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bloodyrose

優姬回到學園的時候一直都很沉默，不知道是想起了幼年時候的噩夢，還是因爲發現自己其實還是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做不到。不管是對吸血鬼的事情，還是其他的什麼，最近零也變得很奇怪了，總是躲着自己，理事長也好像有什麼心事。優姬並不喜歡這樣被瞞着什麼的感覺。

下了決心之後，入夜優姬就偷偷一個人跑去了夜之寮門外，在她以爲自己的行動還是很隱蔽的時候，零早就已經候在門口等她了。零就知道優姬一定會來，這也算是好奇心旺盛吧，其實什麼也不知道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零目光帶了一絲複雜的看着她，道，“果然來了啊。”

“零？”優姬說不上是有點心虛還是在逞強，“阻、阻止我也是沒用的哦。”

“不，我也去。”不論怎麼樣零都不會放任優姬一個人在不巡邏的時候夜晚去夜之寮的，畢竟太危險。零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和優姬一起安靜的往夜之寮內部走。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讓他有幾分措手不及。

學園新來的倫理老師居然是自己多年不見的師父，這件事給了自己不小的衝擊，以至於乾脆逃了課去和優姬一起出去幫理事長買東西，緊接着受到流竄的level e的攻擊，不巧自己卻沒有帶上血薔薇出來。雖然就算一條拓麻和支葵千裏不來，自己也不是不能解決那個level e，但那樣的話優姬會受傷吧。

今晚本來依照和玖蘭樞的約定，要在入夜後在理事長見證下定下那個咒術用以約束自己，不過那兩人的邀約讓優姬來了夜之寮，雖然知道有玖蘭樞在優姬會很安全，可優姬算是今天和自己一起遇到危險，陪她來夜之寮也是理所當然。

夜之寮的佔地面積很大，走了好一陣子，敏銳的察覺到有吸血鬼靠近，零下意識就掏出血薔薇。來的人自然是藍堂英和架院曉，他們是受拓麻所託來迎接兩人的。收回武器，安靜的跟着他們繼續往前，雖然零常常在附近巡邏，但還真的沒有幾次從正門進入夜之寮的經歷。

漆黑深邃的夜幕，明明暗暗的燭火，衣飾華美的男男女女，吸血鬼們暴露在月光下的真實面目，遵循本能隨心所欲。零沉着臉以保護的姿勢走在優姬面前，夜之寮的氛圍讓他很不舒服，滿滿的吸血鬼的氣息更令他不適應。

無論從實際還是從感情上來說，轉入夜間部真的不如讓玖蘭樞馴養他，至少不需要時時刻刻在這種氣氛下忍耐自己。

只是零停下腳步，看着面前那個笑得滿臉燦爛、身邊星光閃爍的夜間部副宿舍長，臉上更加的面無表情。這人，是不是走錯地方了，聽着拓麻那句熱情洋溢的“歡迎光臨，優姬，錐生君。今晚是我的生日宴會，請盡情享受哦”，零不合時宜的冒出這樣的想法。

優姬顯然和零的想法差不多，愣了一會兒之後纔想起來正事，“那個，我們不是來玩的。”從零身後站了出來，優姬面帶疑惑的看着拓麻，“我想要問一下今天的事情。爲什麼明明都是吸血鬼，一條前輩爲什麼要把level e給而且，level e又是什麼？”她的確是才聽說過level e這個名詞，也完全不清楚吸血鬼世界的所謂差異。

“那些傢伙和我們可不一樣。”沒等拓麻開口，藍堂已經搶先一步說道，語氣裏滿滿的都是不屑，身爲貴族的他，的確從來都看不起那些失去理智只知道吸血的level e。

拓麻雖然一直都很好奇爲什麼樞會對這個明顯天真不知事的人類少女那麼在意，但還是解釋道，“優姬，吸血鬼的世界，是由純血種以及貴族來統治的。”同時體貼的送上一杯飲品，“夜間部的所有成員都是貴族階級以上，而在貴族之下就是普通的吸血鬼，再往下就是原本是人類的吸血鬼。”

優姬愣了一下，下意識的追問，“人類可以變成吸血鬼？”

“可以的。不過擁有能把人類變成吸血鬼這個能力，只有純血種而已。”拓麻說話的時候忍不住看了零一眼，當年錐生一族的事情，不僅在獵人協會就算是吸血鬼世界也很有名，畢竟事關純血種的緋櫻閒。不過，看優姬的表情似乎並不清楚錐生零也是吸血鬼這件事，看來理事長把優姬隱瞞的很好呢。

“而level e就是被排除在吸血鬼的等級之外的存在。”千裏接過拓麻的話，走到他身後，表情隱約可見還是有點困困的。

“原本是人類的吸血鬼，理性逐漸被侵蝕，早晚都會變成level e。e代表的就是end，破壞，然後滅亡。”拓麻繼續解釋。

“我們和原本是人類的吸血鬼是完全不同的，請不要混爲一談。”藍堂強調。

“這種說法太過分了，變成level e並不是他們情願的，本來就是你們”優姬完全沒有多做思考，直接就開口反駁，而一邊零的臉色顯得更難看了幾分。

拓麻在心裏無奈的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和麪前的少女根本就說不通。其實吸血鬼的世界就是簡單的等級社會，level a的純血種，level b的貴族，level c的普通吸血鬼，level d的人類轉變的吸血鬼，以及最底層被他們所排斥的level e。並不存在什麼壓迫或者被壓迫，高等吸血鬼們擁有的優越感是理所當然，血統決定等級，吸血鬼的世界千萬年來都是如此，除非哪天血統不再具有任何意義。

但就現階段而言，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如果真的要講什麼平等，這就好比讓人類的總統去跟路邊的乞丐勾肩搭背相交爲友一樣的可笑，簡直是說出來就令人當笑話看的事情。優姬未免太過的天真，樞還真是

拓麻糾結一陣子，乾脆繞開這個話題，“正因爲如此，我們纔不能不對他們進行管理，在他們變得爲了吸血而不擇手段的去襲擊人類之前，把他們抹殺。”

“是我下的命令。”淡淡的溫柔的語調，聲音並不大，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聲音的主人吸去了注意力，樞在站在高臺之上，幾分無奈的看着出現在夜之寮的優姬和零。錐生零倒也罷了，優姬怎麼跑到夜之寮來了，而且沒有錯過拓麻一閃而過的無語表情，優姬或者，比自己所想的更不知世事一些，樞忽然就有些拿不準優姬這樣的性格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今天派一條和支葵去獵殺那個level e，是我的命令。”樞說道，語氣裏滿滿的無可奈何，“優姬，竟然聽了一條的話，來了這麼危險的地方。”看了一直冷着臉的零一眼，“到這裏來吧，優姬，錐生君。”

兩人沒有多遲疑，慢慢的邁步走上高臺，優姬的神態略略有些不自在，所以她並沒有發現，在樞出現之後零的模樣其實比她更不自在。零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反正在剛剛玖蘭樞看過來的那一眼裏，他似乎隱約發現在該死的憐憫嘲諷下還帶了一絲調侃戲弄的感覺，真是混蛋的純血種。

樞直接就讓優姬坐到了自己身邊，夜間部的成員並沒有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那麼在夜之寮當然是自己身邊最安全，至於零則自個兒靠在一邊的柱子上，陰影下的表情有些不耐，或者說是隱藏的很好的自我否定。樞看着他那副模樣，忽然就有了一絲不滿。

自己所挑中的人，本來就該是堅強的，就算不能無堅不摧，至少也能做個合格的盾。錐生零這是動搖了嗎？他不喜歡看到對方臉上這副軟弱的神態，即使只有一絲一毫也不可以，所以原本不打算說出口的話，樞也用平靜的語氣說了出來，“原本是人類的吸血鬼，其實是不該出現的。”

零猛然睜開眼，剋制住自己看向玖蘭樞的衝動，而那悅耳的聲音講述的話還在繼續。

“但是過去，在歷史的背後，吸血鬼和吸血鬼獵人的戰鬥進行到最激烈的時候，吸血鬼一方爲了增加戰鬥力，將很多人類變成了同族。從那以後，貴族階級以上的吸血鬼就有管理這些原本是人類的吸血鬼的義務。偶爾也會有不得不消滅他們的事情發生。”

“獵殺吸血鬼是吸血鬼獵人的職責。”零面無表情的站定在樞面前，對上那雙似笑非笑似嘲似諷的酒紅色眼眸，硬撐着一口氣咬牙說道。

“那麼爲什麼，你沒有率先殺掉那個level e。”別人或者不清楚，但樞比任何人都瞭解錐生零的實力以及潛力，他精心選中的棋子，就算稱手的血薔薇不在，但用優姬的狩獵女神一樣有殺掉level e的實力，沒有這麼做，果然是“難道，錐生君是在，同情他嗎？”

零已經很努力的剋制自己了，但到底還是忍不住，直接就握住血薔薇對準了樞，而與此同時，一直站在一邊的星煉已經用手刀抵在零的喉嚨處，高臺下的吸血鬼們更是紛紛拿出了武器，氣氛瞬間僵持起來。

樞卻是笑了起來，有脾氣就好，他就怕錐生零被這兩天的事情打擊的連脾氣都沒有了。“算了，星煉，畢竟是我先說了不該說的話。”他是故意的，當然，用怒意讓錐生零走出低潮算是他能用的唯一方法了，畢竟他一貫的溫柔做派在錐生零身上不會有什麼效果。

而惹錐生零生氣，似乎更加有效一些。樞看着指着自己眉間的血薔薇的槍口，脣邊的笑容更深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