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差不多是被悠轟走回去黑主學園的,悠的說法是“小孩子就該好好上學,大人的事不要多管”,然後樞就很無奈很無奈的走了。不過父親既然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又是待在玖蘭城堡,應該不會有問題,樞也算放心的回去了夜間部。
大約是悠的事情讓樞放下了心裏一個大石頭,連帶着心情都好上不少,就算聽說元老院終於正式打算派人來對付錐生零,也沒有讓他的好心情有半分的減退,只是命令了夜間部的人去清理擅入黑主學園內的吸血鬼們也算是正式和元老院撕破臉面。
零在夜晚巡邏的時候,就是意外的發現了心情好的誰都能看得出來的樞,他正站在夜之寮內的湖邊,似是在欣賞景色。零猶豫了一陣子,不知道該不該過去,不過不等他想出個結果,樞已經率先道,“錐生君?”
對上那雙溫柔含笑又有幾分神采飛揚味道的酒紅色眼眸,零有些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走了過去,“玖蘭前輩,你心情很好?”
“是啊,很好。”樞倒是直接承認了,嘴角揚起的弧度也更爲漂亮了,“算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遇見這樣的好事,所以很開心呢。”隨即打量零兩眼,道,“順便也該恭喜一下錐生君,有沒有一種稍微從噩夢裏掙脫出來的感覺?”
零覺得這樣有幾分放鬆,沒有把自己包裹的那麼嚴密的玖蘭樞更加讓他容易沉淪了,對方那比之往常鮮亮了許多的神情,讓他覺得對方的容貌氣質都更爲出衆了。零努力讓自己不要被面前這個純血種的色相所迷惑,不過考慮到自己對他日益降低的抵抗力,這個或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這件事我也該感謝玖蘭前輩纔對。”最初他們的約定,玖蘭樞並沒有要給他緋櫻閒血的需要,其實他也一開始就不知道緋櫻閒的血能夠救他,師父他們從來就沒告訴他這一點,現在想想師父他們肯定也是有這個打算的。聯想到因爲緋櫻閒的事情,很是焦頭爛額的忙碌了一陣子的理事長,零就覺得沒有把他們牽扯進來真的是太好了。
錐生零用這種彆彆扭扭的語氣開口道謝,實在是太有趣了,樞沒有像往常一樣忍住,而是自然而然的笑了起來,直笑得零很有幾分火冒三丈爲止。“錐生君也不用太在意,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零發現自己真的沒有必要感謝這個純血種,對他抱有任何感激之類的情緒,都是自取其辱!黑着臉瞪樞,零正打算離開,忽然感覺到陌生的氣息逼近,零一手握住血薔薇,下意識瞥了樞一眼。
樞已經收起之前那開懷的笑容,恢復成平常的淡雅沉靜模樣,脣邊含了一絲冰冷的笑意,語氣輕輕淡淡,道,“元老院還真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來了這個黑主學園,不先來見過我就這麼肆意的行動”
樞話音未落,已經有七八個吸血鬼紛紛現身跪下,態度恭謹的道,“非常抱歉,樞大人,我等是奉元老院的命令,將殺害閒大人的兇手錐生零給”
這裏的動靜已經驚動了夜間部的人,他們紛紛出現在樞身邊,樞上前走了兩步有意無意把零擋在身後,不鹹不淡的打斷了對方的話,“就算閒被錐生君殺掉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然而,爲了保護珍貴的純血種,爲什麼一定要把錐生君處決?”
那人雖然有些驚訝卻並沒有立刻放棄,“樞大人,身爲純血種的您前來阻攔,我們是無法完成任務的。”
“我所珍視的這所學園,請不要用愚蠢的行爲來玷污它,好嗎?元老院的走狗們”樞說到這裏已經沒有多少耐心,再好的心情遇上元老院的這羣人也都變差了,酒紅色的眼眸泛起血色的光,領頭跪在地上的那人驚慌的抬起頭,卻不等他多說什麼,左肩卻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給我消失。”
“樞大人,您維護錐生零的事情,我們會向元老院彙報的。”那人無法,只能依照樞的命令離開。
他們一走,樞覺得空氣都清新了幾分,看了看周圍夜間部的人,道,“已經沒事了,你們回去吧。”
藍堂看了看似乎被樞護在身後的零,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些什麼,卻直接被拓麻給拽走了,一直到走出去好遠還沒放手。“一條,你放開我!”藍堂一邊掙扎一邊道,“不要這樣拉着我走,快點放開!”
直到確定附近是個不錯的談話地點,拓麻才放開藍堂,看着藍堂道,“藍堂,你們家族一直都是玖蘭一族的堅定追隨者,那麼你只需要服從樞就可以了,其他的東西沒有必要想得太多,樞覺得適合告訴你的事情他會告訴你,相反不管你怎麼問他都不會說的。”
拓麻其實真的不想拉着藍堂來說教,不過剛纔看他那麼冒冒失失的想要說些什麼,還是下意識的把人拉走了,雖然今天樞心情意外的好,但惹他煩的話,他也是會發脾氣的。而且,打擾樞和錐生的二人世界似乎也不大道德,那句話怎麼說來着,打擾別人談戀愛都是會被馬踢?
藍堂顯然沒想過會從拓麻嘴裏聽到這樣的話,他明顯愣了一下,“一條,你”雖然夜間部內部沒什麼人說,但是大家其實都很清楚的知道,副宿舍長的一條拓麻怎麼也都該被歸爲元老院一派裏的,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如此?
“我怎麼了?”之前那略顯嚴肅的表情眨眼間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往常常見的陽光燦爛笑容,拓麻一副笑眯眯的你說什麼我都不知道的表情拍了拍藍堂的肩膀,“藍堂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還有很多夜間部的瑣碎小事要處理呢。”
藍堂看着拓麻步伐輕快的走遠了,忽然升起一股子無力感,一條你變臉的速度,絕對和樞大人有的一拼。
視線轉移回樞那邊。
等其他人都走了個乾淨走,樞有幾分厭煩的嘆了口氣,扭頭對站在一邊安靜的就好像什麼事都和他沒關係的零道,“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元老院大約不會再來找你麻煩了。”
零對這個說法有點不認同,“就這麼簡單?”死了個純血種,派人來了一次被玖蘭樞轟走了就不會再來了?
“他們來這裏的目的並不是真的要把你處決,而是來試探我的態度,並從我的態度中推斷一下緋櫻閒死亡的真相。”不過一翁應該早就認定緋櫻閒是他殺的纔對,樞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停了停,然後繼續道,“嗯,應該也不全是如此,大約也和我前幾天不在學園內有關,不然元老院的行動應該更爲迅速一些。”
零從來都沒辦法像玖蘭樞這樣,從一個簡單的行動背後推測出這麼多的東西,這樣的日子過的不累嗎?零很想這麼問一句,但又覺得自己沒什麼立場,最後只能乾巴巴的吐出一句,“這麼看來,所謂的純血種也沒有多麼珍貴。”
樞卻是贊同的笑了笑,“是啊,本來也就沒有多珍貴。我們不過是他們的眼裏的獵物罷了。”語氣平淡卻帶了一絲嘲諷。
獵物?零又沉默了,看來不止是日子過的累,而且還要防備被同爲吸血鬼的人在背後插刀子嗎?“狩獵吸血鬼,是吸血鬼獵人的職責。”
“錐生君的意思是,叫我要死也要死在獵人手裏,而不是被吸血鬼殺了嗎?”樞又忍不住笑出聲了,錐生零的性格當真是彆扭到一種境界,這種安慰人的話,也能被他說成這樣,換了一個人來恐怕還真弄不懂他想說些什麼。
零扭頭表示默認。
樞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零漂亮的銀色髮絲,手感倒是和自己想的一樣好,“錐生君,還真是足夠可愛呢。”
可愛什麼的零的臉頰瞬間通紅,用力拍開樞的手,連着後退了好幾步,瞪圓了眼睛盯着他,“可愛這種詞纔不適合我,玖蘭前輩用錯形容詞了。”而且那種語氣態度,哄小孩子的嗎?
看着自己被拍紅了一片的手背,又瞧了瞧零一片緋紅的臉,樞很不給面子的無聲笑起來,故意又在逗他,“是嗎?可我覺得錐生君很多時候都很可愛很有趣啊,”一邊說一邊上前幾步靠近他,“現在錐生君的模樣就很像是炸毛的小動物哦,特別可愛。”
炸毛的小動物零嘴角一抽一抽的,卻還是因爲樞的靠近而渾身不自在,下意識的跟着往後退,“玖蘭前輩該去看看眼科了,大晚上的都看不清東西了。”
“吸血鬼的視力都很好的,特別是夜視力。”樞一派悠閒自在的表情,不過“錐生君,別動了,你後面”伸手就想拉住他的手,免得他掉進水裏了。
但是顯然樞低估了他對零的影響力,他拉住零的手原本是好心,但是這樣的接觸,卻讓零更加的不好意思起來,有些急促的往後又退了好幾步,突然右腳一個踩空,身子往後一倒,零帶着樞就直接“噗咚”一聲掉進了湖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