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 像一個人

第二天，林清直接去了太醫署，找到了太醫陸將離。

陸將離是神醫陸明的長子，神醫陸明有三個兒子，分別是長子陸將離，二子陸空青，還有小兒子陸冬青，三個兒子中，小兒子陸冬青最深的陸明的真傳，醫術精湛。但是可惜在隋末便下落不明，至今仍舊杳無音訊。

陸將離雖然也酷愛醫術，可惜資質平平，所以沒有陸明那麼厲害，甚至還不如陸冬青的一雙兒女陸雨安和陸雪寧。而陸空青更是對醫術都不敢興趣，倒是對做生意很有兩把刷子，所以神醫陸明雖然不在了，但是他卻借用神醫陸明的頭銜，把家族的醫藥生意做得很大，整個太醫署都是由陸家獨家提供藥材，長生閣就是一個例子。

陸將離雖然醫術沒有陸明那麼神乎其技，但是終究是名醫世家，醫術也算頗爲了得，所以他才能成爲太醫署的首席太醫。

陸將離如今已經六十多歲，雙鬢已經泛白，留着一縷山羊鬍子，頗有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他見到林清之後，馬上將林清讓進會客室，並讓下人上了茶。

林清也不客氣，直接開門見山道：“陸太醫，你應該也知道我是爲了什麼而來的。”

陸將離卻笑了笑道：“恕老朽愚鈍，我還真不知道林捕頭是爲何而來？你要知道，陸雪寧這丫頭已經和我陸家沒有任何關係，你要是找我瞭解她，恕我無可奉告。”

林清心中暗罵這個老傢伙果然圓滑世故，不願牽扯到這樁案子裏來，但仍舊不動聲色地問道：“我來找陸太醫，不是問陸雪寧的事情，而是問關於葉蓁蓁的事情。”

“葉蓁蓁？”陸將離有點出乎意料。

“對，沒錯！”林清繼續問道，“聽說她上天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後把腿給摔斷了，當時給她看病的就是陸太醫你，是不是？”

陸將離馬上點了點頭：“是老朽沒錯，她是從二樓不小心跌倒，然後從樓梯滾下來的。”

“你確認她的雙腿真的都摔斷了嗎？”林清意味深長地問道。

“當然，當時老朽還勸她休息幾個月，但是她卻不肯……咦？”說到這裏，陸將離陡然反應過來，盯着林清道：“林捕頭，你莫非是懷疑葉蓁蓁是兇手？”

林清卻反問道：“不行嗎？”

陸將離卻搖了搖頭道：“以老朽看來，不可能是她。”

“爲什麼？”林清饒有興趣地問道。

“因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嗯……”陸將離猶豫了一下，“這葉蓁蓁其實算是楊妃娘孃的人，她怎麼可能會殺了楊妃娘娘旁邊的劉嬤嬤呢？”

“她是楊妃娘孃的人？”這倒是出乎林清的意料。

陸將離苦笑一聲道：“當時長生閣需要一個守閣人，這個人選自然是從我們太醫署裏出，而葉蓁蓁就是楊妃娘娘點名要的人。”

林清眯着眼睛，冷冷地說道：“所以陸太醫你就答應了？”

陸將離微微一驚，他聽得出來林清的語氣不善，慌忙解釋道：“老朽自然沒有立即答應，自然是要把這葉蓁蓁仔細調查一番，然後老朽發現一件事，就立刻答應了下來。”

“什麼事？”

“這葉蓁蓁的父親也是個當官的，早年因爲直諫，讓皇上龍顏大怒，差點被殺，多虧了皇後孃娘從中勸說，葉父才倖免於難，雖然最終官位沒了，但是總算撿回來一條命，所以皇後孃娘其實是葉蓁蓁的大恩人，她一定沒有加害皇後孃孃的心，讓她出任長生閣的閣主，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林清想起來陸雪寧也說過，葉蓁蓁很尊敬長孫皇後，不會加害於她，原來是因爲這件事。

緊接着林清又向陸將離打聽了一下關於楊妃的事情，沒有想到這陸將離卻裝作一問三不知的樣子，讓林清也無可奈何。

林清見也問不出其他事情，便起身告辭。陸將離將他送到門口，嘴裏還不停嘮叨道：“林捕頭，別怪老朽多嘴，這葉蓁蓁可是個好姑娘，她的脾氣一直很好，我們整個太醫署都是知道的，所以她呀是不可能殺人的。”

就在這時，“嘭”地一聲，卻是幫忙收拾茶具的一名小侍從，不小心打翻了一個茶杯。

那小侍從看起來很年幼，他知道自己闖了禍，嚇得撲通一身跪倒在地，忙不迭地磕頭。

那套茶具價值不菲，陸將離馬上臉色就變了，他剛想訓斥一頓這侍從，一旁的林清卻笑道：“陸太醫你這個老好人，剛纔還爲葉姑娘求情，想來也不會怪罪這麼一個小傢伙吧。”

陸將離馬上反應過來，悻悻地笑了笑道：“這是自然，這個小夥子是新來的，做起事來難免毛手毛腳的，讓林捕頭見笑了。”說着陸將離朝那小侍衛瞪了一眼道：“還愣在那裏幹什麼，還不謝謝林捕頭。”

那名小侍衛倒是夠義氣，爲了表示感謝，硬要給林清帶路，送他出去。林清見他一番好意，也就沒有推辭。

一路上林清才知道，這小侍衛叫做七星，剛來太醫署沒有幾天。七星走到半路，見四下無人，突然悄悄地對林清說道：“林大人，我告訴你一個祕密。”

“哦？”林清這才知道，這七星原來堅持要送自己，竟然另有目的。

“都說那葉蓁蓁葉姑娘脾氣好，我看倒未必，我記得我來的時候，那天進宮送藥，碰到她主動跟她打招呼，她都對我愛答不理的，上天我見到她，她竟然裝作一副不認識我的樣子，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所以說她脾氣好，可能是對那些大人物，對於我們這些小人物，她就原形畢露了。”

林清全身一震，一臉不可思議地盯着七星，半晌才突然說道：“你是最近纔來的太醫署？”

七星有點摸不着頭腦，只得認真地點了點頭。

林清拍了拍他的頭，笑道：“葉姑娘真的是個好姑娘，你可能誤會她了。”

林清從太醫署回到京兆府之後，就沒有再出門，而是一直呆在京兆府裏看書，直到傍晚，林清和其他京兆府的捕快打了聲招呼，讓他們早點回去，然後直接便悠哉地回家去了。

鐵無私不放心地問道：“老大，這案子怎麼樣了？”

林清笑了笑道：“明天你就知道了。”說着雙手背後，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走出京兆府。

衆捕快看着林清的背影，不禁議論紛紛。

“大理寺那邊傳來消息，他們好像已經破案了，明天就會在大理寺開堂共審。”

“那爲何老大一點焦急的樣子都沒有？”

“就是就是，不但不急，還有心情看書！”

“話說，老大看了一下午什麼書？”

“我給老大倒茶的時候，偷瞄了幾眼，好像是本醫術。”

“我們都快急死了，老大這是搞什麼故弄玄虛？”

“你們有沒有覺得老大現在越來越像一個人？”方辛意味深長地問道。

“像誰？”衆人異口同聲問道。

“哼！還能像誰，自然是那個厚臉皮喜歡裝X的葉千尋了。”鐵無私冷哼一聲道。

“對對對，是有點像，不過厚臉皮還是差了很遠，但是這裝X倒是越來越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