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五章

那雙眼睛看起來太過詭異，黑亮有神；它不是死物，而是像活的一樣在眨動。小金蓋打開的同時，掛墜盒響起了一陣嘶嘶的響聲，哈利手一抖差點將它摔落在地上。

“抓緊你的精神，哈利。”

“什麼？”哈利愣了一下，奇牙隨即將手覆了上去。電流和魔力包裹着他的掌心，將眼睛和哈利隔絕開。

“小心，之前那個戒指會製造幻覺。”他嚴肅地看了黑髮男孩一眼，“你們遇到過的那個日記本也控制過金妮吧……”

紅髮女孩站在一邊緊張地點了點頭，所有人都把魔杖掏了出來。

“現在怎麼辦？”哈利皺着眉頭問，手中的掛墜盒開始強烈的震盪起來，什麼東西猛然撞上了奇牙的電流，一陣爆炸的反衝讓哈利兩手都被震開，奇牙剎那間反手抓住掛墜盒。

兩個氣泡一般的東西從小窗裏膨脹而出，不知道什麼時候那雙眼睛已經變紅了，瞳孔像蛇一般變成了一條細縫。

“窟盧塔族！”小傑認真地說，奇牙一瞬間有些脫力。

“這裏又不是我們原來的世界，而且酷拉皮卡的瞳孔是不會變細的。”他拿着那個掛墜盒哭笑不得地看向刺蝟頭男孩，然後重新看向那雙猩紅的眼睛。

“你是伏地魔麼？”奇牙問。

這句話有些明知故問的感覺在裏面，但這種東西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除了消滅之外弄清伏地魔到底在做什麼也是一種必要。失去了掛墜盒外層的保護，它周圍的魔力防護已經薄弱的幾乎可以忽略，只要將純粹的魔力刺入靈魂破壞這個魔法的本源，掛墜盒就會失去它的魔力。

奇牙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做，否則在掛墜盒打開的一瞬間他就可以動手。

“你認識我，我也認識你……”回答的是和戒指當時如出一轍的聲音，原來兩個肥皁泡般的東西開始扭曲着變形，頭部、胸部、腰部、雙腿，最後像兩棵同根的樹一樣站在掛墜盒裏。那兩個人都有着黑色的頭髮，樣貌奇牙再熟悉不過。

哈利和小傑。

“這算什麼？”奇牙後退了一步，眼睛卻依舊緊盯着氣泡變化成的兩個人。小傑緊張地拉了他一下，奇牙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是攝魂取念。”哈利舉着魔杖擋在他前面，將掛墜盒從銀髮男孩的手上撥弄了出去。掛墜盒在地上翻滾了幾下，氣泡人影扭曲了幾下，然後長着和哈利一模一樣臉的那個把頭轉向黑髮男孩。視線對上視線，攝魂取念發動，從暑假開始就再次重拾的大腦封閉術這時起了效果。

伏地魔被擋在了哈利的思維之外。

“你會很優秀的大腦封閉術，男孩。”哈利—裏德爾笑了起來，“但是你在保護他麼？你甚至不知道他是爲了什麼才留在你身邊？”

“他只是爲了我。”小傑—裏德爾也跟着笑了起來。

奇牙的臉色一瞬間變了。

攝魂取念是什麼樣的魔法他雖然不會用但也聽說過，無論戒指的伏地魔還是掛墜盒的伏地魔他們共通的一點就是可以影響到它所碰觸的人的思想，即使沒有親眼見過，只聽過“俯身”這個詞，奇牙也能明白日記本大約也差不多是這種套路。

細節也許不同，但本質上卻沒什麼差別，奇牙將他們都歸結於類似派克的記憶讀取的能力。

掛墜盒的伏地魔顯然在剛剛的攝魂取念中讀取了他的思想，當他嘲笑哈利對他的保護的同時，奇牙就明白他一直隱藏的最深層的祕密被探知了出來。

身體本能地進入了備戰狀態，感官鎖定靈魂。

奇牙不是害怕被哈利知道他的目標，事實上等到鄧布利多到來後，一旦確定長老魔杖的歸屬，他就會去面對哈利。他並非不希望可以和小傑在一起的時間更加長久一些，但昨天晚上小傑的玩鬧讓他明白，復活石帶回來的永遠不是真正的生者。這是一種折磨，即使小傑現在不介意，總有一天他也會痛苦。

面對什麼，決斷什麼，這是奇牙自己決定的事情，無論如何也該由他本人來確立。被一個敵人以挑撥離間的方式像一個小醜一般來表演，這是奇牙無法容忍的事情。

這是一種侮辱。

消滅掛墜盒的殺意和把這東西交給鄧布利多研究的理智起了衝突，奇牙用力握了握拳頭，掛墜盒再次大聲笑了起來。

“嘭——！”的一拳，奇牙反應過來的同時，小傑已經衝了上去，看不見刺蝟頭男孩的身影的其他人被着突如其來的狀態嚇了一跳。掛墜盒上另一個黑髮沖天的男孩被無形地擊飛出去，從人形扭成一個詭異的螺旋狀，然後撞在牆角和掛墜盒主體之間硬生生截斷。

小傑—裏德爾消失了，只有傑·富力士握着拳頭站在那裏。即使無法使用念，強化系的男孩依舊有着驚人的爆發力。他冷冷地盯着化成一縷煙塵消失在牆角的自己的僞造品，眼神平靜深邃像霍格沃茨前永遠幽黑的湖面，奇牙知道那是他真正的憤怒的狀態。

暴走的情緒被沉澱，化成絕對不能饒恕的戰意，忽視拋棄周圍的一切，然後毫不猶豫地擊敗敵人。

奇牙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柔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一步一步靠近那個一直和他在一起的男孩，輕輕地將手搭在了他的左肩上。

“夠了，小傑。”

他們總是這樣，小傑是鋒利的刀，而奇牙就是他的鞘。

“我生氣。”小傑眉頭緊皺，但身體周圍的殺意已經平靜下來。他右手覆上左肩，輕握住奇牙的手，眼睛裏帶着堅決，“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無論如何，絕對不允許他用我的樣子來傷害你。”

小傑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對他來說，從奇牙的臉色改變上就明白什麼是對銀髮男孩不好的。他不善於猜測他人的內心，但在與奇牙4、5年的相處中，他自有他自己的一套規律。哪些是不自然，哪些是憤怒，哪些是恐懼，又哪些是傷害；奇牙可以在和他一起或因爲他的任性去面對這些，但他不會允許有其他人來傷害銀髮男孩。

“笨——蛋——”奇牙爲他的話語輕笑起來，翻過手心回扣住刺蝟頭男孩，“我怎麼會因爲那種拙劣的挑撥動搖，頂多是覺得那種行爲有些噁心而已。”

他嘴角自信地上挑，小傑總是會爲他帶來新的方法。

奇牙和小傑相視一點頭，兩個人同時再次靠近掛墜盒，小傑一拳將哈利—裏德爾打飛出去，在氣泡人與掛墜盒斷開的一瞬間，他將最外層的小金蓋猛地扣上。

伏地魔的靈魂咆哮着想要對外衝開，但掛墜盒無法閉合，奇牙一邊兩手按着它不讓伏地魔衝出來，一邊移近真正的哈利·波特。

“蛇佬腔，關上它，哈利！”他大聲命令，哈利眼神動搖了幾下，隨即點點頭盯緊了掛墜盒上綠寶石鑲嵌成的s。

“關——上——”哈利嘶嘶地說，掛墜盒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啪”聲響，小金蓋再次牢牢地扣了起來。

“不能打開它。”奇牙將掛墜盒握在手裏，“在鄧布利多到來前，暫且放在我這邊保管吧，至少我不會輕易受到影響。”接着他再次看向黑髮男孩，“掛墜盒的話，你在意嗎？”

說不在意那是假的，哈利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搖搖頭。

“你隱瞞了什麼，是一開始就已經告知的。”他看着銀髮男孩的眼神無比認真，“而且……”

“我在意。”另一個聲音插過來打斷了黑髮男孩的話，德拉科·馬爾福，這個現場可能最不受人信任的男孩握着魔杖面色不善地盯着兩個人。在他周圍站着其他的格蘭芬多，但沒有一個人對他的突然發言表現出反感，甚至可以說，他們在爲自己應該站在哪一方而猶豫。

“自從上學期霍格沃茨特快上看見過你的動作，我就認真查閱過有關這種東西的魔法。然後……”德拉科臉色嚴肅地沉了下去，沒有人會喜歡訴說自己的失態，“沒有任何資料記載過那種超越狼人身體素質的東西，即使是吸血鬼也有可以識別他們的特質。我曾經暗中觀察過你很久，但無論哪種魔法或魔法生物都和你不一樣。”

他環視了周圍一圈，對上赫敏時，褐發女孩猶豫地移開目光。顯然她也做過同樣的調查和結論，更有甚者，她比德拉科所知道的關於奇牙危險未知的東西還要多。

“身中了阿瓦達索命還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地活着回來，上學期只有一年級，現在看起來外貌卻在五六年級……”他毫不退讓地說出一切知曉的疑點，“而剛纔，連黑魔王的魔法都認爲波特保護你對於波特是種愚蠢的行爲，你爲了不讓它說出去而選擇關上了掛墜盒。”

“魔法從不說謊，即使是這種操縱人心的魔法也是從受害者本身意志中提取出的負面情感，它是真實存在的。也許波特會選擇一直傻乎乎地相信，但我不會。”德拉科停頓了一下，目光從銀髮男孩身上移向哈利綠色的眼睛，“作爲一個斯萊特林和馬爾福，我甘願接受鳳凰社的一切試探，但是——！”

鉑金斯萊特林的聲調驟然提高，語氣裏帶着不容拒絕的堅決。

“既然我母親爲我選擇了這裏並希望以此保護我，我就必須盡我的一切所能不讓她再遭受到任何危險和打擊。爲了這一點，我不可能會任由你這救世主的任性就對這種潛在的隱患視而不見！”

“救世主的任性？”哈利嘲諷地笑了一聲，“奇牙救過我們這裏除你以外的所有人！從你那該死的食死徒老爸手裏！”

“那又如何！”德拉科舉起魔杖，指向哈利身邊的銀髮男孩，“你有你要保護的人和要報的仇，我也有我要保護的人和要報的仇！我和你，現在並沒有多少本質性的區別！”他的聲音迴盪在整個地下室，“即使你們再怎麼討厭我父親，對我來說他都是我的父親！即使全世界的人現在都在嘲笑他的失敗，我也知道他值得我去愛！”

鉑金男孩嗓音激動地顫抖，“值得我去愛”這句話一下擊中了哈利曾經爲此而痛苦的回憶。詹姆和盧修斯，哈利和德拉科，有什麼東西突然重合了，黑髮格蘭芬多瞳孔不期然地擴大，直到又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

“吵什麼吵。”奇牙無所謂的抓抓銀髮，彷彿剛剛爭議的中心和他無關，“我又沒說我不打算告訴你們。”他眨眨眼對周圍一圈人咧嘴一笑，“事實上，我正準備考驗一下你們的心理承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