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我和你很熟嗎

最終，陸雪寧還是被林清給帶回了京兆府，而陸雪寧自始至終，一句話也沒有說。

第二日一大早，五皇子果然就又去面聖去了，葉千尋卻在三皇子的房間呆了一宿，但絲毫沒有任何頭緒。

他也顧不得喫早飯，便直奔京兆府，誰知卻喫了一個閉門羹，林清不願意見他，而他也進不了京兆府的大牢，也見不到陸雪寧。

葉千尋心急如焚，但是卻絲毫沒有辦法。

就這樣呆了一個上午，誰知午後，林清竟然主動找上門來。

葉千尋見到林清，故意裝作看不見，自顧自地拿着一塊抹布，裝作在擦桌子。

林清卻絲毫不在意，而是直接開門見山道：“葉千尋，找你幫我幹一件事！”

葉千尋卻嗤地一聲冷笑道：“你林捕頭可是長安城有名的神捕，博學多才，神機妙算，還有事有求於我等凡人？”

林清卻不耐煩道：“你幫不幫？”

“不幫！林捕頭，我和你很熟嗎？再說了，在下才疏學淺，林捕頭都不能做的事情，在下怎麼能幫上忙……”

“哦，既然這樣，那就算了！”說着林清轉頭就走。

“等一下！”葉千尋終於沉不住氣了，隨即問道：“案子怎麼樣了？陸雪寧招供了嗎？”

這次卻是林清嗤地一聲冷笑道：“我和你很熟嗎？無可奉告！”

說着林清繼續向前走去，葉千尋馬上小跑攔住了他，咬牙切齒道：“好，怕了你了，你說什麼事情，我幫還不行嗎？”

林清盯着葉千尋道：“那你現在跟我去京兆府大牢，去見陸雪寧。”

葉千尋心中一喜，馬上將手中的抹布扔在一邊，剛要動身，但不無懷疑道：“去見陸雪寧幹什麼？”

林清卻沒有馬上回答，反而說道：“陸雪寧自從被抓之後，就一直不說話，無論問什麼都裝啞巴。”昨晚陸雪寧的表現就是這樣，她既不承認林清的推斷，也不否認自己是真兇，就連葉千尋也無能爲力。

葉千尋一聽頓時急道：“林清，既然陸雪寧到現在都不認罪，難道你不覺得蹊蹺嗎？而且昨晚我又將整件事情想了一遍，說是陸雪寧殺了三皇子，這中間還是有許多細節無法解釋。”

“還有什麼無法解釋？”林清不以爲然道。

“比如說三皇子寫下的那四個字什麼意思？還有三皇子是亥時就上了四樓，然後就叫陸雪寧去了他房間，爲何仵作老邢驗屍驗出來的是子時才死？還有就算是陸雪寧殺了三皇子，那她又是如何弄成密室殺人的？”這些問題葉千尋昨晚想了一夜都沒有想通，現在一股腦說出來，心中的煩悶才減輕一點。

林清卻輕描淡寫道：“那是因爲，陸雪寧有幫手！她之所以不認罪，是等着她的幫手來救她。”

“什麼？”葉千尋又是大喫一驚，看着林清胸有成竹的樣子，葉千尋心中一凜，馬上說道：“你還有事情瞞着我！”

林清嘆了口氣，半晌才道：“嗯，關於陸雪寧的殺人動機，我的確撒謊了。”

“什麼意思？”葉千尋又是一頭霧水了。

林清這時卻一臉深意地看了看葉千尋，然後說道：“你真想知道？”

“廢話，快說！”

林清臉一沉：“對我客氣點！”

葉千尋馬上賠笑道：“林捕頭，林大人，還請賜教！”

林清這才滿意地繼續說道：“其實我懷疑根本不是三皇子想要對陸雪寧圖謀不軌，而是陸雪寧對三皇子圖謀不軌。”

葉千尋一聽果然跳了起來，大怒道：“林清，你不要太過分，這可是關係着人家姑孃家的名聲。”

按照原本林清的推斷，三皇子意圖對陸雪寧圖謀不軌，陸雪寧憤而殺之，這還是有情可原，而三皇子某種意義上也是活該，但是林清現在這麼一說，那簡直是對陸雪寧人格的侮辱了。

林清卻輕蔑地一笑道：“我就知道你會跳腳，不過你這麼激動，該不會是對陸雪寧有意思吧？”

葉千尋更加怒道：“林清，你什麼時候這麼八卦了？”

林清笑容頓斂，馬上正色道：“我之所以有這個推斷，當然有我的依據。你知道吐谷渾這次遣使前來議和，朝廷是什麼態度嗎？”

葉千尋微微一愣，不知道林清爲什麼又扯到這上面來，沒好氣道：“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皇上。”

林清便接着說道：“這吐谷渾和我大唐，一直是打打和和，而他們這次前來求和，大唐內部也分成兩派，一派就是以長孫無忌，魏徵爲首的主和派，自然是歡迎他們，而另一派就是以侯君集，蔚遲恭爲首的主戰派，自然是不歡迎他們的。”

“那又如何？”葉千尋仍舊一頭霧水。

林清幽幽嘆了口氣道：“其實無論主戰派還是主和派，都知道吐谷渾狼子野心，是不會真心和大唐修好的，而主戰派和主和派的分歧就是，現在是不是要暫時答應吐谷渾的求和。你也看到了，主戰派的人，大多都是將軍武官，他們的手下在邊關和吐谷渾連年交戰，死傷無數，可謂不共戴天之仇，所以他們自然想早點滅了吐谷渾。其實，目前來看，我大唐傾全國之力，還是可以滅了吐谷渾，但是主和派卻是擔心，如果現在動兵，風險太大，就算最後成功，那麼也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所以他們是主張先議和，然後等待一個好的時機。”

葉千尋心中明白，這種好的時機一般無非就是天災或者人禍，像大唐前幾年滅了東突厥，就是因爲東突厥突遭大雪災，給他們的經濟造成了巨大的打擊，而且發生了內亂，而當時的李世民及時抓住了這一點，然後一舉殲滅了東突厥，顯然這些主和派也是打算等待這麼一個時機。

林清接着說道：“這次吐谷渾特地遣使來長安，顯然很有誠意，所以對主和派來說是個好消息，但是對於主戰派來說卻是極爲不利的。但正所謂福兮禍所伏，這對主戰派來說雖然是個威脅，但是卻也是個機會。”

“機會？”葉千尋還是有點迷糊，但隱約間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你以爲在翠華山腳下，那一次刺殺只是吐谷渾的單純內亂嗎？”林清突然意味深長道。

葉千尋大喫一驚，微微一想，馬上明白其中關鍵：“莫非是主戰派所爲？”

林清點了點頭，表示肯定：“如果這吐谷渾派來的使者，在我大唐境內，被人刺殺，而大唐又交不出來兇手，這和談不但談不下去，吐谷渾更是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只會兵戎相見了。”

葉千尋頓時想起來了五皇子昨日對林清說得話，看來那不單純是口出狂言。

“可是你說了半天，這主戰主和的，和陸雪寧有什麼關係？”葉千尋仍舊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