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 呵，男人

葉千尋看着楊露，不停地搖頭道：“那姑娘是何其的聰明，何其的敏感，自己夫君的計劃她如何猜不出來？”

楊露這時顫抖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勉強地喝了一口。

葉千尋繼續說道：“原本我就奇怪，事發當晚，書生殺了人之後回家，假扮成姑孃的青梅竹馬，就算姑娘在書房裏沒有發覺，但是在……”說到這裏，葉千尋一臉尷尬地看了沐羽，才硬着頭皮繼續道，“但是在牀上還發現不了，就算沒有點燈，是不是自己的男人，相信那姑娘一定能分辨出來。”

沐羽聽到這裏，雙頰騰地一下就紅了，狠狠地瞪了葉千尋一眼。

但是楊露卻表現得非常平靜，哪裏還有報案時的羞澀，苦笑道：“是啊，女人在這方面從來都是最敏感的。”

葉千尋爲了緩解尷尬，也端起了茶杯，喝了口茶，然後繼續道：“於是姑娘便猜到了書生的計劃，她故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和書生親熱完之後，便假裝睡着了，但是卻悄悄起牀，跟在書生後面，當他看到書生把家裏所有的錢財洗劫一空，又看到書生正準備處理殺人的兇器，姑娘憤怒了。”

楊露眼神炙熱，但是卻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着院子裏那棵冬青樹。

葉千尋神情哀傷道：“姑娘原本是多麼高傲的一個女人，爲了書生，不惜揹着家人和他私奔，放棄自己原本富裕的生活，和書生同甘共苦，可是書生卻爲了另外一個女人，而拋棄了她，而且還殺了自己的好友，這讓她如何不恨？如何不怒？”

葉千尋的聲音開始變得低沉起來：“於是那姑娘，乘着書生不備，用他殺了青梅竹馬的兇器，狠狠地斬向了書生。”

“啊……”沐羽聽到這裏，忍不住驚叫出聲，她知道林清當時分析案情的時候，懷疑殺人兇器是把斧頭，所以她根本無法想象，像楊露這樣弱不經風的女人，拿着斧頭殺人的畫面。

經過漫長的講述，故事終於到了尾聲，葉千尋似乎也用盡了所有力氣道：“於是姑孃的青梅竹馬死了，死在書生手裏，而書生也死了，死在了姑娘手裏，這也算一報還一報，而暗城的茶館老闆娘終究等不到了那個書生，而姑娘成了寡婦。”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半晌，楊露突然開口，一臉自嘲道：“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隨即突然冷笑一聲，然後說道：“不過，這故事的結局應該是葉公子你自己編的吧，我可從來沒有承認殺了自己的夫君！”

葉千尋也冷笑起來：“卓夫人……”

“請叫我楊露！”楊露臉若冰霜道。

葉千尋微微一愣，便接着道：“楊露姑娘，你以爲我沒有證據，證明你殺了你夫……卓鴻才嗎？”

楊露自信地點了點頭。

葉千尋轉頭看向了她院子裏的那棵冬青樹，一臉深意道：“冬青樹之所以叫冬青樹，就是因爲一年四季長青，而你這棵冬青樹居然枯萎了。”

楊露臉色霎時鐵青。

葉千尋繼續說道：“正所謂樹挪死，人挪活，你這棵冬青樹既然有枯萎的跡象，那就說明最近被人挖出來過或者挪動過，那爲什麼會無緣無故地挪動這棵樹呢，我只想到了，可能有人會在書下埋一些東西，比如屍體還有兇器。”

“啪”地一聲，楊露手裏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三人又是一陣沉默，最終還是楊露打破平靜，苦笑道：“看來我和那卓鴻才都小看了葉公子你了，我那天去報案，應該直接去京兆府，而不是明月樓。”

沐羽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那日楊露去報案，說是路過明月樓，原來也是刻意爲之。

葉千尋搖了搖頭道：“不，你不光低估了我，也低估了林清，你們以爲林清上當了，那隻是因爲他辦案的時候太急了，其實給他一點時間，等他靜下心來，他也會發現你們的破綻的。”

楊露好奇道：“其實我很想知道，我和卓鴻才的破綻到底在哪裏？”

就在這時，楊露小院的門吱呀一聲再次被人推開，林清帶着衆捕快快步走了進來，他一進屋看到了葉千尋，長吁了一口氣道：“就知道你已經在這裏了。”

葉千尋嘴角上揚道：“從賬本裏看出端倪來了？”

林清點了點頭。

沐羽馬上好奇地問道：“那賬本到底有什麼破綻，你和林清都看出什麼問題來了？”

葉千尋聳了聳肩，對林清說道：“林清，你來說吧，這也是楊露姑娘現在想知道的。”

林清看了一眼楊露，也不客氣道：“案發當晚，也就是最後一晚，我們本來以爲是吳翰冒充卓鴻才，但是那晚他記得賬目竟然非常準確，我去仙露閣對過賬，發現每條都是當天真實的花銷，試問如果是吳翰的話，他怎麼可能知道仙露閣的這些賬目，所以那晚記賬的人一定是卓鴻才，他只想着筆跡的問題，卻忽略了記賬自己的習慣。”

葉千尋又馬上問道：“是不是宋三也招了？”

林清也點了點頭：“我告訴他，他被卓鴻才利用了，所以他什麼都招了。”

沐羽這時仍有一個問題不解道：“說來說去，卓鴻纔看上的那個茶館老闆娘到底是誰啊？”

葉千尋一副看白癡地樣子看着她道：“暗城你不是也去過嗎，我們不就見過一個茶館老闆娘？”

沐羽恍然大悟，驚叫道：“啊，原來是她！”

葉千尋點了點頭道：“沒錯，就是知畫姑娘。”

沐羽更加好奇了：“我們就去過一次，你是怎麼知道是知畫的？”

葉千尋說道：“記得那晚我們去醉心樓嗎，知畫姑娘給我們上了茶水，我喝第一口就發現，那茶水的味道和仙露閣一模一樣，那茶水是仙露閣特有的茶，絕不外賣，但是醉心樓卻有，後來我又調查了仙露閣，發現仙露閣果然一直在給醉心樓提供茶葉，可見卓鴻才和知畫的關係非同一般。”

說着葉千尋轉頭看向楊露，然後說道：“楊露姑娘，本來我以爲你知道卓鴻才的計劃，卻故意裝作不知道，是對他餘情未了，故意幫他隱瞞，但是當我從知畫口中得知，卓鴻才並沒有去找她，我就知道卓鴻才被你給殺了，這也是你整個案子裏最大的破綻。”

林清還沒有想到卓鴻才已死，不禁一臉震驚。

沐羽卻突然問道：“你什麼時候又去見過知畫？”

葉千尋有點心虛道：“就是昨天晚上！”

沐羽冷哼了一聲道：“難怪你昨天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林清一臉深意地補刀道：“一晚上都沒有回來啊！”

葉千尋連忙解釋道：“喂，你們這是什麼眼神，我只是和知畫姑娘喝茶聊天啊。”

“所以你還不滿足？”沐羽冷冷地說道。

“所以你還想有其他行爲？”林清繼續補刀。

葉千尋長嘆了一口氣：“呵，女人！”

沐羽和林清同時冷冷地回敬道：“呵，男人！”

於是葉千尋和沐羽一臉奇怪地不約而同地看向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