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東大會開完了,人都走了,又到了喫飯時間,大會議室裏空空蕩蕩,非常適合談事兒。
丁曉劍落座之後,正在思考究竟該怎麼和秦健耀這頭老狐狸鬥智鬥勇。
沒曾想,秦健耀“噗通”一聲就跪倒在了他的面前。
那副姿態,一點兒也不像老狐狸啦!儼然一條已經被打斷了脊樑的狗。
真是嚇了丁曉劍一跳。
他是怎麼也沒想到?這談判還沒開始呢,這條老狗怎麼就認慫了呢?
好歹也算是一方大佬吧?不是男兒膝下有黃金嗎?怎麼能夠如此沒有節操?
有些駭然,丁曉劍本能的站起身:“秦總,你這是?要,要,要搞詛咒?……”
秦健耀老戲骨附身,說飆戲就飆戲。
一瞬間就老淚縱橫了。
“丁總,高抬貴手啊!我這今年都快70了,就剩這一棵獨苗了啊!
自從我那兩個兒子相繼出事之後,我就唯一這點兒寄託了!小翔,小翔他不能再出事了!否則我可真就沒法活了……”
經他這麼一說,丁曉劍一下子也明白了。
秦健耀的悲慘遭遇,他雖然知道一點兒,但他之前並沒往心裏去。當然也不會去可憐這條老狗。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嘛!
只不過,此時此刻,他更加深切的體會到了那句:“可憐天下父母心!”
明白了秦健耀的來意,也就等於清楚了他的意圖。
驚愕過後的丁曉劍再次迴歸到了波瀾不驚的狀態。
丁曉劍讓秦健耀先起來,面前跪着這麼一個老頭兒,確實也隔應的慌。
可秦健耀愣是死活不願意起來,還說什麼不答應就不起來。
丁曉劍沒辦法了,也只能讓他愛跪跪着。
自顧自坐下之後,丁曉劍實話實說:“既然你不想眼睜睜看着張翔有個閃失,之前你爲什麼不制止他?
他幹下了這麼大的事兒,我就不相信你事先一點兒都不知道?”
秦健耀頓時爲之語塞。
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果斷轉換話題:“唉!事情已經發生了,說這些也晚了,怪只怪我老糊塗了吧!
還求丁總能夠高抬貴手給我老秦一個面子,以後我老秦定當做牛做馬以報大恩。”
聞聽此言,丁曉劍簡直嗤之以鼻。
內心之中本已經泛起來的那麼一點兒同情心,頓時消失無蹤了。
他輕蔑道:“事到如今,你竟然還有臉提你的面子?
齷齪事兒都被你們做絕了,你覺得你還有面子嗎?
還有,甭拿江湖上那套做牛做馬,結草銜環的屁話來糊弄人,你以爲我看不出來你這是在演戲?覺得我年輕,你這一飆,我就會心軟?”
秦健耀老臉一紅:“不不,我這真不是糊弄您,我這真不是在演戲,我真的語出至誠……”
丁曉劍脾氣也上來了,大手一揮:“我勸你趁早還是起來吧!跪着也沒用!
司法程序既然已經啓動了,就斷然沒有停止的道理。
再說了,這件事兒的好幾個證人,以及證據鏈,涉及到了咱們公司的很多員工,各大小股東們也正在試目以待,你讓我怎麼高抬貴手?
難道我能爲了一個無恥之徒而陷證人於不義?陷自己於無中生有,惡意構陷……”谷
秦健耀見丁曉劍的脾氣上來了,頓時姿態更低了。
小雞啄米似的不住的點頭:“嗯嗯嗯,您說的是,您說的都在理兒!我當然也知道事情不可能這麼辦!
我的意思是,丁總您能不能從輕處罰?儘可能的不要動用您的背景和關係?可憐可憐我這個糟老頭子,不要把我這根唯一的獨苗整死在裏頭……”
聞聽此言,丁曉劍再次懵逼。
這回他總算是徹底明白了。
原本還以爲他自己這個重生者真的很牛逼,王八之氣一測漏,就連這隻老狐狸也得乖乖的跪倒在他的面前。
此時此刻,他才明白,搞了半天,人家跪的根本就不是他。
人家跪的是他身後還沒搞明白的那些極其駭人的背景和關係。
這說明了什麼呀?這說明他丁曉劍這回,也只不過是一隻狐假虎威的小狐狸而已!
這股子餘威來自哪裏?來自慕林珊。
如若沒有慕林珊上次毫無保留的仗義出手,今天秦健耀這頭老狐狸就不可能這麼乖。就不可能一下子就放棄所有的傲嬌,心甘情願跪倒在他的面前。
這就是大背景,駭人地位的威能。
看來他丁曉劍還差的遠呀!
丁曉劍明白了這些,儘管多少有點兒汗顏,可是他也沒有傻到非要把這些事兒都給秦建耀講明白。
誤會了就誤會了吧!狐假虎威就狐假虎威吧!目前對他來說,能夠借力打力,也不失爲一種手段。
就是以後,恐怕得對慕林珊好點兒了。
俗話說得好:喫人嘴短,拿人手軟。這得了人家好幾次的幫助,又借了人家的勢,若再對人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確實也就太不像話了。
正談判着呢,丁曉劍卻不知不覺思想拋錨了。
跪在面前的秦健耀見丁曉劍臉上的神情忽明忽暗,好像是正在做着某種抉擇。
他一下子就繃不住了。
他可是非常清楚,對於這些背景能量驚人的guan二代,guan三代們來說,一個念頭,還真能主宰有些人的生死。
他不得不趕緊趁機加碼:“丁總,您若能答應我的這個不情之請,我願意辭去我這個副總裁職務。”
丁曉劍頓時從神遊狀態中回過了神來。
他輕蔑的一笑:“你的私生子幹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你以爲你這個副總裁還當得下去嗎?公司被你們這幫人搞成這樣,你以爲所有的股東還會再縱容你們嗎?”
丁曉劍說的都是真的,他和強家兩姐妹的計劃就是這樣的,之所以開啓網絡通道爲的正是這個。
若無變化,下一步,他們真的會細數秦健耀十大罪狀,然後再讓所有的股東倒逼董事會,罷免秦健耀這個副總裁。
這兩年強馨隱這個董事長當得非常的憋屈,雖然她是公司董事長不假,但是董事會她還真玩不轉。
因爲董事會里頭的很多董事並不是公司股東。公司的高管和職工代表都有資格成爲董事進入董事會。秦健耀在公司已經經營了數十載了,他的勢力那真的是盤根錯節。董事會大部分人幾乎都是他的人。
這也是丁曉劍和強家兩姐妹,今天爲什麼非要通過召開股東大會的形式,來實施拿下張翔這個害羣之馬的原因。
丁曉劍說的是實在話,可是秦健耀這頭老狐狸和別人玩心眼子玩了一輩子了,他可不這樣認爲。
他下意識的就認爲,丁曉劍這恐怕也是在和他玩心眼子。肯定是嫌這個籌碼不夠。
於是,他又果斷的再次加碼:“若丁總覺得我辭去副總裁這個職務還不夠的話,我還可以讓出我手中的股份。
我讓出3%,不不,5%吧!就當是給我兒子買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