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卡贊綜合症

　　牆壁上的橢圓形半球體培養皿伴隨着一聲輕響快速打開，落淚從培養皿中走了出來第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培養皿旁邊的落淚灬明勳。

　　白白淨淨的皮膚讓他看起來比起實際上要年輕，俊美的面孔清秀得甚至可以稱得上文弱。

　　“怎麼了李陽？”落淚一邊穿上自己的衣服，一邊奇怪的看着落淚灬明勳。落淚灬明勳裹着寬大的雪白色睡衣，更加凸顯出了他的瘦。站在毛絨絨的地毯上的他沒有動彈，沉默着背對着自己原地蹲了下來。

　　“怎麼了？”落淚灬也蹲了下來，誰能想到眼前的少年會是個險些襲位黑幫頭目的大公子。

　　“我想退出工作室。”禮陽輕聲說道卻像是用光了身上的所有力氣。

　　“……”

　　“我可以無條件放棄魔神的左手的賬號所有權，我只要落淚灬明勳。”沉默了很久禮陽才繼續說道。

　　“。”落淚灬還是沒有說話，

　　“我還很年輕，”禮陽抬起了頭，“我還需要未來。”

　　“跟着我你就不會有未來嗎？”落淚過了好久纔開口有很多情緒堆積在了嘴邊卻不知道如何去說。

　　李陽搖搖頭卻不知道在否定他話中的哪個意思，他抬起頭直視落淚的雙眼，“我愛宣夢雨。但你肯把她交給這樣的我嗎？”

　　宣屹霆愣了一下，卻絕對不是有所猶豫而是有些意外他竟然就這麼說了出來，“我不肯交給你就會放棄嗎？”

　　落淚灬明勳笑了，“所以我再要離開，在那個萬一來的時候纔能有自己的力量把她從你身邊奪走。”

　　短暫的對峙後落淚沒能憋住，笑出聲來。伸出手臂他勾住落淚灬明勳的脖子，“是的你的確可以由你自己的選擇，選擇去追隨着你的夢去飛。要麼翱翔要麼墜落，這一切本就是生命的讚歌。”

　　“我只要求你不要忘記，忘記這裏有我是你的家人。無論哪天，脆弱的時候你都可以回到我這裏，我會給你撐起一小塊相對寧靜的港灣。”

　　點點頭李陽站立起來走向大門。

　　“他們就麻煩你幫我通知一下吧，夢雨……”側過頭李陽最終沒有多說什麼。

　　鳥雀的叫聲忽遠忽近，河流盡頭的淺灘上渾身染血的人緩緩醒來。背後巨大的傷口已經被系統刷新掉了只有身上耐久度歸零的破衣服掛在那裏上面巨大的破口讓人觸目驚心。

　　落淚灬明勳睜開了眼睛。

　　“吼！”低吼聲就在身邊響起。

　　身體在那令人嚮往的強大力量的引導下動了起來眼白中湧起的黑暗看上去詭異而神祕有種奇特的美感。

　　意志的共鳴中那隻右手上經脈高高鼓着，血管呈現出一種紅的發黑的顏色。整隻手臂都染上了血紅的顏色，指尖指甲已經變了形狀變得有些發尖。

　　他就用那隻變了形狀的右手擋住了那隻要想自己的血盆大口。

　　另一隻手上大長粗的木棍猛地刺出，彷彿肚子裏的情緒都化作了力量。木棍在斷裂之後直接穿透了巨狼的身體。

　　‘你渴望着力量！你渴望着我……’

　　推開壓在身上的惡狼屍體，眼瞳中的黑氣慢慢淡去只有那呢喃聲似乎還停留在耳邊。

　　戰鬥過後全部的心神都被用來與那隻手臂相對抗，腦袋裏有什麼東西在鑽來鑽去蓄謀着奪取自己的一切。

　　‘卡贊綜合症：鬼神的寄宿令你的身體出現了異化，神鬼之力在侵蝕你的意志。毀滅之王——卡贊正注視着你的存在。’

　　卡贊綜合症：人物每隔一段時間將經受意志判定，人物力量得到提升。

　　‘來吧放棄你堅持的無謂的道義與底線，放開你受到束縛的本性。你將變得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強大！’

　　“呃！”鬼手捂着額頭這種感覺是現實中不存在的，這種特殊的痛苦坐落在精神上。

　　‘安全保護：你現在所經受的是一種從未有人經歷過的痛苦，系統監控着你的人物狀態當你無法承受痛苦時你的意識將會接受保護性的強制彈出，你的人物將被重置這一條任務鏈將從您身邊移除。祝您遊戲愉快。’

　　落淚灬明勳打開地圖，大地圖還遠沒有探索完成，地圖上只能顯示自己剛剛開出來的一小塊地圖。身爲一名優秀的的斥候他當然有這個副職業：抄寫師。

　　現在的遊戲進度還很低，大量的道具都尚未問世當然也存在大量的高級道具沒人買得起。

　　痛苦減輕了，只是鬼手似乎又粗了一圈。嘀咕着什麼落淚灬明勳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又抽出一支木棍。

　　特殊專長：悶棍隨身帶。一個莫名其妙的消耗了自己專長點的詭異專長。

　　身上的衣服扯了幾下整理好，被拉開的大口子稍微修一修，袖子乾脆撕掉身上的衣服就變成了撕裂風十足的背心。這件藍字的布甲總算還剩下了一點屬性值。

　　閃避，點戳，刺擊，揮砍與鬼神的搏鬥拉低了落淚灬明勳的操控力，而手臂的異變還遠遠沒有結束。

　　飢餓感慢慢顯現，明明不久之前剛剛喫過東西。

　　山間的草廬中叮叮噹噹的聲響不斷傳來，有規律的擊打聲每一下都像是打在心上。

　　木棍掛在腰間，落淚灬明勳走近草廬。

　　體內的血液隨着錘擊聲一下一下的震動着，手臂中的神鬼之血都變得安分了許多。

　　那錘擊像是驚雷，鍛擊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短暫的截斷了天地間的線讓整個世界變得清淨。

　　乾淨輕靈的氣味落淚灬明勳很熟悉，基本上所有遊戲裏對光明的感覺都是這個樣子。但他走進屋子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錯了，迎面吹來的清風絕對不像光明那樣單純。

　　草廬中燃着淡滾燙的火焰，鐵氈上被鍛制的不知名材料緩緩的改變着形狀。打鐵的是一個道士，他袒露着半邊肩膀臉龐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你來了？想不到來得這麼早。”道士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知道我要來！”落淚灬明勳蹩腳的搭話，逗NPC說話並不是他的本行。

　　“方圓之內能夠幫你壓制你被玷污的血脈的人就只有我一個，我就是爲了等待你們的出現才呆在這裏的。所以無論如何命運的線都會把你引向我。”道士將手中的金屬丟進火裏加溫，奇異的火焰在金屬放入之後猛地亮起了紫色的光。

　　“這條手臂到底是什麼。”

　　“沒什麼，那是你體內被喚醒的血脈。現在它還在半沉睡狀態，這樣很好方便了我的演算。當然也方便了我幫助你……”

　　“過來吧小子，”道士直到此時才抬起頭看向落淚灬明勳，“我來看看你的手臂，你需要一條可以幫助你控制自己的鎖鏈。看得出來此時的你很疲倦很虛弱，這樣的你也最容易暴走。”

　　“你必須先告訴我，這是個什麼東西。”落淚灬明勳攤開右手微紅的手掌上指甲已經完全脫離了那種單薄的模樣變得又厚又尖。

　　“鬼神的詛咒，卡贊綜合症，鬼手……他有很多名字。卡贊作爲曾經在世界上活過一生死過一回的英雄在化作鬼神的那一刻他留在這片疆域中的血脈與氣息也一同得到了昇華，無關遺傳也無關山水無論是誰都有可能會甦醒體內沉睡的魔性，鬼神的力量一旦甦醒混亂的力量會降臨最開始發生異變的就是你的手臂。當你的手臂真正化作鬼手你將看得見鬼的存在，而卡贊那瘋狂的意識也會影響你。”

　　“它的力量是令人着迷的，也是瘋狂的。一旦被憤怒所支配你的意識會被碾碎，最終你會化作惡鬼變爲一具殺人的機器。你肯定不會喜歡這樣…所以我會幫助你，爲你鎖上一道壓制惡鬼的鎖鏈。”

　　一邊說着道士將金屬塊再次從火焰中拉出來，“來吧，鐵索的煉製我也只是第二次製作，青銅雖然並不稀有但是卻是一種煉製難度非常高的金屬。你最好能配合一點方便我把東西做的好看一點……你幹什麼！”

　　在聽到道士的話的時候落淚灬明勳的眼中原本黑色的眼瞳變成了紅色，黑色的氣息快速污染了純色的眼白。哪隻手臂在極短的時間內變得鼓脹，皮膚快速充血變作了微暗的血紅色，漆黑髮紅的惡鬼的力量濃郁的溢了出來。

　　上身掛着的破衣服被震散了，頭髮在快速的變長像刺蝟毛一樣膨脹，黑色的頭因爲生命力的波動被蒸發了活性快速變白。

　　木棍出現在右手中。

　　‘狀態：卡贊綜合症永久性固話，能量轉換！激活知識庫，鏈接知識庫，載入系統模板……載入成功。激活個人專長：左手武器精通、鮮血敏銳。’

　　‘激活特殊專長：死亡抗拒。’

　　‘激活背景專長：神鬼遺民。’

　　“啊啊啊……”體內狂暴的能量衝擊着，一聲長嘯落淚灬明勳一手長劍一手木棍衝向了這個房間裏唯一的活物。

　　‘陷入狂暴狀態！各項獎勵翻倍！開啓個人專長：遠古意志。開啓特殊狀態：血之詛咒。’

　　道士慌忙丟開手裏還燃着火焰的金屬塊手裏的鐵錘接下了兜頭砸來的木棍，梆！一聲巨響，手中的錘子居然被砸偏了而那根木棍在抽開了鐵錘之後才炸裂開來。

　　“哈！”一聲暴喝，道袍被狂風鼓起。震驚下道士根本沒有半點留手的意思，火爐中幽藍色的火焰衝了出來化作一條火龍纏繞在身上。火爐底下鎮壓火焰的一口青鋼劍飛了出來被道士一把抓在手裏，整個屋子裏的空氣都變了變得鋒利刺人。

　　左手毫無間隔的拔出的木棍在距離道士兩指距離的地方被彈飛，淡黃色的符紙從地下飛了出來，法陣將落淚灬明勳壓得動彈不得無形的束縛鎖住了他的四肢將他拉成了一個大字型。

　　草屋上方一個巨大的虛影若隱若現！

　　道士放下了手中的劍，晃晃頭。鋒利的氣息消失不見半空中的虛影也煙消雲散，只有落淚灬明勳被劍意榨出來的血液滴落在腳邊。

　　“我想過你無數個反應，真沒想到你會選擇這個反應…真是個毛小子。”

　　落淚灬明勳費力的壓下了佔據了整個大腦的瘋狂，艱難的吐出三個字：“開始吧。”

　　然後他就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青銅不知道被如何打造的，中心瑩綠色的長條像是晶體一般，足有一掌寬的銬子鎖在右手的手腕上，指頭粗的鎖鏈連在銬子上鎖到牆壁之上。

　　狂暴的能量陷入了沉睡，手臂也恢復了正常的形狀看習慣了它浮腫的樣子之後再看到正常的有些不太習慣。

　　“爲什麼把我鎖住？”落淚灬明勳問道。

　　“萬一你又發瘋怎麼辦？無量壽福，貧道雖爲出家之人卻還未看破生死，這條性命還是寶貝着點好。”

　　“叮嚀噹啷~”甩一甩手上吊着的鎖鏈，銬子足有一掌寬兩指薄厚。青銅帶着的略微寒意通過皮膚透流進身體，舒服的清涼之中帶着一點略微的刺痛感。

　　“你對我做什麼了？”

　　“幫助你。”道士一邊搖晃着手裏收集的血液一邊說着，“就這麼光着腚和鬼神對峙你必死。有了緩衝起碼你有了選擇。”

　　“鬼手在這一帶還是蠻常見的怪病，尤其這幾年。世道越亂，人死的越多冥鬼之界的大門就與現世越近。想要竊取鬼神的力量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哦，可別被喫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收拾殘局……可是很累的……”最後一個字符落下的時候道士已經消失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