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蒼龍護宅

看那小姑孃的神態，估計已經是對那種事習以爲常了，男女老少都看着那一幕，她也毫不知羞。

只是不知道她是甘心孕育禍蛇，還是被逼無奈的。

“他們說這禍蛇要獻祭給神龍，你說會不會是我們要找的那條角龍？”

禹蟄兮不置可否，“極有可能，苗疆地界只有那一條角龍，它要禍蛇，怕是想早日化成應龍飛昇。”

“可他不也是蛇所化嗎，即便禍蛇不是蛇，可到底也沾點邊，痛恨同源，它要這禍蛇豈不和誅殺同族無異？”

“這條角龍本就性情殘暴，何況蛇血冷，哪怕它化成龍也熱不了，蛇類相互吞噬的事情早就已經司空見慣，應謂尋常。它們不得已之下連自己的蛇尾都不放過，更何況只是同族。”

說來也是，這禍蛇是男女之精孕育而成，對它修煉必定大有裨益。

“那我們就耐心等幾天好了，他們不是說過幾天就是獻祭的日子了嗎，我們帶他們獻祭之時，看看那神龍究竟是不是角龍。”

“也好。”

我們走出來也有大老遠了，索性苗疆地界的景緻優美，晚風吹着別有一番意境，所以我便提議走着回去，兩個人手牽手壓壓馬路也挺好的。

禹蟄兮自是什麼都依着我，我們住的民宿在村子外面，離得不遠，要回去需要穿過這片村子，本來走在路上，家家戶戶燈火通明，感覺還挺不錯的。

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之間所有的燈都熄滅了，整個村子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我看了看時間，正是晚上十一點，子時。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村子供養着神龍，如今又統一滅燈，怕是有什麼古怪。

我們自然是要看個究竟的，禹蟄兮拉着我用結界隱藏氣息，隨意找了一戶人家去查看。

那家人果然還沒有睡，全都直愣愣的站在房間裏，一個個排好隊從裏屋出來，到了堂屋裏。

兩個青年從一個立柱上拉出一根繩子，緩緩的往上推送，上面便送下來什麼東西。

他們這邊的建築還比較古樸，家家戶戶都有房梁，它們放下來的那東西，就是房梁。只不過這房梁的形狀頗有一些不同，並不是圓柱形。

我和禹蟄兮離得近了一些，這才老清楚那是什麼。

那哪裏是什麼房梁，分明就是一具乾屍！

他們一家人跪在地上，分分割破手掌，鮮血淋淋的灑在那乾屍上。

那乾屍上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湧動着，隨着血液越放越多，那東西便動的越快，乾屍也開始變得紅潤了起來，好像又重新生出活動的血肉一樣。

“是母子蠱。”禹蟄兮看着那上面湧動的東西斷言，“以母蠱供養子蠱，讓子蠱活動肌理，吸收血液，乃獻祭之法。”

這苗疆一帶多是用蠱，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那一家人等着那乾屍變得飽滿了之後，全都伏在地上，口中唸唸有詞，“蒼龍護宅，舉家興旺。”

他們都反覆重複這些話，我和禹蟄兮離開這家，去旁邊那家，依舊是同樣的情況。

離開這村子回我們居住的民宿時，我回頭看了一眼，眼睛定格在了這村子的名字上：雙龍村。

雙龍是指什麼，神龍和蒼龍？

我不禁疑惑，“蒼龍到底是什麼？”

禹蟄兮解釋道，“傳說有一種邪術，叫做護宅蒼龍，便是出自蚩尤之手。用自家上了年紀的老人的屍首做護宅蒼龍，將他們的屍體風乾，中上蠱蟲，以血氣養護，便可保家宅安寧。”

蚩尤，他原是苗疆一族的首領，和黃帝一站大敗之後，蚩尤喪心病狂，修煉了不少邪術，若說他爲了自己的後人而想出這種法子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既然稱之爲邪術了，便不是正道，可有所害？”

禹蟄兮的神色嚴肅了幾分，“既然是獻祭之術，那必然是有受益之人，依照本座只見，根本沒有什麼護宅蒼龍一說，他們這背後獻祭的不是那角龍，就是蚩尤那廝。”

“蚩尤不是早就身死道消？”

傳說，逐鹿之戰中，黃帝請來九天玄女，蚩尤受惑，接連敗退，早就已經被黃帝殺了纔對。

“在陰司，並無蚩尤陰魂的去處記錄，六道之中還有沒有他，本座不好斷言。”

也是，禹蟄兮上任纔不過千年，逐鹿之戰都已是五千年錢的大戰了，他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回到民宿，我躺在牀上睡不着，他倒是寬心，“待獻祭之日一到，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了，現下重要的是那角龍的角。”

也是，這麼一鬧我差點忘了此行的正事，苗疆一族傳承多年，我們就算要管，也必然先獨善其身。否則搭上自己，拿不到藥引，豈不是功虧一簣。

這麼想着，我便也就睡着了，只是沒想到天色還不亮，禹蟄兮便將我叫了起來，我迷迷糊糊的和他一起進了村子，隨便找了一戶人家，那家人正在將那護宅蒼龍升到房頂上。

我去看了一眼，那護宅蒼龍已然又變成了一具乾屍。

看來，他們的血氣都被是通過這護宅蒼龍被獻祭出去的。

這些人做這些事的時候眼睛都直直的，好像根本沒有意識，等到黎明初起，太陽昇起來的時候，他們就跟沒事人一樣的生活，我也去看過他們的手，沒有傷口，就像昨晚的一切都是我們的錯覺一樣。

大約是到了獻祭的日子，所以村民都忙忙碌碌的，拿着許多的香火貢品往一處走，不用猜也知道，那便是獻祭之處了。

我們隨着人羣過去，果真是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光是站在這裏都覺得靈力充沛，心曠心怡。

我們站在山頂，腳下是山川大湖，我心裏幾乎篤定，這就是獨龍譚。

“可有感覺到結界？”

禹蟄兮正閉目凝神，探查着周圍。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睛笑了笑，“就在此處，我們腳下便是獨龍譚。”

看來，他們獻祭禍蛇的還真是那角龍。

看這虔誠的樣子，怕真是把那暴虐的角龍當做神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