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同牀共枕

黃河邊上，已經過了子時，趕了半天路的葉千尋二人又累又乏，二人循着燈光很快便找到了一個簡陋的木質小屋。

開門的是一個老大爺，老大爺是附近的漁家，自稱老漁，半夜正好起來收網。他也不怕葉千尋二人是陌生人，聽說他們想要過河，便告訴他們附近沒有擺渡的，不過到了明天早上，他可以用他的小船，送他們過河。

葉千尋和林清無奈，只得停下來休息一晚。小木屋本來就小，好在還是兩間房，一間自然是老漁睡覺的，而另一間是平時放雜物的。老漁簡單地打掃了一下，找了個破舊的草蓆，鋪在上面，便可以充當臨時睡覺的地方了。

葉千尋自然也不在意，馬上倒在上面就睡，但是林清卻一臉躊躇地站在旁邊。

葉千尋奇怪道：“你幹嘛還愣在那裏？”

林清冷着臉不說話。

葉千尋卻恍然大悟，原來這房間本來就小，雜物已經佔了半個房間，雖然打掃了一下，但是鋪上草蓆的地方，也僅僅夠容納兩人睡覺而已，顯然林清如果要睡覺，那麼就得和葉千尋挨着，這和同牀共枕幾乎沒有區別了。

在清水鎮的時候，葉千尋就知道林清不喜歡和人一牀睡覺，但是現在條件艱苦，哪裏還能那麼矯情？

葉千尋把身子往一旁挪了挪，然後拍着旁邊空出的大半個地方道：“地方就這麼大，我已經給你讓了點，林大公子你就湊合一夜吧，你總不能把我趕出去吧。”

林清沉默不語，依舊站在那裏。

葉千尋無語道：“我說林大公子，你就不要端架子了，你放心我對男人不感興趣。”

林清依舊無動於衷。

葉千尋突然一臉壞笑道：“要不你就把我當成你喜歡的那個人，想想和你朝思慕想的人同牀共枕，是不是就有點小激動。”

林清索性倚靠在門邊，轉頭向外看去，不再理會葉千尋。

葉千尋已經累得睜不開眼，見林清還是不願意，也不再勉強，倒頭便睡，不一會兒便進入夢想。

黃河邊上晚上的風帶着一股潮意，吹在林清的臉上，林清發燙的臉頰慢慢冷靜下來。他目光清明，回頭看了看已經陷入熟睡的葉千尋，又猶豫了半晌，終於他慢慢地走近葉千尋，然後在他旁邊躺倒。

草蓆確實很小，雖然林清想要極力控制和葉千尋的距離，但是終究離葉千尋不過一個手掌的距離。躺在他的旁邊，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熱量。

葉千尋睡得很香，甚至打起輕微的呼嚕聲。林清偷偷地觀察這葉千尋的側顏，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突然，葉千尋一個翻身，原本正面朝上的他突然側過身來，正好和林清面對面。

林清嚇了一跳，兩個人的臉近在咫尺，林清甚至都能感受到葉千尋的呼吸，但是看着葉千尋依舊緊閉的雙眼，才稍微安下心來，只是悄悄地把他搭在自己胸口的手拿了下去。

林清原本還胡思亂想，心緒難寧，但是看着葉千尋沉睡的臉，突然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心，而且他終究也太累了，迷迷糊糊之中竟然也睡了過去。

長安城明德門的城牆之上，沐羽和安墨白在這裏已經等候多時。沐羽無聊地在城牆上來回走動，而安墨白卻坐在城牆牆頭，手裏墊着一個酒罈子，時不時地喝上一口，一臉深邃地注視着城門下方。

沐羽有點不耐煩起來，眼看已經就要子時，自己這麼晚了還沒有回去，總感覺不太好，這個時候她不由地又想起了葉千尋，心中嘀咕，不知道他現在和林清到哪裏了。

終於，安墨白突然開口道：“來了！”

沐羽馬上來了精神，向下看去，只見遠處的大街上，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揹着一個包袱，行色匆匆地趕了過來。

沐羽好奇地悄聲問道：“安大哥，這個人是誰？”

安墨白盯着城牆下那個書生道：“這個人叫做路子瑜，是合歡的一個常客，本來是進京趕考的書生，眼看這一年一度的科舉考試就要到了，他卻在這個當口匆匆地離開，是不是很可疑？”

沐羽一想果然可疑啊，這個時候走，明顯和合歡的死有關。

路子瑜走路很小心，四處張望，確定沒有人跟蹤自己之後，才徑直走嚮明德門，顯然是打算連夜出城。

但是他還沒有走到明德門口，安墨白突然一個翻身，猶如一個大鵬一般，瞬間俯衝而下，轉眼他去而復返，而他的手裏則提着路子瑜。

沐羽本來知道安墨白會武功，但是見他剛纔身影奇快，而且身形流動，動作瀟灑，不禁一臉驚歎道：“哇，想不到安大哥你的武功還這麼好，不像我老闆他爬個樓梯都得跑半天。”沐羽可能沒有意識到自己又無意中提起了葉千尋。

安墨白微微皺眉，卻突然反問道：“葉千尋武功不好嗎？”

沐羽馬上哈哈笑了起來：“他這個人笨死了，哪裏是武功不好，是根本不會武功。”

安墨白看着沐羽一提道葉千尋笑魘如花的樣子，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這時被安墨白提着得路子瑜全身已經瑟瑟發抖，但是卻說不出半句話來，安墨白將他重重地扔在地上，然後在他身上一拍，他陡然又能開口說話了。

“二位大俠，饒命啊，小人只不過是一介窮書生，進京來趕考，不想家中有變故，父母重病，我得急着趕回去，還望二位大俠高抬貴手……”顯然他以爲遇到了攔路打劫的強盜。

“路子瑜，你去萬花樓瀟灑的時候，不是家境殷實的公子哥嗎？怎麼現在就成了窮書生了？”安墨白突然冷冷地說道。

路子瑜如遭電擊，陡然愣在那裏：“你……你怎麼會知道……”

安墨白卻不理會他的驚詫，繼續說道：“你的相好合歡姑娘今日剛死，你不好好地送她入土爲安，就急着離開，好像心裏有鬼啊。”

說着也不怠路子瑜反應過來，上前一步將路子瑜背上的包裹奪了過來，然後打開。

沐羽伸頭望去，不禁大喫一驚，只見那包裹裏，金燦燦的金銀首飾一大堆，而且顯然都是女人的，還有一沓子銀票，看數量就價值不菲。

沐羽陡然明白過來，驚聲道：“這首飾是合歡姑孃家丟得那些。”

安墨白點了點頭。

沐羽轉頭盯着路子瑜：“昨晚你去過合歡家，合歡姑娘就是被你殺死的，這些首飾就是罪證。”

安墨白卻嘴角含笑：“這些首飾其實不足爲奇，真正的罪證應該是這要給合歡贖身的八萬兩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