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學徒說南陵城正在祭拜活神仙, 倒不是假話。
辛饃同沈青衡抵達南陵城上空,便見本該閉市歇息的南陵城此時滿城片燈火通明,人人往。
從高空往下望, 能看到每條大街上皆是人攢動, 是比年度的元宵燈會要熱鬧, 盛況空前。
細細看, 便可看見底下的百姓們幾乎人手個籃子,其中裝的是瓜香火祭祀之物。
哪怕是權貴出行,也因着人流絡繹不絕, 不得不捨了車架, 徒步趕往神仙顯靈之。
辛饃看了許久, 是沒看清楚他們在做什麼,只好抬問沈青衡:“人類,他們哪拜神仙?”
沈青衡將目光從城中收回,看辛饃,道:“你且順着人流的方看。他們在往何處走?”
辛饃便又低瞧, 看了好會兒,才恍然道:“好像是田面。就是那個人說要給我瓜的方。”
“嗯。除此之外,有城外的茶館,那鄉紳的住處。”沈青衡抱着辛饃凌空幾下起躍, 便到了那田的上方。
只見原本簡陋的田此時已被官兵團團圍了起,騰出片極大的空, 中央設了香案祭祀專用的陳設。
往前祭拜的百姓倒是規規矩矩, 安靜排着隊, 輪流上前。
而之前見過的南陵城城主,此時正同那農站在處說着話,看起相談甚歡。
辛饃眼就認出了農, 指着人道:“就是他要給我瓜的。”
沈青衡掃了眼下面密密麻麻的祭品,道:“不過幾個瓜,你且看看,他們祭拜的東西,今夜都會出現在洞府之中,小神仙準備如何處置?”
原先只有兩個人拜辛饃也就罷了,反正祭品不。如今這滿城的人……不,應說是附近幾個城池的百姓都湧拜神仙,這數也數不盡的祭品,恐怕真要把沈青衡的洞府給埋了。
辛饃聞聲疑惑眨了眨眼,小聲問:“這些東西都會和茶壺樣,變成我的嗎?”
“嗯。本座的洞府怕是已經塞滿了。”沈青衡輕輕捏了下辛饃的下巴,眉眼低垂,就看着辛饃。
那神色說調侃也算不上,以沈青衡的性情,不可能調笑別人,可要說是嗤笑、冷漠,也完全不是。
更像是帶了點溫和的注視,平淡的,又極爲專注,好整以暇的模樣。
辛饃莫名被瞧得臉蛋緋紅,措指了指底下的祭品,嘟囔道:“我也沒有跟這些人類要呀,我只說要只瓜。”
哪道所有人都拜他了呢……
“要不,你把東西都弄回?”辛饃期期艾艾看男人。
沈青衡低笑聲,道:“哪有將祭品送回的道理。他們獻上祭品,匍匐跪拜,本身就與你形成了因。你前世的舍利子尚且庇護着他們,倘若回,這庇護便解除了,舍利子就此消失。反倒不好。”
“嗚……就是說,他們有我的舍利子,要舍利子直保護他們,就不能拒絕他們拜我嗎?”辛饃問。
“嗯。有因有,缺不可。”沈青衡看着少年苦惱的模樣,問,“想好怎麼處理這些肉了麼?”
辛饃順着沈青衡的示意,看下面桌上的祭品。
除了普通的瓜甜點之外,更的是豐盛的宴席,看着大魚大肉的,桌又桌,隨處可見架起的烤羊烤豬雞鴨鵝……更別說正在燒的紙衣服紙錢了……
“他們怎麼覺得我這麼能喫呀?”少年委屈蹙眉。
“許是怕你餓着冷着,便如此。”沈青衡道。
事實上,真就是因爲這樣。
辛饃前世了十年的小乞丐,飽受飢寒交迫之苦,天下人便是要替他幫他,也從下手。
不是不想幫,而是切照顧幫助,到了衆生道面前,都寸步難進。
很人甚至只能遠遠朝辛饃打招呼,不遠萬看看他,連走近都不能。
這異象,起初並不明顯,因爲情人哪怕心疼辛饃,亦不能訴諸於口。爲蒼生贖罪之人,本就如同長樂大師般,只能活在百姓心中。
哪怕是言語談及,都是禁.忌,他們根本發不了聲。
沈青衡轉世的時日比較短,起初又遠在極北之,天寒凍的雪山中,自然不此事。
後入世渡劫,遇到辛饃,是已經晚了。
雖說沈青衡始終竭盡全力以圖力挽狂瀾,也確實成功爲辛饃續了命,但生死之事,往往只在念之間,辛饃舍了那世,決心渡了死劫,獨自前往下世繼續修行時,就已然可挽回。
算算,沈青衡倒是被丟下的那個。
只少年自己也懵懵懂懂,根本不生死之輕重,沈青衡心疼都尚且不及,哪會責怪於他?
男人穩穩抱着辛饃,看了會兒少年迷茫的神色,便低下,輕輕同辛饃蹭了蹭額,低聲道:“將祭品送給各的流民,也就是了。”
“唔……”辛饃被蹭得有些害羞,看着近在咫尺的沈青衡,軟軟道,“你都道怎麼辦,逗我玩。讓我想好久。”
“不然呢?想都不想,就偷懶?”沈青衡微微眯起眼。
辛饃便笑了起,扭過埋到沈青衡懷,道:“我偷懶你也會幫我。”
“這倒是。”沈青衡跟着微微勾了下脣,抬起,不再那般壓着辛饃,反而垂眸望了眼市集,眸色幽深。
此處香火鼎盛,且衆志成城,每人心中繫着念着的人,都是辛饃。
若能藉由這股龐大的執念,舉進入辛饃最初過的那個世界,破除夢魘,達成圓滿,倒不失爲個好時機。
只是,辛饃在第世,魂魄離開龍蛋之後、誤入人族的身體之前,這段時間,他曾經過的那個世界……是跡可尋。
論是前世的雲星驀,是今生的辛饃、小龍崽,都對此毫記憶。
沈青衡也是在開闢第四界、摸索辛饃的命運線之時,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些許蛛絲馬跡。
想要真正改變辛饃因修習衆生道而夭折的命運,就必須從根源上解決他前世三魂七魄少了魂的問題。
時,龍蛋的魂魄走失,其中兩魂七魄,進了雲星驀的身體,變成了前世的辛饃。而剩下的那魂,恰恰流落到了處未的世界。
正是因爲神魂缺失,辛饃前世纔會懵懵懂懂,誤入衆生道。
只要尋回走失的那魂,辛饃便是完整的,不再需要繼續渡劫。
這麼些年,沈青衡始終在驗證這件事的真假,直到祁雲墨出現。
異世客的存在,恰恰說明了另處世界是真實存在的。
既然真實存在,那辛饃走丟的那魂,就有跡可循了。
唯可惜的是,異世客似乎身受規則限制,並不能提供少幫助……
在對那個世界毫概念認的情況下,如此前往,是福是禍?
沈青衡微微斂起眉。
辛饃見男人直沒說話,伸出手揮了揮,問:“人類,你在想什麼?”
沈青衡即回過神,道:“本座在想,是否要帶你破碎虛空,另處祕境遊玩。”
“祕境?很好玩的方嗎?”辛饃有些好奇。
“不定。但絕對前所未見。”沈青衡斟酌道,“此,恐怕夜你就不能回洞府安睡了,願意嗎?”
“晚上不能睡呀?”辛饃揉着銀髮想了想,道,“是說不回家睡,是你不抱我睡了?”
“不回曳北峯。”沈青衡道,“白日依舊會回。”
“那白天你抱我回睡就好了嘛。”辛饃理直氣壯撒嬌。
沈青衡見他這般憂慮,點都不害怕的模樣,便同樣舒展眉眼,道:“如此,便走遭。”
橫豎做了這麼年的準備,再往後拖延,也沒有意義。
沈青衡從不會盲目行動,這次帶着辛饃南陵城,自然也不是臨時起意。
眼看着機會近在眼前,瞻前顧後並非沈青衡貫的作風。
兩人做下決定之後,沈青衡便不再耽擱,抱着辛饃徑直往下墜落。
這從天下往下跳着實太過刺激了,辛饃唬得睜圓了眼,又轉瞬間被沈青衡捂住了眼睛,緊緊抱在懷中,繼續往下墜。
逐漸靠近的面看着其實有些可怖,然而,沈青衡能清楚看到數隱隱發光的舍利子。
那些微弱的光芒,在人羣中匯聚,交纏,最終汪洋成海。
穿過這片名爲辛饃的“海”,便可抵達虛空之外。
辛饃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嘯而過,沒久,他就像是被泡進了溫熱的水中般,失了意識。
而南陵城中正跪朝拜的百姓們,同樣只恍惚看見了凌空閃過道雪色劍光,彷彿閃電劃破漆黑的夜空。
隨即,那靠近輪圓月的方,便驟然裂開了道口子。
隨即,道陌生而飄逸的墨色身影,竟是就這麼踏着月色,懷抱人,步入虛空。
……
第二日。
得消息的修真界大能們徹底傻了。
#望夜劍仙深夜破碎虛空,是爲哪般,總不會是度假?#
#覺醒,龍崽又被沈青衡拐異世,求巨龍們的心理陰影面積#
#我以爲我終究能沈青衡飛昇之日,萬萬沒想到,人不成仙了,直接異世了(種植物)#
……
祁雲墨甚至連早飯都沒得及喫,就收到了司白淵專八萬加急、親自送的《修真八卦條》。
看完之後,青年兩眼翻,暈了。
戮茫劍劍靈默默嘆息聲,看着紙人將祁雲墨搬回椅子上,問:“沈青衡爲什麼要破碎虛空?他破哪了?”
系統此時也是夢遊般,道:“法追蹤到男主沈青衡和龍族小人的靈魂蹤跡呢。本系統也是回遇到這種……任務做到半,任務目標突然自己跑穿越的情況,這是人乾的事?”
“不!他豈止是穿越,他是身穿!”祁雲墨幾乎是被活活氣得醒了過,悲憤道,“師叔祖這是人嗎?雖然我道他這個修爲,破碎虛空也是很簡單的事,但崽崽是個寶寶啊嗚嗚嗚……崽崽身體那麼弱,穿越了會不會活不下?”
眼看着祁雲墨痛哭流涕,坐在輪椅中的司白淵不由抽了抽嘴角,道:“所以,你們也不道沈青衡爲何破碎虛空?本主距離尋仙宗千之外,消息都比你們靈通。”
戮茫劍劍靈聞言,道:“如今追究也沒意義,看你專跑和我們匯合,想必也是擔心這件事。”
司白淵疼按了按額,道:“肯定是有什麼劇情,是我們不道的。”
系統:“原劇情,沈青衡直守着龍族小人,二十年沒離開過尋仙宗。他突然離開,要麼是他發現了什麼,有必須要做的事,要麼就是真的……度假。”
“個修煉狂魔度假?”司白淵挑眉。
系統:“請尊重戀愛自由。如他們是談戀愛,度假也是合情合理。”
“龍崽不能離開寒冰洞府的禁制,沈青衡短時間內必然會帶着龍崽回,不如再?”戮茫劍倒是冷靜得很。
是沈青衡的本命靈劍,雖然被穿了,但該有的能力點都沒丟,所以,沈青衡是否遭遇了危險,戮茫是能感應到的。
其他兩人聽這話,也覺得有些道理,只好答應了。
系統是依舊在搜尋着沈青衡的,過了許久,忽然道:“不對,男主沈青衡和龍族小人的身體,在尋仙宗之內!”
“此話真?”司白淵瞬間直起身體,“在何處?”
“???師叔祖難道沒走?”祁雲墨又驚又喜。
系統道:“他們的身體都在曳北峯,沈青衡的洞府之中。只是,具體在洞府哪處,就沒法查出了。”
“所以是魂穿?”祁雲墨拽着袖子擦了擦臉,終於平靜了點,說,“那就好,身體在,師叔祖應該很快會帶着崽崽回的。”
“嗯。”系統表示贊同,又遲疑道,“就是不道,沈青衡是怎麼做到的?論理,修真界破碎虛空,是隻能身穿,不能魂穿的。他應該藉助了什麼媒介纔對。”
“這穿越的媒介……要麼神器,要麼信仰。”司白淵摸了摸下巴,“都有可能。沈青衡不缺神器,也不缺信仰。”
祁雲墨倒是對此沒什麼好奇心,只忐忑問:“系統,崽崽和師叔祖穿成了什麼?他們哪個世界了?崽崽沒出過遠,會不會害怕啊?他那麼小呢。”
系統:“有沈青衡在,不至於吧。就是這破碎虛空,哪都有可能。沒準穿侏羅紀?讓龍崽認識下恐龍?”
……
而此時,遙遠的異界……
被惦念着的辛饃,剛剛睡醒。
他下意識翻了個身,抬起手,想像平時那樣,揉揉眼睛,不想,揉到了手的碎冰……卡啦卡啦響……
薄冰碎裂的響聲引起了辛饃的注意。
他疑惑睜開眼,並沒有直接看到外面的景象,因爲臉上好像被層朦朧的碎冰覆蓋了。
辛饃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上半身和銀色的長髮……
不其然,也同樣覆蓋着層冰。
這是很奇怪的事,難道他被凍起了嗎?
可是人類不可能讓他被凍起的……
想到沈青衡,辛饃就有些焦急了,連忙閉上眼,伸手輕輕拍了拍臉,將那層已經碎掉的冰擦掉。
至於發上和身上的,事態緊急,辛饃也沒空管了。
他動作小心弄掉了臉上的冰,確定不會扎到自己後,便撐着身體坐了起,睜開眼,看四周。
觸目所及竟是片茫茫的冰海,數不盡的碎冰漂浮在水面上,而極遠的天邊處,似乎是有陸?
太遠了,龍族眼神又不太好,辛饃實在看不清。
他只好收回視線,低看四周。
少年此時正坐在其中塊厚厚的冰層上,隨着浮冰緩緩漂流,也不會往何處,彷彿身處孤島。
辛饃時有些茫然,張開嘴想喚沈青衡的名字,喉嚨像是失了聲音般,連微弱的氣流聲都沒有。
他時急了起,按住脖子,試着想“嗷嗷”叫聲。
只是,熟悉的龍嚎並沒有響起。
他變成不會叫的小龍了。
辛饃終於有些害怕了起,他瑟縮着將龍尾巴捲起,抱到懷,滿眼迷茫看着四周。
這方太奇怪了,明明全是冰,他也坐在冰上,可他不僅沒凍僵,全身熱乎乎的。
而且沈青衡也不在這。
辛饃怔怔看了會兒遠處,才努力說服自己冷靜下,慢慢放下龍尾。
他伸手撐着冰面,龍尾巴往後蹬,試圖往水的方蹭。
這個方似乎是湖/海中央,雖然看不到陸,但他並不怕水。
如他能下水,從這邊遊到岸上,或許能找到沈青衡也說不定。
辛饃是這麼打算的,他不想坐以待斃。
可誰,少年剛剛在冰上蹭了兩下,整塊冰就猛然晃動了起。
劇烈的震動唬得辛饃頓時停了動作,扭往後看。
只見幽深的水中猛然竄出了只黑白相間的獸爪。
那獸爪幾乎有他的半個身體那麼大,上的皮毛是黑白相間縱列的,看着毛絨絨,明顯並不是原本生活在水的動物。
巨大的獸爪甫伸出,就猛拍在了冰層邊沿,緊緊按住了辛饃坐着的這塊冰。
緊接着,另只模樣的獸爪也伸了出,同樣撐在巨大的冰層上,看着像是在拽着冰層不讓漂走,又像是在借力。
辛饃時有些緊張,連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抱着龍尾巴,往遠離獸爪的方挪。
這不能怪他膽小,實在是這隻爪子都比他半個身體要大,可想可露出全身後會是怎樣可怖的體型。
如真讓這巨獸跳上,辛饃能不能活下都是未數。
爲今之計,只有下水,儘快遠離這。
少年抱着龍尾巴努力往水面的方蹭,連也不回。
許是察覺到了他的動靜,水下的巨獸時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下瞬,只聽得嘩啦聲水響,道巨大的白色身影驟然從水中竄了出,猛躍上了冰層。
辛饃聽到聲音,嚇停下轉望過,是成年的巨型白虎!
那成年白虎身高起碼有丈,體型碩大,落時動作很輕巧,都沒發出什麼聲音,可見動作有迅捷矯健。
白虎落之後,銳利的虎目就精準鎖在了不遠處的少年身上。
輕輕甩了甩滿身溼潤的毛髮,徑直邁開步子,聲息走到了辛饃身邊。
隨即,巨大的虎湊到了少年身上,輕輕嗅聞了下。
辛饃被灼熱的虎息燙得抖了下,力蹬着龍尾巴往後退。
他是第次見到白虎,此前根本就沒見過這種危險的動物。
許是察覺到辛饃的不安,白虎更近壓了過,粗糙的虎舌伸出,不容拒絕舔了口辛饃銀白色的小腦袋。
這下本是爲了安撫,不想,白虎體型實在太過巨大,突然舔,辛饃竟是直接被舔得啪嘰躺回了冰層上,看着懵懵的,可憐極了。
白虎見狀頓時怔,只好再次低下,爪子輕輕伸到了辛饃的肩膀處,託翻,有力的獸爪就將少年扶了起,牢牢籠在身.下。
隨即,白虎再次伸,又極輕極輕舔了口少年的額。
這回,辛饃倒是沒被舔趴下,只是依舊有些受不住力氣,整個人迫不得已往後仰了仰,險些又坐不穩躺下,好對方用爪子託了下他的背。
這連串安撫的動作實在太過熟稔親暱,辛饃很快就回過了神,傻乎乎仰看那白虎,桃花眼慢慢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喚沈青衡,又實在發不出聲音,只好依賴抱住了白虎的條腿。
而確實穿進白虎身體的沈青衡,此時雖然早已適應了這具身體,但看着辛饃委屈巴巴的模樣,到底是心疼低舔了下,將少年軟嫩的臉頰舔得溼乎乎的,有些發紅。
麻酥酥的感覺從臉上傳,辛饃又癢又熱,頓時被舔得破涕爲笑,扭着躲避虎舌。
他躲,白虎就舔到了他的脖子,時更癢了。
辛饃笑得臉頰泛紅,連忙揪住了有些溼潤的虎毛,仰起,雙眸亮晶晶看沈青衡。
而白虎也正低,眸色深沉看着他。
對視了會兒,辛饃才安心埋在白虎身上蹭了蹭,只覺得暖融融的。
他們倆個是龍崽個穿成了白虎,都不能說話,想要交流是有些困難。
而且這個世界似乎有些奇怪……照理說,哪怕變成動物,動物也應該是有自己獨特的交流方式的。
可論是變成白虎的沈青衡,是依舊是龍崽的辛饃,都沒辦法出聲。
好在,沈青衡在之前,就做好了會穿成非人類的準備,因此,對此也不如何在意。
巨大的白虎僅僅沉默退了步,將辛饃小心扒拉到身.下躺着,垂,開始絲不苟舔起了少年,爲他清理身上的碎冰。
少年身上溫熱,看着也不冷,應該是心魔血咒依舊在發揮效用,保護辛饃不受凍。
但少年身體脆弱,這層碎冰若不清理,回動作大,冰碎了,就很可能劃破辛饃的皮膚。
白虎的舌挺粗糙的,上面像是長了倒刺,但又被沈青衡收了起,只剩下顆顆粗糙的顆粒,磨在柔嫩的肌膚上,有些發癢。
辛饃被舔了滿臉,不得不閉上眼,只覺得那虎舌掃過了下巴、脣瓣、鼻子、臉頰、眼皮,最後捲走了額上的碎冰,回回掃了兩遍,纔開始舔他的銀髮。
因爲白虎體型巨大,很可能會把辛饃壓壞,所以沈青衡只是半跪着,能將辛饃制住,不讓他亂動,又不會真的壓到他。
熱乎乎的毛髮貼着龍尾巴,辛饃有些癢癢,想翻身,又被輕輕壓着肩膀動彈不得,虎舌.舔完了長髮,就轉到脖子和上半身。
辛饃穿的這具身體,也不爲何,是之前的模樣,上半身是少年,下半身是龍尾,形似人魚,自然也就裸.着。
所以,那粗糙的虎舌舔過上半身,捲過薄薄的肚皮時,辛饃幾乎敏感就要跳起。
可虎直壓着他不讓動,辛饃只得忍着癢,實被舔完了上半身和敏.感的龍尾巴。
緊接着,他又被扶了起,翻過,銀髮被撩到身前,露出整個後背,被寸寸往下舔。
少年渾身皮膚都被磨得有些發紅,臉上也跟着羞得通紅,抿着脣動不動,聽話極了。
他倒不是不想反抗,只是辛饃道沈青衡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對方這麼執着把碎冰舔掉,肯定是爲他着想。
好通舔.舐清理,總算是把辛饃弄乾淨了。
沈青衡便站起了身,巨大的虎軀退了兩步,低安慰蹭了蹭辛饃,又張開虎口。
辛饃疑惑看着他,見只小小的血玉鐲子掉了下。
沈青衡抬眸看他,點了點。
辛饃便將鐲子拿了起,端詳下,套到手腕上。
那血玉鐲子套進他的手,便自動調整到了合適的大小。
少年遲疑在鐲子上摸了摸,沒感應到有儲物空間,只好眼巴巴瞅白虎。
而沈青衡……同樣看着連儲物空間都不會開的小龍,陷入了沉思。
或許,開始想把切好東西都給這小龍的想法,反而是錯誤的決定。
如今手鐲認了主,是沒辦法了。
——《心魔嬌養日記三十二》
【(陳舊的字跡)南海有溫養身體的血玉手鐲,既可儲物溫養身體,又可於三界之外,保人不死,刀槍不入。
若有機會,將尋到,給辛饃戴上。他這法預測的魂魄,本座實在不放心。
(未乾的新字跡,上面有“補記”二字)
尋是尋到了,也戴上了,就是小廢物不會用。
本座上回分明教了他,這才兩日,就忘了個乾淨。
開不了儲物手鐲,本座捉魚給他,不定喫得了,魚刺卡喉、生肉太腥太韌。
這龍有些難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