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東財神——夜朗
最後那句話,皇甫玦說得是別有深意。夜朗也是聽明白了的。因爲他自己身份特殊的關係,進入夜家堡之前,原是擔憂他的這層關係被其他不相關的人知道,所以故意遣走了影子。
畢竟在他的心中,還沒有真正地將自己視爲東財神。
而現在不一樣了,有了這份資料外加上手中的指環,夜朗真正有了一種手握大權的實質感。
看來,皇甫玦是真的打算將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給他這個見面不過有限次數的義子!
不得不說此人的魄力外加膽識,夜朗真是發自內心地感到佩服,故而那一聲義父也是發自肺腑的。
將信封收好放入懷裏,夜朗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千凡,你說你爹也跟着義父走了嗎?”
舒千凡喜笑顏開地點頭。
夜朗卻皺了眉,只因皇甫玦曾經對他說過,他在他接受的時候,是一定要離開的,不過鑑於他對東財神名下的生意以及另外一些他心血來潮時候建立的商鋪不是很熟悉,故而會留下舒擎蒼來幫助他。
當時皇甫玦說這番話的時候,笑得就像是一隻露出了尾巴的狐狸,讓夜朗再一次充分理解到了南宮凌風等人對舒擎蒼的懼意何來,居然連皇甫玦都巴不得避開那人。
不過,嘮叨的人。這樣的人,沒有接觸過,夜朗也喫不準自己的反應。
然而,現在皇甫玦卻將舒擎蒼帶走了。
爲什麼?
帶着疑問,夜朗在往客棧往回走的時候,身邊就多了一個人。
也許是遺傳的關係,舒千凡在路上一直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這個讓夜朗雪宸都很是鬱悶:這個一心躲着自己嘮叨的老爹的傢伙,其嘮叨程度其實一點都不輸給舒擎蒼。
不過兩個人都沒有打斷他,因爲舒千凡說的都是他們很感興趣、也很想知道的內容:京師花魁節的比賽。
花魁節正式召開之前,各家勾欄奇招百出,各種各樣的宣傳內容滿天飛,而作爲花魁節熱門候選的雪月樓,反而一反常態地安靜如斯,沒有任何的傳言流傳出來。
直到花魁節的前夕,竟然傳出了雪月樓退出比賽的消息,這下本來漸漸退出衆人聚焦視線的雪月樓,一下子就被推倒了風口浪尖之上,大家紛紛猜測着它退賽的原因,而其中有一條原因是最能爲大衆所接受的。
那就是:雪月樓****精心培養的苗子居然在最關鍵的時候被上屆花魁節最大贏家怡紅樓給搶走了,雪月樓失去了比賽的最大籌碼,繼續參加比賽,只會添醜,退賽纔是明智之舉。
可就是這樣的消息讓大家在失望之中漸漸安靜下來的時候,雪月樓竟然又重新參賽了。同時市面上也流傳着另外一種說法:雪月樓壓根就沒有退出過比賽,只是有心人士的操作而已。
無論怎樣,雪月樓最後還是參賽了。這樣又給生活單調無聊的京師百姓們增加了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大家最關心的,當然就是失去了最大籌碼的雪月樓到底會派誰參賽?
那時候,傳言囂上,有各種各樣的版本,而最令衆人信服的是,雪月樓會派出僅次於被怡紅樓搶走的青蓮的青瑤上場。
而與衆人關心雪月樓參賽人選的熱衷程度一樣的,還有那時候忽然出現的“琴女”、“棋女”:
所謂“琴女”,指的是在瑞福酒樓時候,有一有錢公子爺叫了一位勾欄的姑娘前來彈琴助興,席間不知爲何,想作弄爲難那女子一番,要她即興創作那時候在民間流傳極廣的《白蛇傳》意境的曲作。
不想那女子竟然真的當庭創作,一曲琴音結束時候,餘音繞樑不絕,但凡是在場有幸聽到了的人,都誇其是仙界妙音,人間難得幾回聞。
只讓那紈絝子弟落荒而走。
如此奇女子,在場的人自是不願意錯過,紛紛詢問掌櫃的,但偏偏礙於那有錢子弟丟失面子的事情,掌櫃的三緘其口。
於是。大家就給她取了“琴女”的稱號。
至於“棋女”,則是當時號稱“棋癡”的楊烈在棋軒遇到的。
話說當時,楊烈與那女子對弈,偏偏那女子覺得棋藝規則無非就是那些,沒有新意,難以提起興致,所以提出了新的棋盤規則,邀請楊烈一起探討。
當時她提出的新的下棋方式,說是叫“五星連珠”,那樣一聽即懂的簡單規則、多變浩瀚的轉變形式,震動了在場的所有人,也掀起了棋藝在京師的普及,短短三天之內,上至朝廷官員,下至平民百姓,只要是上了懂事記事的年歲的人,全部都會,人人沉迷其間。
這個的女子,因爲不知真實姓名,大家都叫她“棋女”。
而自認爲有幸成爲第一個與“棋女”下棋的楊烈,更是對她讚口不絕。
然後到了比賽前幾天的時候,又出了一道震驚所有人的消息,雪月樓的參賽人竟然是四個,明顯與規則不相符合,但偏偏卻出現在了比賽的名單之上。
後來,雪月樓的****出來解釋了一番,頓時令心疑的衆人眼放異彩——說是四人是以組合的形式參賽,說是四人,其實就是團結的一個組合而已。也就是說完全符合花魁節比賽所說的一家勾欄一個名額的規則。
而且四人會嚴格按照“一人”的規則來辦事,無論是接客,還是表演等等,通通是四人一起。
這番解釋,走字面上是合規合矩;走民心上,是絕對的大勢。
至少當時聽到這番話的男人們,全部瞪大了眼睛,口水吞嚥的餓狼模樣。
而這樣的安排,自然是夜朗與月孃的有意而爲之!
比賽的當天,四女照着夜朗之前的安排上場,立時就驚豔全場,一曲歌舞,歌聲恍如天籟,舞姿曼妙,竟有人當場認出,其中唱歌撫琴那女子就是當日在瑞福酒樓,唱出白蛇傳新曲的“琴女”。
而在考究棋藝一環,當那女子一走出來的時候,楊烈頓時連呼吸都忘記了——那不是他心心念念找了數日的“棋女”嗎?
於是這一關,幾乎毫無懸念地就是雪月樓勝出。
兩勝兩關的雪月樓,在之後的書畫之中稍稍遜色了些,但這兩樣原本是無法投機取巧的,而它們是分別被另外兩家勾欄奪得頭籌。值得一提的是獲得畫作頭籌的是怡紅樓的青蓮。
幸得總的積分換算下來,雪月樓是最高的,於是成了這屆花魁節的最大贏家。
比賽結束之後,月娘故意攔住了花姑,充滿了歉意地告訴她,雪月樓真的不是有意贏得比賽的,而是故意的。哈哈哈……
後來月娘也專門給夜朗講過這一段,說是看到花姑的臉都變成了豬肝色,她的心愉悅地都要飛起來了。而且,事後不久,青蓮居然來找到她。聲淚俱下地請求她讓她回到雪月樓。
那個時候,月娘才知道了花姑究竟是用什麼辦法將自己精心栽培了那麼久的人弄到她的陣營去了嗎?
原來,上屆花魁節的冠軍是怡紅樓的冷清清,據說花姑對她極爲寶貝,一直未能捨得將她的處子之夜獻出來,而冷清清的年齡也偏小,故而完全能繼續參加這屆的花魁節。
青蓮雖在雪月樓排位第一,但是真跟上屆的冠軍相提,還是顯得信心不足,而這個時候花姑就找上了她,所提出的條件居然是——只要青蓮去她的怡紅樓,肯聽她的話,她就讓她代表怡紅樓參賽。
放眼整個京師的勾欄,**樓這一塊,雪月樓與怡紅樓一直是並駕齊驅的兩大窯子,當時根據坊間的各種消息來看,青蓮只覺得唯一威脅她坐上花魁之後寶座的,就是冷清清。
那麼只要她去了怡紅樓,代表怡紅樓參賽,冷清清就不能出賽,那麼她十有八九就是這一屆的花魁了。
可是,她雖然代表怡紅樓參賽了,其結果卻是敗得一踏塗地,只靠着自己最擅長的畫作方面得到了單項的第一,廖做安慰。
曾經以爲她離開了雪月樓,月娘要麼退賽,要麼就只有讓次於自己的青瑤參賽,無論是哪一樣,都對她得取最後的花魁沒有影響。
不想雪月樓卻屢出奇招,每一招都牽制着衆人心情的走向,讓她頓覺不妙。
可是那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比賽已經開始了。
她其實心中清楚,參加比賽那四人,分開來看,才藝姿色方面,沒有一個是比自己優秀的,但是她們偏偏說什麼組合。硬是鑽了規則的漏洞,參賽。然後是那些堪比金陵醜奴兒名揚天下時候的新意曲風,出其不意,攻佔了所有人的心。
在一樣討喜的新事物面前,衆人往往在意的是從未見過的新奇,而主動忽略了其內涵的深層次東西——這也是雪月樓鑽的人心的空子。
比賽之後,青蓮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一直培養自己的雪月樓是最適合自己的,而雪月樓這次奪冠,也在此證明了月娘在某些方面無與倫比的天賦與急智。再加上,她的年齡還小,如果能在此得到月孃的歡心,兩年後的比賽,放眼雪月樓,沒有任何人比她更合適參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