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景龍此言一出,場中除了林清和葉千尋,其他人竟然無話可說,這確實是一個問題,就算長安城兩個乞丐的死只是巧合,和黑白牡丹案無關,那麼洛陽城兩個案子,齊景龍也都有不在場的證明。
葉千尋盯着齊景龍,突然開口道:“我記得盧夫人被殺的當天,你正好出發去長安城,對不對?”
齊景龍不知道葉千尋想問什麼,便老老實實地答道:“沒錯,我可是知道仵作驗屍表明,盧夫人被殺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那個時候我幾乎已經走了大半行程,遠離洛陽城了。”
葉千尋又突然問道:“那個時候如果你快馬加鞭連夜趕往長安城,能否在天亮之前到達?”
齊景龍猶豫了片刻才道:“當然可以。”
葉千尋點了點頭道:“很好,所以你完全有可能一晚上殺了盧夫人同時又趕往長安城再殺兩名乞丐。”
衆人都一臉狐疑。
葉千尋然後一語道破天機:“誰說盧夫人是死在洛陽城的?”
沈平陽欲言又止,但是還是忍不住道:“這豈不是更加不合理嗎,我們不是推斷盧夫人是死在回孃家的路上,而她孃家在洛陽城的東邊,反而離長安城更加遠了。”
葉千尋突然反問道:“你們有沒有想過,第一個案子裏面,爲什麼馬車車伕也被殺了?”
沈平陽想了想,剛要解釋,葉千尋卻緊接着說道:“你們肯定想兇手大概是怕車伕礙事,所以索性一起殺了。其實不然,兇手只是痛恨水性楊花的女子而已,而且就算怕車伕礙事,大不了一棒子打暈,根本沒有必要將其殺了。”
衆人暗暗點頭。
葉千尋又繼續說道:“還有,既然按照我們的推斷,盧夫人不是死在洛陽城,而是死在回孃家的路上,那兇手爲何還讓馬車自己回到洛陽城,是生怕別人發現不了盧夫人的屍體嗎?還是說,兇手是故意向官府挑釁?”
衆人沉默不語,鐵無私卻不確定道:“前面我們好像分析過,兇手就是故意的,他是在警告我們。”
葉千尋卻搖了搖頭,這些本來就是齊景龍說得,他現在是兇手,說得話哪裏還能信。
葉千尋一錘定音道:“兇手之所以殺了馬車車伕,又讓馬車自己跑回洛陽城,其實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掩藏他殺人的地點。”說着葉千尋環顧四周,“也就是說,盧夫人並不是死在洛陽城,也不是死在回孃家的路上,而是死在去長安城的路上。”
沈平陽率先明白過來:“葉公子你的意思是,其實盧夫人那天一大早根本沒有回孃家,而是讓馬車車伕趕車去長安,所以其實盧夫人是和齊鏢頭一起出發去得長安城。”
葉千尋點了點頭:“沒錯,盧澤早就證實,盧夫人經常藉故回孃家,其實是出去和曹晴朗偷情,所以她那天早上依舊是撒了慌,但是她那天也沒有去和曹晴朗幽會,而是去了長安城。”
“可是盧夫人去長安城做什麼?”鐵無私一臉不解。
“很簡單,只需要一張僞造曹晴朗筆跡的紙條,約她去長安城即可。”
盧夫人反正謊稱是回孃家,那在孃家待個好幾天完全沒有問題,而曹晴朗若是約她去長安城,她自然會欣然前往。
葉千尋繼續說道:“所以當天的情形應該是這樣,盧夫人被殺的當天早上,她和飛龍鏢局先後出發去長安城,而當天晚上,她和飛龍鏢局距離不會太遠,飛龍鏢局走得比盧夫人早,所以應該先找了落腳點,然後齊景龍便去攔住盧夫人,殺了她和馬伕之後,再將那馬車趕了回去,老馬識途,自然一晚上的時間又回到了洛陽城,然後齊景龍再快馬加鞭趕到長安城,殺了兩個乞丐之後,再趁着夜色返回。飛龍鏢局的人可能以爲他們的總鏢頭睡懶覺了,樂見其成,自然也不會催促,等齊景龍快到中午趕回來,飛龍鏢局的人自然也不會發現異樣。”
葉千尋的一番分析合情合理,衆人不由多信了幾分。
齊景龍臉色鐵青,卻沒有反駁。
葉千尋看了齊景龍一眼,然後又道:“齊景龍,你說第二起案子,鍾夫人被殺的時候,你在家中休息,而且齊夫人可以給你作證。後來我確實跟齊夫人打探過,她確實跟我說了,你當晚在家沒有出去,不過……”
葉千尋話鋒一轉,“齊夫人跟我撒謊了。”
沐羽對齊夫人一直印象很好,有點不悅道:“嫂子應該不是這種人。”
葉千尋嘆了口氣道:“齊夫人之所以跟我撒謊,並不是她知道齊景龍是殺人兇手而故意包庇他,而是因爲她也有自己的祕密,而那個祕密讓她撒了慌。”
沐羽一臉驚慌:“嫂子有什麼祕密?”齊夫人在沐羽的印象中一直是那種心直口快,坦坦蕩蕩的人,某種意義上和沐羽自己很像,所以沐羽才和她很投緣,可是現在一聽她原來有祕密,並且撒謊,沐羽就莫名的緊張起來,因爲直覺告訴她,這個祕密並不是什麼好事。
葉千尋一臉憐惜地看向沐羽,然後突然問道:“其實你們有沒有想過,當年的黑白牡丹案,齊齊景龍接連殺了四個人之後,突然收手了,雖然林清推斷的沒錯,一定是他在殺靈瑤的時候發生了意外,讓他罷手了,那現在爲何時隔七年之後,他又會再次犯案呢?”
鐵無私慾言又止,葉千尋卻搶先說道:“老鐵,你是不是還是認爲,就是因爲我們來洛陽調查這個案子,讓齊景龍起了忌憚之心,才殺人立威,來警告我們,讓我們不要再查下去?”
鐵無私點了點頭。
葉千尋搖了搖頭道:“老鐵,其實你應該很清楚,如果兇手是警告我們,最簡單直接的方法是殺我們最親近之人,對於你來說,比如你的母親,或者是阿秀,對於我來說,那就是沐羽,或者雪寧,或者花想容,甚至是林清。”
沐羽心頭微微一動,心中一甜,她可是記得葉千尋是說的最親近的人。
林清卻微微地挑了挑眉,這個甚至是什麼意思?
鐵無私心中一黯,點了點頭,他原本以爲知畫被殺是兇手在警告自己,但是後來又想到,自己和知畫的關係,除了葉千尋,應該沒有第二個人知道,自己老母和阿秀都安然無恙,顯然兇手並不是這個意思。
葉千尋冷冰冰地盯着齊景龍,一字一頓道:“所以兇手時隔七年再次重新殺人,他的真實目的不是爲了警告我們,而是他真的想殺人,但是他想殺的這個人,不是盧夫人,也不是鍾夫人,而是自己的夫人——齊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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