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 不是每個故事都有美好結局

秋日的早晨，已經微有涼意，秋風掃過，枯黃的樹葉蕭蕭而下，更添蕭瑟之意。

葉千尋的目的地是卓鴻才家，但他一路走來，一直沉默，心情看起來不佳。由於明月樓在長安城的東郊，而卓鴻才的家在長安城西郊，所以一路走來，二人花了大半個時辰。

沐羽見葉千尋心情不好，也沒有多問什麼，只是半路買了幾個燒餅和包子，分了幾個給葉千尋喫，並不時和葉千尋說笑着，等到了卓鴻才家門口，葉千尋的心情竟然好了不少。

二人還沒有推門而入，就已經聽到了院子裏傳來的琴聲，這次琴聲卻是另外一個曲子，葉千尋和沐羽都不懂琴曲，二人自然也都不知道是什麼曲子。

沐羽一臉羨慕道：“這卓夫人真是高雅，一大早起來連飯都可以不喫，竟然能靜下心來彈琴。”此時沐羽一臉真誠，看得出來她並不是諷刺。

葉千尋轉頭看向沐羽，而沐羽剛剛把最後一口包子塞到嘴裏，把整張俏臉撐的鼓鼓的，看起來非常可愛，看着她此時的模樣，葉千尋忍俊不禁道：“人們總喜歡形容那些美貌的女子爲不食人間煙火，還有所謂的高山流水難覓知音，也許只是她們風塵氣太淡，太過清高，顯得自己高不可攀而已，反而不如食人間煙火的姑娘，更顯得真實，讓人容易親近。”

沐羽將嘴裏的食物嚥了下去，然後眨了眨眼睛：“額……我爲什麼聽不懂，說人話！”

葉千尋笑了笑，轉身去推門，嘴裏說道：“就是說卓夫人這樣你不需要羨慕，也不要去學，至少在我看來，你就比她好，娶媳婦過日子的話，我更願意娶你這樣的。”

沐羽微微愣了愣，才瞬間反應過來，俏臉一紅，神情微惱道：“又耍流氓了！”

二人推門而入，只見卓夫人楊露早已起牀，穿戴整齊，正在琴房裏撫琴。

今日的楊露身穿一身白綾，看起來就像孝衣一樣，她見到葉千尋二人，神情很平靜，並沒有多少驚訝。

三人圍桌而坐，楊露給葉沐二人各斟了一杯茶之後，便靜靜地坐在一旁，看着院子裏某處，沉默不語。

葉千尋順着她的目光便看到了院子裏那棵冬青樹。

冬青樹樹葉四季常青，即便寒冷的冬天也是青翠欲滴，故而得名冬青樹。然而楊露小院子裏的那棵冬青樹，不知爲何，樹葉卻有點微微發黃的跡象，似乎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楊露看着那棵冬青樹，嘆了口氣，一臉的落寞道：“我夫君栽了這棵冬青樹的時候，曾經開玩笑地跟我說過，我們二人夫妻同心，白首不分離，要像這棵冬青樹一樣四季常青，誰知道他卻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走了，而這棵樹看來也要枯了。”

葉千尋也跟着嘆了口氣道：“其實我們今日來就是告訴你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楊露神色微異，苦澀一笑道：“那能先聽壞消息嗎？”

葉千尋卻搖了搖頭道：“不行！”

沐羽撇了撇小嘴，心想這個傢伙竟然也跟林清學壞了。

葉千尋直接開口道：“好消息就是，那個被毀容分屍的屍體並不是你夫君卓鴻才。”

“啊……”這下沐羽驚奇起來，馬上問道：“那個屍體是誰？”

“就是吳翰！”葉千尋答道。

楊露反應並沒有很激烈，眼簾低垂，半晌才道：“這麼說來，那晚回來的就是我夫君，我的……清白保住了。”

葉千尋點了點頭，但是隨機話鋒一轉道：“但是壞消息就是，吳翰是你夫君卓鴻才殺的。”

楊露先是微微一愣，隨即一臉疑惑，最後才似乎反應過來：“這……怎麼可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沐羽也被弄糊塗了。

葉千尋看着楊露，然後說道：“接下來，我講一個故事吧，卓夫人你可以隨時提醒我，我講得對不對。”

楊露沉默不語，顯然是默認了。

葉千尋便開口道：“從前有個姑娘和一個小夥子，二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而且兩家家世都比較顯赫，可謂門當戶對。”

沐羽看了看楊露一眼，葉千尋顯然是在說楊露和吳翰。

葉千尋繼續說道：“但是戰爭爆發之後，小夥子就去參軍打仗了，而那姑娘無意中見到了一個書生，二人一見鍾情。”

沐羽明白，這書生應該就是卓鴻才。

葉千尋的話繼續響起：“姑娘和書生兩情相悅，但是書生家境平寒，姑孃的父母看不上他，但是姑娘很有主見，也很勇敢，她爲了那個書生，甘願拋棄自己的家世，自己無憂的生活，竟然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那就是和這個書生一起私奔。”

楊露神情微震，但是依舊沉默不語。

葉千尋繼續講述道：“二人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到了長安。”

楊露這時卻笑了笑道：“沒有那麼誇張，其實二人一路上遊山玩水，並沒有喫什麼苦。”

葉千尋笑了笑，表示同意，然後繼續道：“等到二人到了長安之後，書生繼續讀書準備考試，而姑娘就用從家裏帶來的盤纏開了一家茶館，一個人全力掙錢，供他讀書，只可惜書生沒能金榜題名。”

楊露微微皺了皺眉，忍不住糾正道：“茶館從一開始開的時候，就是由書生在打理了，姑娘只是略微照看一下，所以耽誤了書生很多時間，才讓他考試失利的。”

葉千尋又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一開始茶館不賺錢，甚至有點賠本，而不知因爲何故，那書生竟然放棄了考試，棄書從商，茶館的生意才慢慢地好了起來。”

楊露又笑了笑，雙目竟然閃閃發亮，似乎想起了很美好的事情：“書生是不忍看到姑娘爲了他們的生計操勞，所以纔不願意繼續讀書下去，因爲他覺得應該是他來照顧姑娘纔對。”

葉千尋看着楊露回憶這些事情的時候，滿臉的幸福，不禁有點出神，微微怔了怔，竟然說不下去了。

沐羽卻本着一個喫瓜羣衆應有的覺悟，馬上催促地問道：“接下了呢？”

葉千尋醒過神來，語氣開始低沉下來道：“原本書生和姑娘可以就這樣幸福的生活下去，但是不是每個故事都有一個美好結局的，那個書生和姑娘相敬如賓地生活着，但是很快，那個已經成爲富豪的書生，竟然已經開始厭倦這樣平淡的生活了，而就在這個時候，那姑孃的青梅竹馬找到了長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