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龍雲漠仍執拗地立於父皇寢宮仁聖宮之外。
一場秋雨不期而至,卻沒能讓他有絲毫動搖,任絲絲冷雨自九天而降,透了他薄薄的衣衫。
寢宮內,有一人隔着紗帳望着他,輕輕地笑了。
這一笑竟勝過白蓮清雪,讓宮內的宮女,跌了手的藥盞。
“姑娘怎麼了?怎的灑了父皇的藥?”這溫潤如玉的一問,讓跪在地的女子心一顫。
“奴婢失手了,請王爺恕罪。”
“姑娘何罪之有?還望姑娘速速再爲父皇熬一碗,萬不可再錯了。”
“是,奴婢謝王爺不殺之恩!”
“起來,過來。”
有誰能抗拒這天籟般悅耳動心的聲音?
小宮女如同被施了咒一般,站起身,向着那位神仙模樣的公子走過去。
在距他一步之遙的地方,宮女站住了。兩隻眼睛定定地望着那看過永生不會忘記的臉。
“再近些,本王這個角度看不清你。”
猶豫着,向前挪了一步,手卻被一隻溫暖光潔的手握住了。
女子不禁渾身顫抖,雙膝發軟,竟撐不住跪在了他的面前。
眼前的木車輪,向着自己緩緩轉了一圈,一雙手扶住了雙肩,“姑娘這是怎麼了?本王這麼嚇人麼?地涼,女子體弱最怕涼,快快起來吧。”
這世間若有人如春風,或許是眼前的這個人了吧?這世間若有人如沐春風,那這個人是自己吧?
“還望姑娘體諒本王身體殘廢,無法將姑娘攙扶起來,請快起身。”
宮女終於站起身來,卻不敢直視這位王爺,只低垂着頭,雙手不知該放在哪裏。
“你叫什麼?”
“奴婢……奴婢叫柳眉兒。”
“柳眉兒,芙蓉如面柳如眉,多好聽的名字。本王見姑娘果然眉如細柳、面如芙蓉,真是人如其名。”
“奴婢……奴婢……”
小宮女鼻尖兒冒了汗,竟不知該怎麼回答。
“都是本王害得你緊張,下去爲父皇熬藥去吧,拜託姑娘了。”
見她低着頭腳下亂着步子逃也似的出了寢宮,輪椅的男子對身邊的太監道:“剛纔這個婢女是誰選進父皇的寢宮貼身伺候的?如此毛手毛腳,用處不大,還是不要留了。”
“但不知王爺想怎麼打發了她?”
“本王不知道,本王積年累月都待在自己的王府,與外間隔絕,怎知有什麼樣的好去處可以安置這些嬌弱的女子?梅總管還是酌情處理吧,不要太委屈了她。”
“是,屬下遵命。”
五日後,這個叫柳眉兒的女孩兒,稀裏糊塗地被人帶出了宮。待看清自己正站在暖香樓的院子裏聽着身邊老鴇和那人討價還價時,才明白,自己這是被賣入了的風塵之地。
一時驚恐無,自己做錯了什麼竟然從皇宮禁地被賣進了妓院?自己可是貼身伺候聖的宮女呀!是誰這麼膽大妄爲!
父母還指望着自己有朝一日得以出人頭地,自己還盼着能再看那人一眼呢!若進了這喫人不吐骨頭的骯髒之地,如同白布有染,是再也洗不乾淨了。
想到這裏,柳眉兒趁人不留意掙脫了那人的手,徑直向門口逃去。
老鴇子一見不禁眉頭緊皺,“趕忙兒地給我攔住她!”
暖香樓裏龜奴打手甚多,怎會由着她逃了?
見這些凶神惡煞般的男人,堵住了大門口,便一個轉身向樓跑去。邊跑心裏邊打下了主意。
暖香樓一共四層,柳眉兒一口氣跑了頂。
打手們見她往裏面跑倒是沒心思追她了,知道她是跑不了了。
“把她給我抓住了,老孃不信她能飛天?活了四十年了,沒有老孃拿不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