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纏繞 > 第十章 用

接下來的幾天倒像這陰晦的雨水一樣,不明朗卻是連綿的安靜,這幾日來發生的事彷彿也要被沖刷了去。

付臨江如同這世上最完美的情人,每日送上最昂貴的禮物,連是自家家釀也毫不吝嗇的送上好幾壇,而宅子裏的僕用老媽也全都實言的換了個新。讓她仿若有一種可以天長地久的錯覺,只是這樣的暴風雨前般的平靜實在很難讓她安心的做上一場夢。

‘你總是喜歡胡思亂想。’他擁抱着浴後散發着清香的可人兒,‘我們就這樣過,不好?’

‘當然很好,誰不想過個安逸的生活,只是,二少,你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沒有雄圖威志,沒有壯志凌雲,就和一個女人來段小橋流水,鄉里人家,還真是換了種方法。

‘靜琳總是不願簡單些。’他最近對她貌似總帶些無奈。

她覺得可笑的撇撇嘴角,要是她當真簡單了,這些男人還會巴看着她的想馴服她?她可沒這個命來享受這種溫存。‘二少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這麼顛三倒四的說話真是讓她覺得累了。

‘唉。’他低低的嘆口氣送進她微開的襟口裏,他也知道問這些話是無趣了,當時會挑上她也的確是因爲這隻江南秀麗的驕傲和乖張,他也享受她的聰明和調笑,只是恍然間他的貪婪不得的想要掠奪更多的索取。他知道懷裏人兒的頑固,自己逼之太急怕是恰得起反,他只是不願自己還沒有包圍她以前,她就要飛窗而去。這幾日對鍾淵的嚴刑逼問一點成效也無,他雖封鎖了所有的消息,但這必定不是長久之計,北地遲早會知曉,父親和幾位元老已是有些惱羞成怒的要殺了鍾淵,他攔下,即使最後真的開戰,這北地的第一將軍至少也是有些要挾的作用。只是他的心裏因爲這小人兒微微的發涼,從一個男人的角度來說,他只想把鍾淵千刀萬剮,即使這是他自己造的事。

‘不說這些了,靜琳可想去外灘轉轉?這兩日來了不少西洋的商販,一些舶來的小東西倒是精緻的。’

‘那當然好,那些西洋物都有不少稀奇的。’女人誰會拒絕美麗的禮物,她又極愛自己。

‘那就改日去看看吧。’他幫她加上件外袍,雖是夏熱,但晚風也有些秋涼。

她感覺透過外袍而來的溫熱,‘二少會陪靜琳嗎?’

‘呵,小乖會想我嗎?’他抱緊她,‘這次怕是不行,有些事要忙,只是幾日,小乖要乖乖的。恩?’他輕輕的含住她的嘴脣,柔柔的吸吻着,這樣舒爽的夏夜裏,一切都顯得太過簡單的美好。

他從那天開始就沒再要過她,每晚只是抱着她單純的睡着,可她知道,每次她假睡過去的時候,他都會熾熱的撫摸她的身體然後靜靜的離開。

這樣開始改變的生活說她不心動那是騙不了自己的,畢竟誰不想過的容易些?只是這樣的心動卻抵不上悲涼的心寒。她從沒想怪他將她送人,她只是一支出頭花,衆人採萬人摘,生存下去的代價就是交換的卑微。跟了他後,這也是他第一次將自己送人,而鍾將軍又算是人中之龍,送與他她一點都不會委屈,不是這個人也會是下個財閥,真要樁樁去算,她又不是尋求苦情的小可憐,平白給自己找罪受。她只是心驚原來他如此坦蕩的利用她的肉體來容易他的目的,這種細微的疼愛更像是一種*的提醒告訴她殘忍的決裂。

在她如此簡單的就拿下了這座宅子,她就知道那日遊湖歸去,他來她的住處只是要再次親手將她送入另一個男人的身下。他要確保自己的計劃萬無一失,特別是她。送上十幾佳麗任君挑選爲了補償畫舫之上蔣靜琳小姐身體‘不便伺候’,自己堂而皇之的再次重擁美人,告訴他人這樣的南方獨花只有自己能夠馴服和享受。他這一招激將倒是不上不下的剛好,男人也許會爲了面子再遨了她去,即使沒有,那十幾佳麗渾身解數也夠時間讓他運籌帷幄。

她知道他是鐵了心的要送了她,這樣狡猾的人會算不清一個同是男人的獵奇之心?她被他監控的如此周道,她便是他送上的妖嬈美人用最後的倔強去困住北地將相一場芙蓉帳暖。

他將她算的如此清,最後卻要她相信他的‘好’,傷疤還沒好,而她最恨疼!

付臨江在鍾淵來的第一日起就開始召集東南的水師陸將,這一步是他計劃中的預定,就像她想的,在這南方想對付北地的將相總是簡單些的,鍾將軍不怕付家知道他的狼子野心,付家在自己的屬地上更是不擔心莽夫的知曉明瞭,只要他走不了就好,所以最後付家要的就是他的束縛,就是有退路也無處可去。從她被送回小洋樓,付臨江便擔心困弄不住他,而他明白男人對靜琳的徵服欲,就像最初宴會上他在鍾淵眼裏看見自己當時的慾念一樣,所以他知道靜琳一定能纏住這個男人。

她喝盡這西洋的酒,她竟然在他的料想中佔了這麼一塊,是不是該榮幸的想到這是重用的獎賞,最起碼他不會輕易的捨棄了她。或許他們身體裏有一些本質是何其相似的,她也一樣將她的美麗當成一場籌碼,可以利用總比賤碑的出賣要更絕對些。可是他的愛是多麼有限,前提便是她對他必須是有用的。她呵呵的發笑,原來她也這麼兒女情長,是要到紅顏珠黃的時候了嗎?太沉忍,她不屑。

從蘇杭去上海的外灘,只是一個多小時左右的路程。付臨江早上便已在門口等着她,‘二少這是做什麼?靜琳只是去購些西貝貨來,還勞煩二少送行?’她嬌笑。

‘只是怕想靜琳,想多看兩眼。’他只是突然一陣不捨,想要開口‘不要去了’。而她已經輕輕的擁住他,在他耳邊有些調笑道:‘二少是要和靜琳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嗎?’

‘靜琳想嗎?’

‘靜琳自當,賓至如歸。’她一字一字慢慢道,看着男人的臉在晨光陰暗下微微的變着色,這幾日的不快才真正有些妥協。轉身,在侍者打開的車門下上車,從到後鏡裏看見這個書面的黑色鬼妖越拖越遠,終於不再看見。

他看着她就像是駛出他生命一樣,沒有眷顧的毫不留情,他的心沉沉的發着疼,但是他不擔心,他們還有那麼多時間,身和心的歸屬需要時間的撮合。

摘下眼鏡,揉了揉有些痠痛的眼睛,現下他應該擔心另一件事,什麼男歡女愛也是在家財萬貫的情況下的,她和他都不是甘於貧苦之人。重新帶上金絲邊的西洋眼鏡,他又是那個冷靜冷酷的付二少。

來接她的是付臨江留學時的同學和好友,英國人,查爾?賴克德,也是外灘洋貨最大的供應商。

他紳士的爲靜琳打開車門,如英國貴族般有禮的微微弓腰,微笑道:‘歡迎靜琳小姐。’高傲的蔣小姐悠悠的伸出手放在那紳士的嘴上刻下一個輕輕的吻,‘靜琳打攪了。’

自從打開中國的大門,這些外來的西洋之物便肆無忌憚的充斥着本國的骨髓,而因遠道渤洋而來,西貝貨並不算便宜,所以這些舶來的新鮮貨就成了達官顯貴、名門望族各自顯擺身份的掛件事物。

她倒是知道付臨江是當真有些喜歡這些東西,畢竟留洋好幾年總會生出些睹物思情的意味來。這斯文的賴克德公子倒也是將中文說的極好,腦筋又是整密,年紀輕輕便當上了這外國洋務的總代理人,真是個喫人不吐骨頭的奸商。她朝對面向她舉杯的優雅公子淑女的微笑。

‘靜琳小姐覺得這法國的葡萄酒如何?’

‘Mr.賴克德,’她故意不中不西的叫着他的名字,滿意的看見那秀氣的羽眉稍稍的皺起,‘靜琳小姐就叫我查爾吧,我的姓氏在中文中並不好聽。’他倒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笑了。

‘那查爾也叫我靜琳吧,老是小姐是查爾在諷刺靜琳的職業嗎?’她卻是不依不饒。

他似是沒想到她的牙尖嘴利,有些失笑道:‘靜琳真是像二少說的,讓他頭疼。’

‘哦,那二少還說靜琳什麼了?’她盯着他的眼睛,‘有說要讓查爾賓至如歸嗎?’

他同樣認真的看着她半響,漸漸的笑開,帶着本性的豺狼,‘我倒是想了。’

她喜歡在男人的眼中看到想佔有的刺激,這是對她周旋的一種肯定,勾出舌頭沿着水晶玻璃杯尖脆的邊兒吞進眼前絕佳的濃色酒液,‘希望靜琳不會讓查爾失望。’

他是想當羅馬的凱撒,將心愛的妹妹一次次的送人換取國土的利益再用血腥武力的搶回?可是這個女人在愛人卑鄙的折磨下最終還是選擇了逃離,而他們更是稱不上相愛的譏嘲,他終於將這幾日的渾源踟躕糟蹋的寸土盡失。

賴克德家族一直對中國野心勃勃,商業也是表面的進攻和掩飾,查爾?賴克德是家族的下一任繼承人,在南北割據的現在,利益的謀求點已經到來只是在尋找最終的突破口,而付臨江送給了他們一個機會,而條件就是外來艦隊和軍火的支持,想在陸地上打敗大漠上乘騎殺敵的北方猛將,勝算太少,所以南方需要的是精良的水師和先進的武器。而怕賴克德家族轉而投向一樣有此意願的北地,這次交易的抵押就是付二少‘疼愛’的女人蔣靜琳,還有隨同她一起到來萬千財貫。

他將他的‘疼愛’用的那麼好,施展的巧妙,送她付老最愛的豪宅,贈她光亮炫目的珠寶,許她江南織女汗心的華絲,最後伴她一起來到這外灘的繁華紫金下,她的籌碼如此高貴,代價如此刺目。

付臨江,你將我用的如此徹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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