怎麼不知道我申家人喝酒向來是無醉不歡的，這一點青瑤沒有告訴過你？”

　　若雲愣了一下，有心回答沒有，卻又想到今天自己答應小申是來扮她男朋友的，演戲演全套，沒理由自己半道給小申掉鏈子。於是若雲撓頭說道：“青瑤是有說過，但是我的酒量實在是有限，談不上能喝酒？”

　　老人還未說話，卻聽到吳戮塵翻眼抬頭說道：“你不能喝酒來申家做什麼？”

　　若雲愣了一下，一時之間不知道這句話的輕重。

　　小申噘嘴說道：“呦，大姐夫，您這是端起架子來了？”

　　沒想到小申這麼一句看上去十分兒戲的話竟然讓吳戮塵馬上正色說道：“沒有沒有，小妹，你這話說得當真是嚴重了。”

　　只見到老人抬起頭來看着小申淡淡說勒一聲：“青瑤……”

　　小申馬上低頭，神色似有些許的忐忑，低低說道：“大伯……”

　　若雲心底跟更爲驚異，小申的脾氣他十分清楚，當真是典型的天不怕地不怕，整個筆墨的諮詢部裏也只有他敢對老吳甚至是老李的話愛睬不理，甚至是對於任何人所展現出來的態度都是發自內心的——看心情！

　　這樣的爲人處世態度自然不能爲人所稱頌，更談不上接受。

　　但是偏偏這樣的態度出自一個諮詢師，一個在輔導機構只能被稱爲“招生人員”的存在的人竟然可以肆無忌憚地流露出這些情緒，其家世背景的薰陶可見一斑。

　　只是讓若雲沒有想到的是，即便在面對自己爸爸都十分隨意的申青瑤竟然在面對自己大伯的時候顯得無比的拘謹，當真是讓人難以相信。

　　若雲以爲這或許是因爲小申心虛，畢竟自己與小申不過是假扮的男女朋友，最怕的就是給家裏人識破了揭穿。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接下來老人對着小申說道：“行了行了，你在這裏也彆扭地厲害。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

　　若雲本以爲小申的脾氣在聽到這句話時反應應該是歡喜雀躍，沒想到小申竟然十分擔心地說道：“不讓風若雲跟我一起去見見其他親戚嗎？”

　　老人嘴角微笑說道：“不急，在這裏我跟他好好聊聊天。”

　　若雲能夠察覺到小申幾乎是強擠出笑容說道：“大伯，你跟他有什麼好聊的啊？”

　　老人笑哈哈說道：“怎麼，現在就胳膊肘向外拐了？真是女生外嚮啊，難怪你爸老是在我跟前唸叨生個閨女沒用啊。尤其是還生了倆閨女！”

　　小申似乎對於老人又敬又懼，竟然在此時忘記了所有的擔憂，咬牙說道：“行了，行了，你們聊吧！”說着走到若雲跟前拍了拍若雲肩膀，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話：“那你跟大伯一起好好下棋吧。”說着便轉身走開了。

　　若雲無可奈何，只得在原地陪着老人跟吳戮塵“下棋”。

　　自始至終，吳戮塵都是在專心致志地看着棋盤，似乎對於棋盤以外的事不聞不問。

　　若雲身在棋局之內，心卻在棋局之外，一時之間竟然感覺分外不安。

　　在一旁衆人都走開了之後，在這個下棋的小角落裏，老人、吳戮塵與若雲似乎顯得瞬間與大廳內的衆人隔離了開來！

　　若雲抬起頭時只感覺到自己周圍人的喧鬧紛擾變得如同電視裏的場景一般在自己周圍一遍遍、一幕幕地呈現。甚至於是自己想要截取其中某些場景時都能夠隨意獲取！

　　若雲心裏驚疑不定：難道自己這是在做夢不成？竟然能夠具備如此奇異的能力？

　　若雲猶在疑惑，去忽然察覺到一旁的老人抬起了頭，目中湧出一抹星光，呵呵笑道：“小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而吳戮塵則是仍舊保持着坐觀棋盤的姿勢，全然沒有一絲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