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 障眼法

林清沉默不語，沒有立刻回答葉千尋，反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一飲而盡。他看着遠處的一個角落，目光中蘊含着化不開的情緒，沉聲說道：“葉千尋，你見過冤假錯案嗎，你見過有人被枉死嗎？你見過有人一家老小三十多口被冤殺的情景嗎？”

葉千尋心中好奇地問道：“這麼慘嗎？長安城有這樣的冤案嗎？”

一旁的陸雪寧神情微微一震，看了一眼林清。

林清這時回過神來，苦笑了一下道：“我也不清楚，只是聽別人說過而已，不過這不是重點啊，我的意思就是說，我當捕頭，雖然不能做到一定爲所有人主持公道，但是至少讓這世上的冤假錯案少一點。”

葉千尋心有觸動，端起一杯酒：“嗯，林捕頭難得真性情，爲你這句話乾一杯！”說着一飲而盡。

林清一臉自嘲道：“可惜，明天可能我就因爲辦案不力被撤職了……”說到這裏，他突然晃了晃腦袋，然後笑道：“好了，今天不想這晦氣的事情了，葉千尋要不你變個戲法，讓我樂呵樂呵。”

葉千尋卻擺了擺手道：“變戲法需要提前準備的，讓我現在就變，我可是做不來的。”

林清突然想起來了：“哦，對了，上天你給我們變得戲法，到底是如何做到把陸姑娘頭上的步搖，變到摘星閣裏去的？”

“不能說不能說，解密了就沒有意思了，這是身爲一個幻術師的職業操守。”

林清故意板着臉道：“不說是吧，不說信不信我不給你發這個月的俸祿。”

“哇，這算不算公報私仇！”

“算！”林清眯着眼睛大方地承認道。

葉千尋無可奈何，發現喝了酒的林清居然也開始這麼不要臉了。

他和陸雪寧對視了一眼，然後嘻嘻笑道：“其實那晚上的戲法，說出來很簡單啊，雪寧和我是一夥的。”

林清轉頭看向陸雪寧，一副恍然大悟狀，想了想仍舊不解道：“可是我還是不太明白，就算陸姑娘和你是同夥，最多能把步搖變沒了，怎麼能變到摘星閣去呢？”

“因爲我還有一個幫手啊……”葉千尋忍俊不禁。

“還有一個幫手？”林清凝眉思索。

陸雪寧不忍葉千尋繼續捉弄林清，便笑道：“葉哥哥的另一個幫手，其實就是小羽的那隻海東青。”

林清恍然大悟，直搖頭道：“原來如此！”

葉千尋更加得意道：“我就說了，解密了就沒有意思了，雪寧本來就是我的託，那晚我故意說要把她頭上的步搖變到我的碗裏來，就是爲了吸引你們的注意力，而當你們都關注我手中的碗的時候，雪寧就乘機把頭上的步搖取下來，然後丟到了遠處的空地上，而沐羽那隻海東青最喜歡這種玉器首飾了，所以它一看到便把那個步搖叼起來，然後放到摘星閣裏面。”

林清也忍不住笑了出來，不禁感嘆道：“原來幻術或者戲法還真的都是假的啊。”

葉千尋頗爲自得道：“那是當然了，其實這幻術或者戲法，除了託，最主要的就是障眼法，施法者故意做一些動作，吸引觀衆的注意，讓觀衆誤以爲這就是他的目的，然後忽略了他的真實意圖。就比如我的那個戲法裏面，我說把步搖變到我的碗裏來，就是障眼法，讓你們誤以爲我要把步搖變到碗裏，就是我這個戲法的目的，其實不是，我這個動作，就是要吸引你們的注意力，這樣就能隱藏我真實的……”說到這裏，葉千尋突然戛然而止，呆呆地愣在那裏。

林清笑道：“怎麼，你現在也是在用障眼法嗎？”

葉千尋心神搖曳，快速掃過林清和陸雪寧，喃喃自語道：“障眼法……障眼法……我明白了，原來我們前面都想錯了。”

長安城何梁的臥室裏面，沐羽站在門口，微風順着半掩的門吹了進來。

那個躲在暗處的人呼吸很低沉，沐羽感覺出來，對方也是個高手。沐羽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何梁，莫非他突然回來了，亦或者他其實一直都是躲在自己家裏。

沐羽低聲喝道：“出來吧！”

對方卻依舊毫無動靜。

沐羽冷哼一聲，突然一劍劃破夜空，青羽劍的寒光，直撲房間的一個櫃子而去。

沐羽已經判斷出，那人就躲在櫃子裏。

“嘭”地一聲，櫃門應聲炸裂，一個身影陡然躥了出來，並迅速向門外奔去。

沐羽豈能讓他逃了，又是一劍。

劍氣呼嘯而至！

那人卻絲毫不躲閃，“嗤”地一聲，劍氣劃破他的後背，鮮血淋漓，但是那人卻也藉着這股劍氣的衝撞，整個人撞開大門，飛奔而去。

沐羽無暇細想，馬上追了出去，但是那人竟然也是輕功了得，幾個起落竟然就已經落到了何府的外面。

何府周圍的京兆府捕快馬上被驚動了，他們迅速圍了上來，但是隻是驚鴻一瞥，就見一黑一紅兩個身影，刷地一下就從衆人面前消失了。

衆人目瞪口呆，一個捕快哭喪着臉道：“乖乖，這……這就是神仙打架吧！”

半晌衆人才反應過來，趕緊去稟報林清。

沐羽對那人窮追不捨，但是那人受了傷竟然絲毫不妨礙他的輕功，而且那人除了輕功了得，對長安城更加熟悉，左突右拐，很快沐羽竟然又把人給追丟了。

沐羽垂頭喪氣地站在一個屋檐之上，氣的直跺腳。

她稍微冷靜下來之後，覺得還是先辦正事，於是喚來海東青，將自己從何梁家拿來的物事給它嗅了嗅。海東青長期和沐羽相處，已經略通人性，知道主人這是又把自己當獵狗使，所以嗅完衣物之後，立馬自覺地振翅高飛而去。

沐羽便無聊地坐在屋檐之上等待，結果只過了半個時辰，海東青竟然去而復返，並且帶着一聲聲呼嘯。沐羽又驚又喜，這表明海東青發現了何梁的行蹤。

她當即施展輕功，跟着海東青飛奔而去，一人一鳥很快便到了長安城的一處竹林當中。

這些竹林顯然已經生長了好多年，枝葉茂盛，綠意蔥蔥，隨風搖曳，竟然有種嗚咽的聲音。

海東青帶着她到了這片竹林之後，就一直在上空盤旋，不再飛走。

沐羽知道這裏就是目的地了，當即凝神戒備，慢慢地走進竹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