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瞬間的失態後很快就恢復往日的鎮定,他的手按在胸口的傷處,狩獵女神還沒有被拔出,他能夠清晰感覺到自己心臟受到的嚴重傷害,鮮血緩緩浸透了白色的襯衣。樞不在意自己的傷,只是靜靜的注視着面前的少女,對她多年的憐惜關愛,終於還是在這一刻化爲了烏有。

樞是個長情的人,別人對他的好,他會一絲不漏的記在心裏,即使什麼也不說,但他絕不會忘記。一如他不惜付出巨大的代價救回悠,一如他對藍堂家的多年關照,一如他對拓麻未曾質疑過的信任。可樞也是個絕情的人,一旦他信任的人辜負了他,他就會把往昔的情分忘得乾乾淨淨再也不提起。所以從這一刻開始,不論是黑主優姬還是玖蘭優姬,都不會再讓樞有半分的動容。

伸手握住了狩獵女神,激起狩獵女神淺淺的反抗排斥,樞泛起血色的眼眸對上優姬的眼,他嘆了口氣,道,“如果你覺得純血種的身份對你而言更加美好,爲什麼不直接跟我說呢?”他不好奇優姬是從哪裏知道自己身世的,除了元老院也沒有其他了,“我從來也沒有拒絕過你吧,優姬。”

“樞前輩,你的確是沒有拒絕過我,也一直都對我很好”優姬想要把狩獵女神抽出來,但是卻被樞強制性的按住,動不了分毫,她咬了咬牙道,“可是,如果我說我也喜歡零,你肯把他讓給我嗎?”

微微怔了怔,原來如此嗎樞弄清楚了事情理由,注意到四周已經漸漸圍上來的那些吸血鬼,還有站在不遠處似乎在欣賞好戲的白鷺更和一翁,已經沒有興趣再和優姬說些什麼了。“我自然是不會退讓,所以你想殺我也算是有理由”樞毫不在意的慢慢把狩獵女神從胸口處拔出來,同時反手一拽讓狩獵女神脫離優姬的掌控,“不過很遺憾,優姬,別的獵人武器也就罷了,狩獵女神的話,是殺不了我的。”

狩獵女神和血薔薇,從被創造出來開始就一直都是他的武器,它們都是有靈性的絕佳武器。因爲力量強弱,以及狩獵女神總喜歡變來變去的形態變化問題,他更多的習慣於使用血薔薇,所以漸漸造成了狩獵女神的小任性每次他用狩獵女神總要被排斥一下。可即使如此,他也是它們最初的主人,陪伴它們走過了一段極爲漫長的歲月,不論後來的變化如何,它們或許無法違抗現任主人的命令傷他,但絕對不會真的殺了他。狩獵女神在刺入他心臟的那一刻就收斂了全部的力量,變成普普通通的人類武器,傷口看上去嚇人,但根本連最基礎的獵人武器造成的傷害還不如他傷口的恢復速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但就算這樣,目前的形式也不容樂觀,樞無視掉優姬顯得驚惶的表情,注意力只放在白鷺更身上,雖然狩獵女神沒有怎麼傷到他,但心臟受傷本來就更爲嚴重,何況他還失血過多。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和另一個純血種硬拼,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不動手似乎是不可能了。

“拓麻,”樞染血的手握着狩獵女神,仍舊有着小小的排斥反應,但是狩獵女神很快變化成了一柄鋒利的長劍,樞道,“你和星煉帶着零先走。”

不等拓麻開口拒絕,白鷺更突然放開了氣勢和樞直接對峙,被兩位純血種威壓瀰漫着的現場安靜的針落可聞。拓麻平復一下呼吸,往回走到轎車邊,對仍舊坐在駕駛席上的星煉道,“星煉,你先帶零回去,不然樞會擔心的。”他自己則抽出了長刀,毫不猶豫的對上元老院的那羣吸血鬼,同樣是level b的貴族等級,他不必怕誰。

樞聽到汽車發動的聲音,稍稍安心,對於拓麻選擇留下來,倒不覺得奇怪。拓麻所擁有的特殊能力,是分解,堪比純血種的珍貴,不過卻很少使用,因爲他習慣性不去依賴這種特殊能力。不過現在,他卻已經毫不顧忌了,樞略微分了一絲心神關注了一下拓麻那邊已經展開的戰鬥,隨即重新把注意力放到白鷺更身上。

只是,樞對上白鷺更微微笑着的臉龐,這女人究竟想做什麼?

白鷺更原本的打算的確是想趁機吞噬掉玖蘭樞,順便也接收一下玖蘭家這個還沒恢復力量的純血公主,但事情發展到這裏,白鷺更反而想要袖手旁觀了。玖蘭樞不是個說大話的人,他說狩獵女神殺不了他,他讓其他人先走自己留下如果不是玖蘭樞想要以死相拼的話,那麼也就代表,他是真的有把握。

白鷺更覺得自己對玖蘭樞的瞭解還是不夠,因此不想和他動手,只是打算在這裏僵持住他,順帶看看事情的發展說到底,她和一翁是合作關係,沒有必要爲一翁的死活而盡心盡力。

另一邊的拓麻情況卻不算多好,雖然他的能力很強,但是畢竟元老院人數太多,除了最初的level b之外,那些被元老院豢養的level e也被放了出來。

悠等人趕到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幅場景,千裏直接下車加入了拓麻那邊的戰局,中途因爲一直跟着悠而被悠順路捎帶上車的藍堂和架院也同時參戰。拓麻鬆了口氣的同時抽空看了往樞那邊走的悠一眼,看清楚對方手上還抱着個小孩子的時候不由一愣,隨即想到什麼,有種目瞪口呆的感覺。

千裏和拓麻背靠背,把彼此的空門放心的交託,似乎感覺到拓麻的僵硬,千裏小聲的解釋,“一條學長,那個小孩子是玖蘭李土,他們兄弟的關係似乎不錯。”反正當時在路邊遇上藍堂和架院的時候,他們也被雷了個徹底。

拓麻扭頭不去看那團聚的玖蘭一家子,做了個深呼吸,開始專心對付起面前的人。有純血種的悠壓陣,元老院的吸血鬼們根本沒有多少抗爭的餘地,拓麻注意到一翁已經率先離開,往元老院裏邊去了,他緊了緊握刀的手,拍了拍千裏的肩膀,隨即就追了過去。

爺爺今晚一定要死,可是他不能讓一條家的家主死在別人手上,就算是樞也不可以。他會親手終結一條家綿延萬年的輝煌,然後,讓一條在他手上浴火重生。

樞已經對一翁沒什麼興趣了,連帶着白鷺更也被他忽視了個徹底,他的注意力完全被他家父親以及那個小孩子吸引了。他對上悠明顯愧疚的表情,總算明白自己心裏一直以來的違和感究竟是什麼了,父親根本就不恨李土,別說恨了,只怕父親對李土樞覺得他得找個地方緩緩,今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多,他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樞?”一邊以威壓震懾着元老院那邊的吸血鬼,悠一邊靠近樞,一手仍舊抱着李土,一手卻拉過樞上下檢查,確認樞並沒有大礙後才鬆了口氣,道,“沒事就好怎麼會被傷到心臟?”

“大意了。”樞直接過濾掉悠懷裏的李土,語氣很平靜,他示意了一下傻傻呆立在一邊的優姬,“優姬她算是被元老院利用了吧。”是啊,一個天真無知的少女,即使是有着純血種的高貴身份,可也不過是被元老院利用的棋子罷了,若是元老院贏了,優姬的下場可以參照一下緋櫻閒永遠被元老院禁錮罷了。

悠把李土放了下來,不管李土不滿的表情,他走到優姬面前,泛着血色的眼眸看着少女蒼白的面龐,他伸手掐住了優姬的脖子,“這張臉,果然不管多少次我都很討厭”悠一貫溫和儒雅的表情消失了,“你和你母親一樣,礙眼也就罷了,還相當的惹人厭煩本來你如果乖乖的什麼也不做當你的人類,我或許會看在樞把你當成妹妹的份上放過你,可惜”

“悠,雖然你很討厭她,但也別就這麼殺了她啊。”李土的聲音裏是控制不住的愉悅,他想他以前可能是誤會了什麼,這次遇到悠以來悠的反應實在是令自己高興極了,“左右你是不會讓我動樞的血,那麼拿她的來也可以。”沒有玖蘭始祖的血,拿她來湊合一下吧。

悠其實也是這個打算,他鬆開優姬的脖子,後者立刻癱軟在地上不停的咳嗽,她差一點就被掐死了。優姬覺得她更怕玖蘭悠了,這個男人不要說給她父親的感覺了,甚至遠遠不像他平日裏那樣的溫和,對她滿滿的都是嫌惡,可是爲什麼,樞前輩是他的兒子,她明明也是他的女兒啊!

“爲什麼”優姬一邊咳嗽一邊不甘心的問,“你爲什麼這麼、咳咳咳、討厭我?我和樞前輩一樣都是你的孩子啊!”

“我從來沒有期待過你的出生,哪怕一點點都沒有。”悠的表情很冷淡,他看着跌倒在地的優姬,道,“是樹理擅自要生下你,你長得和她那麼像,我每次見到你都會想到她,我有多討厭樹理就有多討厭你。而且,你還想和樞比?樞是我最疼愛的孩子,你從頭到尾哪裏比得上樞一絲一毫。”

聽到這話,優姬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卻是直接被悠打暈,他不願意聽見她繼續說什麼。隨即悠發現自己耳垂被咬了一口,臉色微微一紅,垂眸對上孩童異色的瞳孔,李土不滿了,“悠,你太重視樞了。”他開始後悔當初跑去復活玖蘭始祖了。

作爲話題中心人物的樞已經默默退開了很遠,他一點也不想去當電燈泡,也對自家父親的擇偶選擇表示遺憾,更頭疼的是他現在更加殺不得玖蘭李土了,真是令人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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