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涼,陳淑雲捧着一張舊照片坐在窗前,這些年她一有時間都在打聽那孩子的下落除了聽當年的老鄰居說起她是乘坐一輛黑色轎車離開再無其他整個人彷彿憑空消失一般。
想想看她如今也已經成年只是不知感情上可有歸屬,不知這些年她過的可好?
抬手擦去眼角的潮溼瞥一眼旁邊的時間,緊忙將照片收好,轉臉望着一旁那張全家福想想劉舒這孩子也到年齡該考慮終身大事了。
想着一會該讓老劉多說說他纔好,只聽身後“嘭”的一聲接着男士皮鞋敲擊地板的聲音傳來,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陳姨,我爸不在吧?”
劉舒笑嘻嘻的捧着一大束鬱金香上前,順着書房的方向瞅一眼說着。
“他前兩天去鄰市開研討會現在應該在路上,怎麼劉舒有事情找他?”
陳淑雲接過劉舒手中的花笑笑,不得不說他這個孩子心細每次回來都知道帶束花送給她,轉身小心的放進花瓶說着。
忽然想到最近都沒有看到劉舒的媽媽,轉身問道:“對了,劉舒你媽媽她最近怎麼沒去打牌啊,是不是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劉舒不以爲然的在沙發坐下說:“應該還好吧,陳姨我最近一直住公司我媽那邊您就不用擔心了。”
劉舒沒有說出口的是,他就是被他媽媽給逼得沒有辦法纔去住公司的,那次回家不都是看着一幫不認識的女孩接着就被母親強制性安排去約會,簡直受夠了。
“你們啊,長大了呢就總嫌棄我們煩不願意回家,哪裏知道我們這些爲人父母的到了這個年級除了煩你們連個其他愛好都找不到,劉舒有時間多回去陪陪她。”
陳淑雲遞杯熱茶給劉舒在旁邊坐下,拍着他玩手機的胳膊語重心長的說着,到了這把年紀她才意識到身邊沒有孩子有多寂寞,眼看着那些太太們一個個忙碌着自己孩子的終身大事。
她是實在想念那個孩子,若是當年她沒有一念之差將她拋下忍忍那些苦難的日子又是如何,人啊年輕時只想着自己,想着出去走走可不想到了一定年紀數不清的的悔恨。
以前總想着再等等,等她長大些也許就能理解自己的選擇,殊不想一次再見就真的難以相見。
“陳姨,有件事我想提前和你說下,您可千萬不要太激動。”
劉舒捧着手機遲疑的打量着身旁的陳姨,這些年她待他比親生兒子還親他知道這份親情中包含了另外一個的,他也知道這些年陳姨悄悄藏起的那份思念。
所以他暗中打聽到當年帶走林熙然的不是別人,正是凌浩他們父子而且有傳言說在凌董事長多年前曾收養過一個小女孩,將培養成未來淩氏少夫人。
所以林熙然現在極有可能就在A市,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動身前往A市。
“你呀,一天就會逗陳姨,除非你現在給我變出個大孫子其他事情我絕對淡然接受。”
陳淑雲眯眼笑笑,時不時瞥一眼時間想着都這點了老劉還不回來,只怕劉舒這孩子忙一天早已經餓了。
“陳姨,我查到當年帶走林熙然的就是我班同學,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去A市試試。”
“啪”的一聲,陳淑雲手中的茶碗落地,這可是她最愛的那套青花瓷啊,只見她雙眼放空的愣在原處。
劉舒緊忙拿過毛巾爲她擦拭着手上的茶水,滿眼心疼的看着地板上摔成三瓣的茶碗,這可是老爺子在陳姨生日時特意去產地訂製的。
“劉舒!是不是你又惹陳姨不高興了,你看看這滿地的茶水!”
劉舒還來不及收拾就看到拎着公文包滿臉怒氣的父親上前,無奈的嘆口氣他就知道,轉身去拿工具收拾。
“淑雲啊,你怎麼了?劉舒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懂事。”
剛到廚房的劉舒就聽到身後沙發處這句,無奈的搖搖頭,得嘞在老爺子眼中他這個兒子絕對是撿來的,每次都不分青紅皁白的指責他。
不過還好他一向都有陳姨疼,所以即便老爺子再生氣也不敢表現的太過分,忽然想着若是那些老師教授知道一向冷臉的老爺子在陳姨面前是這般該笑成啥樣?
拿了抹布上前對着老爺子說:“好了,你趕緊上樓換衣服吧,還不是你回來這麼晚陳姨都餓了。”
看着兩父子相互瞪眼陳淑雲此時已緩過神,轉臉對着老爺子說:“去吧,劉舒在外邊忙碌一天早該餓了。”
聽着夫人突然發話劉明海也不好再和臭小子瞪眼,緊忙拿着公文包向樓上走去。
眼看着劉明海上樓陳淑雲滿臉欣喜的說:“劉舒,那阿姨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啊?”
她倒是沒有非要與熙然怎樣的想法,只是希望能見見她看她過的好不好,畢竟這麼多年不見她恨不得此時就能出發。
“陳姨我去您還不放心嗎,若是真的找到熙然我定將她帶來見您。”
劉舒安撫的拍拍陳姨的手背說着,轉身瞥一眼二樓臥室的方向想着這麼多年,老爺子是真不知陳姨的事還是假不知怎麼就一點動靜也沒有呢。
真擔心這老爺子頑劣起來會不會因此和陳姨鬧彆扭,也不知陳姨是怎麼打算的。
也罷,此時還是安撫好大家他先去見見熙然再說,畢竟這麼多年不見也不知她還是不是那個縮在角落中不卑不亢的小女孩,回想當年心中說不出的愧疚。
此時林熙然也無意中從書架找出這麼一張泛黃的老照片,也不知這個女人現在過的好不好,這些年有沒有爲她的不辭而別擔心。
還記得以前姥姥總是勸她試着原諒,現在她真的可以原諒所有人包容所有事時姥姥卻不在了,好懷念那棟破爛不堪的舊樓,懷念她們家永遠都粘着膠紙的窗戶。
那時的天空總是那麼湛藍,那時她們窮到買個風扇都要攢好久,可即便那樣她有家,有着深愛她的姥姥。
如今她全身都是名牌住着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公寓,上下班開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汽車,寬敞的房子帶給她的只有孤獨,高管的身份只會讓她壓力倍增處處小心。
現在的她沒有家沒有家人,就像是秋天隨風而起的落葉除了漂泊還是漂泊。
“叮叮,您有新郵件請注意查收。”
郵箱的提示音打斷林熙然的情緒,收好那張泛黃的相片起身先倒一杯紅酒然後纔去電腦前,看着那份來自於琳達的新消息林熙然秀眉擰起。
如今凌浩身在國外她猶豫着要不要將這個消息告知他,亦或者她可以找許默談談或許此事還有轉機,可問題來了她又該以什麼身份去談呢?
淩氏企劃部總監?還是多年未聯繫的老同學,事實就是這兩身份放在他們之間都不合適。
可若眼睜睜看着這件事發生又愧對於凌叔叔對她的信任,她該怎麼辦?
第二天一早,林熙然早早守在淩氏頂樓董事長辦公室,學着凌叔叔平時的樣子一遍遍的洗茶、醒茶,果然心中平靜不少。
“熙然丫頭這麼早來找我,遇到什麼難題啦?”
凌董事長推開門看着茶案前有模有樣的林熙然說着,以前他總想着這小丫頭能來找他或者拋給他一些難題也好,偏偏這丫頭倔強的很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都處理的井井有條。
這倒是閒壞他這個糟老頭了,連個幫助那小兔崽子追媳婦的機會都沒有他這個父親還真是夠失敗的,現在好了丫頭主動上門討教。
“沒有,就是昨晚突然想念凌叔叔的茶了,這不一早我就來了。”
林熙然微笑着將一碗茶送到凌董事長面前,期待的看着他端起喝下,這才說着她前來的目的。
“丫頭,確實比之前靜了許多,但這心裏的事依舊還在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不參與,我們只喝茶。”
凌董事長輕抿一小口茶杯中的茶,接着將其餘的茶水潑在茶寵上說着,再次燒開水行雲流水的進行着一壺功夫茶。
口中語重心長的喃喃自語着:“既是功夫茶就應當心平氣和井然有序,才方能做到不急不躁萬事水到渠成,年輕人莫急莫急。”
聽着凌叔叔的話林熙然是懂非懂的陷入沉思,或許那件事可以再放放等凌浩回來掌握實質性東西之後,否則此時戳穿只怕會牽連到許默。
即便許默事小也將會打草驚蛇反倒是該放長線釣大魚,只是林熙然畢竟不是凌董事長她的眼界格局還做不到那般。
這也正是她所擔心的事情,若長線是放了但魚兒也丟了那損失可就無從填補,想來還是無解。
“丫頭,喝茶,對了昨天去喝酒聽說之前有位身居政府部門的人一直在打聽你,丫頭你可以這種親戚?”
凌董事長將茶杯換成蓋碗,重新斟到七分後放在林熙然面前,眼神慈愛的詢問着。
這孩子從進入凌家後便生了一場大病,出院後形事處處小心翼翼,她身上的敏感以至於讓他這個長輩都不敢去調查一二,也儘量不在她面前談起她之前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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