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瀾和瑾瓛再次見面,已是時隔月餘。
人間四月的日子,他把她帶到幽若谷。
滿目芳菲,十裏芍花開的正盛,他輕輕的抱了一下她,口中柔聲道:“阿瑾,妳知道嗎?這麼多天,我有多想妳。”
瑾瓛白衣着身,青絲如瀑垂在腰間。她本就生的無雙,一襲素底白芍的雲裳曳地,越發襯得她風姿傾城。
那天在“煙雲織錦”的繡樓做的衣裙,哪怕是皇上的宮宴她也沒捨得穿,卻在夜瀾告訴她到幽若谷賞景後,便滿心歡喜的想穿給他看。
那種感覺,從前不曾有過,所以她也說不出,只是單純的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給他。
經過幽若谷的芙蓉橋時,夜瀾見橋下水勢漸急,他輕手扶過一旁的瑾瓛,“阿瑾,妳當心些。”
“我們這是去哪兒?”她不解。
“去了妳便知道。這裏曾經我來過多次,可每次都是我一個人,不曾有人陪。我看幽若谷的芙蓉橋下,開滿十裏芍花,景緻極佳,便覺得,沒有誰比妳更適合和我一起來。”
“那要是沒有那十裏白芍呢?”她轉頭看着夜瀾的臉。
“那身邊的人,也會是妳。”他眉清目秀,一雙眸子仿若柔出水來,轉身對她說。
滿橋的芙蓉開的正盛,絢爛的繁花一路蜿蜒到橋的盡頭,與地上的白芍纏綿交蔓。
芙蓉橋上芙蓉面,瑾瓛抬眸看着眼前執她手的人。
白衣摺扇,翩翩風流。她一笑,在心底癡癡的想,如果有一天,他能是她的良人,該有多好。
經過芙蓉橋,走過白芍地,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古香古色的樓閣,一目九層,頗有古韻遺風。
瑾瓛抬頭,微微蹙眉,有些不解,“這樓閣明明是九層,爲什麼名字卻是‘十二樓’?”
“阿瑾有所不知也是常理。”夜瀾搖着摺扇,步子已踱到玉砌之上。
“這本是一座古剎,古剎的住持名爲‘木心’,取‘草木無心’之意。當年此地一片荒蕪,還不似今朝這般繁盛。木心行經此處修行,心覺此地佛光萬象,便在此打坐參禪。爾後,他菩
提樹下一坐十二載,終有所悟。後來,爲表一心向佛,他便建了古剎,並將其命名爲‘十二樓’,以戒不忘初心。”
“原來是這番緣由。人世因果,還真是無從說起。那爲何又建九層樓塔呢?”
“無論是這眼前樓塔,還是腳下的玉砌,皆是取‘九九歸一’的說法。樓塔一目九層,腳下玉砌八十一踏,正是此意。”
瑾瓛微微欠下身子,“今天真是受教了。”她素脣一抿,眉眼帶着幾分笑意,“阿瑾天生愚拙,後天又不勤奮,以後還要夜瀾多多指點。”
夜瀾一怔,隨即眸子一蕩,鑲玉的摺扇在胸前徐徐搖開,“這是同誰學的虛禮?謙遜不說,還這般客氣了。”
瑾瓛心頭一驚,看着眼前帶笑的夜瀾,聽他這一席話,她只覺得耳熟。彷彿在哪裏聽過,難道是前世嗎?
剛要深想,便覺得額頭隱痛,她輕輕的搖了搖頭,讓自己稍微緩過神來。
等抬頭時,她看夜瀾已走遠,連忙提起裙襬跟着他往古剎裏面走。
越往古剎的深處走,瑾瓛越覺得幽深靜謐,不愧是名爲幽若谷,果真是僻靜通幽,竟和夜瀾的北庭風有異曲同工之妙。
剛轉過十二樓的朱欄,便見一個身着青衫書童模樣的人迎了過來,身形不高,年紀看着也不是很大,還沒等瑾瓛看清來人長相,來人便向夜瀾深深作了個揖,十分恭謹:
“夜瀾公子安好,住持知曉公子今天會來,特讓易水來此迎公子。住持說了,難得公子帶了朋友來,且遊的盡興,不必拘謹。”
夜瀾薄脣一挑,語調清涼如許,瞬間便有居高臨下之勢,“木心果真料事如神。本公子不曾知會他,他便一清二楚。”
然後一搖摺扇,轉身對身邊的瑾瓛說,“阿瑾,這是木心身邊的書童,易水,”
瑾瓛向易水微微一笑,夜瀾接着說道:“我也是甚久不曾來此,今天難得來了,便去木心那裏走一遭,妳要不要與我一同前去?”
“既然許久未見,又難得是故人,敘敘舊也好,阿瑾就不擾妳們了。此處風景甚佳,我在此地等妳回來便好。”
“那好,妳且在旁邊的青石上休憩片刻。”他素手緩緩攀上她的鬢髮,動作輕柔,“走了這麼久,許是也累了,那便在這裏等我回來。”
瑾瓛臉一紅,開口溫軟,“好。”
夜瀾走後,瑾瓛坐在青石上閒來無事,她看身側的青竹長的正繁茂蔥翠,又想起自己懷中帶來的清酒,不禁靈犀一動,頓時想出一個好法子。
蓮步輕移,緩緩走到竹林跟前。
她素手一抬,微微墊腳,輕輕勾下一旁的青竹枝,指尖流轉,便採下了竹心鮮嫩的葉子。
如此動作,不一會兒,手心便摘滿了鮮綠的竹葉。
瑾瓛執起竹葉,素手迴環,頃刻,兩盞琉璃琵琶樽形狀的竹葉酒杯便編好了。
她微微一笑,把兩盞竹葉杯攤在手掌,盈盈的竹葉杯躺在白皙的手心,甚是好看。
瑾瓛看時間也過了一會兒,夜瀾也快回來了,便打算回到青石旁等他。
她回眸剛一移步,不禁神色一怔。
舉目看去,周圍皆是蒼翠的青竹,哪還有方纔的青石臺,分明似是換了個地方般。
她秀美微蹙,提起裙襬便想往竹林的出口走。
可是,走了半天,卻還是兜兜轉轉,在原地打轉,她一抿脣,不禁心頭生起絲絲寒意。
就在她一籌莫展的時候,忽然看見方纔的青衫書童,她心一喜,連忙走上前去,遲疑了片刻,纔開口道:
“嗯...打擾了。那個...請問夜瀾什麼時候回來?”
那青衫書童聽有人同他講話,微微轉身,可當他見到瑾瓛後,不禁神色一怔,一雙眸子細細的打量她。半晌,他頓了頓,纔開口問道:
“夜瀾公子來了嗎?”
“不是妳方纔帶他去見住持了嗎?”瑾瓛不解。
那人更是不解,“我何時帶公子去見住持了?我連公子今日到這裏來都不知道。”
他話說完,一旁的瑾瓛不禁一愣。
就在兩人面面相覷的時候,竹林中傳出一道輕微的腳步聲,還沒等瑾瓛回頭去瞧,來人已經開口:
“阿瑾,原來妳在這裏?讓我好生擔心。”
夜瀾收起手中的摺扇,臉上果真有一抹憂色。
他白衣一旋,輕步踱到瑾瓛身旁,輕輕執起她的手,柔聲道:“沒事吧?去了哪裏?可曾傷到自己?”
瑾瓛呆呆的搖了搖頭,還沒從方纔的對話中反應過來。
她一轉頭,神色更是一怔,“額...怎麼兩個易水?”
“哈哈...哈哈...”聽她這麼說,後來的書童不禁在一旁捧腹大笑,“原來妳把我當成易水了?哈哈...”
身旁的易水一扯他的袖子,小聲的道:“公子面前,不得無禮。”
“呵呵...”夜瀾輕笑出聲,“原來是阿瑾認錯人了,這人不是易水,他是易水的弟弟讓水,兩人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瑾瓛聽夜瀾如此說,不禁羞赧,見一旁的讓水還在偷着抿嘴笑,她微微低下頭,臉紅了半邊。
夜瀾見她不好意思,一把把她攬在懷裏,柔聲道:“下次可別亂走了,我很擔心、知不知道?阿瑾,在原地等我,我自然會回來。”
瑾瓛微微點了點頭,“嗯...別這樣...”她一蹭身子,“別人還看着呢...”
“哪有別人?”夜瀾輕笑出聲。
“不是還有易水和讓水在...”她轉過頭去看,嘴裏的“一旁”還沒有說出口,見兩人不知何時已經退了下去,頓時面色通紅。(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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