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放開了一直收斂的很好的氣勢,無視掉別館裏顯得驚慌的僕人們,算得上明目張膽的走進去。血色流轉在酒紅色的眼眸中,以氣勢逼迫的這些只有level c的吸血鬼們根本不敢動不敢吭聲,更別提去通風報信,循着千裏的氣息往地下室的方向走,悠的表情堪稱平靜。
被李土附身的那個孩子原本正待和自己久違的兒子千裏說幾句話,表情卻突然一怔,他抬頭看向地下室的門,孩童精緻的面容露出燦爛的笑容,滿是意義不明的味道,“我可愛的兒子,你倒是帶了一個驚喜來啊。”
千裏和支葵家主也感受到了純血種獨有的威壓,千裏倒是沒什麼表情,後者卻是一副驚慌失措的面容,但不等他來得及做些什麼,悠已經暢通無阻的進入到地下室門外。推開門,悠的目光沒有在其他人身上停留半分,而是直直的注視着棺木邊的那個小孩。
“許久不見了,哥哥。”悠眼眸中的血色消失了,恢復成往日裏的酒紅色,氣息平和,表情淡然,看上去很是無害。
“悠,我親愛的弟弟”李土沒有半分驚慌,即使以兩人現在的狀況,悠輕而易舉就可以殺了他,可他心裏湧現還是隻有重新見到悠的驚喜。一翁勸他等待,可他偏偏要趕在這種時候行動,不是爲了別的,只是想要見到悠而已。
悠邁開步子,往李土的方向走了走,卻立刻被攔住了,他平靜的看了一眼攔住自己的支葵家主,“不好意思,可以麻煩支葵先生讓開嗎?”他話說的很客氣,不過沒等對方回答,他手看似輕輕的一掃,支葵家主整個身體已經被打飛出去,狠狠撞上牆壁純血種和貴族的差距,從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李土用饒有興致的目光看着走到自己面前,半跪於地,和自己視線平行的悠,孩童白皙的小手毫不介懷的撫摸上悠的臉頰,感受着手心的溫度,異色的瞳孔微微眯起,“那個時候我明明看見你變成灰燼了,沒想到我那個不可愛的侄子還真是能幹”
並不拒絕李土親近的動作,悠在那雙近在咫尺的紅藍異色的瞳孔裏找到了自己的倒影,如果可以,他希望這樣的對視一直持續下去都好。不過,他知道自己的哥哥是很討厭他的。“沒有按照你的願望死去,哥哥覺得惋惜嗎?”
“怎麼會?我親愛的弟弟,我很高興能與你重逢啊。”李土說的是難得的真心話,能夠重新見到悠,重新和悠交談,重新感受悠的氣息,他是真的發自內心感到愉悅,可惜自己的弟弟從來不信他說的話呢。悠相信的只有樹理那個女人罷了,想到這裏,李土控制不住神態中浮現一絲厭惡。
明顯誤會了李土表情裏的厭惡是針對誰的,悠這時覺得自己復活以來做的這些事簡直傻透了,不過那又有什麼辦法,他面對李土的時候從來都是這樣,方寸大亂。“可惜的是,哥哥見不到樹理了呢,樞只來得及救了我。”
李土從來最討厭的就是從悠口裏聽到樹理的名字,皺着眉,他強制性的捏住悠的下顎靠近他,“悠,感覺到可惜的人不應該先是你嗎?”他話裏有種很危險的味道,“剛見面就打算惹我生氣?還真是不聽話的弟弟。”
如果李土還是原本的身體,這樣的距離無疑很危險,但現在李土只是附身在一個四五歲的吸血鬼小孩身上,連獠牙都沒長出來,悠一點沒覺得可怕,只是莫名的有種想笑的感覺。忍了笑意,悠輕而易舉的掙脫小孩子的束縛,瞟向一邊的棺木,“哥哥的身體,一直放在這裏啊,如果不是千裏帶路,還真不好找。”尤其他只知道和支葵家有關,又不打算驚動樞,所以只能私下自己找,不然他也不會威逼利誘的找上千裏。
“怎麼?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殺了我?”除了這個,悠來這裏的目的似乎沒有其他的了。李土倒沒覺得慌張,以他現在的狀況,就算再加上那個支葵家主,也根本抵不過完全狀態的悠,但是,好不容易悠活了過來,他可不想就這麼死掉。
悠沒回答,而是站起身推開棺木,看了看李土身體現在的狀態,微微蹙眉,果然傷得很重,難怪只能附身,也難怪李土想要樞的血。“哥哥,還是第一次呢,你會在我面前顯得這麼脆弱。”從小時候開始,對他而言,哥哥就是和父親一樣的存在,高貴而強大,是他憧憬仰望的對象。
小孩子的身體頂多抱到悠的大腿,李土很不滿意兩人的身高差距,但又無可奈何,只能道,“哦?我一貫乖巧的弟弟是想趁機欺負一下你哥哥我嗎?”李土有種感覺,悠不會殺了他,雖然他不知道除了殺他悠還會有什麼別的目的來見他。畢竟,他可是殺了悠的兒子還間接殺了樹理。
悠當然不是來殺李土的,他甚至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順手合上棺木,悠看着身邊孩子一臉與年紀不合的表情,道,“哥哥,這個小孩子的身體,差不多已經撐到極限了吧。”所以纔會這麼迫不及待的要找千裏。
李土聳聳肩,“沒辦法,貴族小孩子的身體,用了這麼些時候已經不錯了。”
悠拿出口袋裏隨身帶着的一把瑞士軍刀,小巧鋒利,劃破自己的手腕,把流淌着鮮血的手遞到李土面前,迎上李土難得的錯愕目光時,他笑得一如既往的溫和儒雅,道,“哥哥,喝點血,這個身體你可以稍微用久點兒。”在復活之前,有個身體能活動也是好的。
純血種甜美至極的血香飄散在地下室狹小的空間裏,那個從地上爬起來一直注意着悠動作的支葵家主傻了,千裏也是有些發愣,李土回神的最快,瞬間的錯愕怔愣後,便是毫不猶豫的拉過悠的手吸取着他的血液。四五歲的小孩子還沒有長出獠牙,純血種的恢復力又極好,幸虧悠方纔那一下劃的足夠深,不然李土沒喝幾下傷口就該癒合了。
等到悠傷口癒合後,李土乾脆把他手腕上殘留的血跡都舔了個乾淨,這才眯起眼抬頭看向自己弟弟。李土忽然有點拿不準,悠一直都是溫和的寧靜的,他最喜歡的就是悠身上這樣的感覺,但在這些情緒之下,悠究竟都在想寫什麼呢?方纔的血液太少,不足夠他體會品嚐出悠的感情
悠扭頭不去看李土的表情,而是對千裏道,“這裏沒有你的事了,你可以回去學園了,千裏。”千裏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一直注視着李土和悠的互動。
“悠大人,”支葵家主琢磨了一下,總覺得悠大人的來勢洶洶是一回事,但似乎對李土大人相當的關心,並不像是要來殺人的架勢,而李土大人他大着膽子瞅了一眼笑得開懷的孩童,立馬老老實實垂下頭,“您和李土大人”
悠對這個似乎效忠於自家哥哥的人沒什麼太大的感覺,他彎腰把李土抱起來,就打算離開,“你好好的保管哥哥的身體吧,我和哥哥先走了。”
“悠大人!”支葵家主給自己鼓鼓氣,擋在了悠面前,流着汗,道,“是這樣的,悠大人,元老院那邊已經計劃好了李土大人復活需要的東西,不出意外今晚應該能夠得到手”所以其實千裏到底來不來都不重要,但是李土大人一定要換個身體離開這個地下室,他也沒辦法,只能催着千裏回來,哪知道事情發展變成現在這樣。
悠聽着微微蹙眉,“你們對樞下手了?”他語氣裏聽不出一點擔憂的味道,當然他也是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元老院對樞動手,除了是自己找死還能有什麼別的選擇?
李土很清楚元老院那邊的動作,孩童小小的手環上悠的脖子,靠過去舔了舔悠的耳垂,看那白皙剔透的耳垂迅速變成一片緋紅,心情很好,“多虧了你女兒的幫助呢,這會兒樞應該已經去往元老院了。”那個長得和樹理如此相似的女人,也和樹理一樣,令人嫌惡。
悠的臉色不好看了,別的也就罷了,如果算計樞的還有被樞一直當做妹妹疼愛的玖蘭優姬,擔心樞會中了陷阱,悠決定先去元老院。一直安靜的好像不存在一樣的千裏默默跟在悠身後,對上悠略顯詫異的目光時,千裏輕聲道,“如果玖蘭宿舍長會去元老院的話,一條學長也會去的。”
李土挑眉,倒是聽出了自家兒子這行動與話語隱藏下的感情,不過沒多說什麼,只是命令支葵家主留下後,便舒舒服服的賴在悠懷裏。等他們坐上車出發後,李土把玩着悠的頭髮,神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悠,你到底想做什麼?”
“等時候到了,哥哥自然就知道了。”悠沒有正面回答。
李土也不追問,對他而言,只要能和悠在一起就很好,這樣閒適的時光是自從樹理出生之後就再也沒有過的,他很喜歡。千裏通過後視鏡看着後排的玖蘭兄弟二人,猜測到了什麼,不過很快的就只剩下對拓麻的擔憂。
作者有話要說:順利的從大連回來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